刚峰连忙上前一步,一个标准敬礼,朗声说道:“我知吴将军是有爱国之心的,是对家父真心敬佩的,如此就多谢将军了!”
刚峰前世就知这吴佩孚、吴子玉是北洋三虎中最能干的人,虽与孙中山、黄兴等人打了多年仗,虽被国民党、共产党骂作反动军阀,但也是一铁骨铮铮中国军人,纵使北伐军打败了他,他避居天津租界,也从不发表反动言论,从不与日本人合作,反而经常帮助自己原先的敌人………冯玉祥的西北军,与日本人斗。最后宁死不当汉奸,病困交加也不接受日本人的条件,在家中去世,也算是以身殉国的好军人。知他虽与父亲孙中山的革命党年年争战,但他内心是敬佩父亲的;他虽也干了不少坏事,惧怕自己找他算账,但仍出于礼节来迎接自己,护送自己,这份爱国情怀是真心的。所以一点不担心,直接上前敬礼、问好!
那吴佩孚、吴子玉也是一奇人,他反对孙文的革命主张,却敬佩孙中山先生的为人,他年年与孙中山先生的革命党对打、对骂,却从不说孙文、孙中山先生的坏话。即使这次冯玉祥的“首都革命”害得他在直奉战争中由胜转败,军力大半损失,逃回湖北,但也不恨孙中山先生。昨日有广州来的密报说刚峰坐火车北上,他也不想对刚峰不利、也不怕刚峰来挂他脑袋,反而至火车站迎接,欲送刚峰过江坐火车北上北京城奔丧,表达自己对中山先生开创民国的敬仰之情。
吴子玉见刚峰坦然上前,举手向自己行礼,又称自己有爱国之心,坦然接受自己的安排等。就在心中直赞刚峰果是大英雄、大胸怀、真正大智慧者,便生许多敬仰之心!又见刚峰随从之人虽年轻,但二十几人个个气度不凡,便知刚峰日后定在自己之上。
第76章 痛哭北平城()
却说二人一握手,也不再言,便上了吴佩孚的车,向码头开去。两小时后已在汉口火车站上火车。临上车前,刚峰真诚地向吴佩孚说到:
“子玉将军也是我辈中人,只是政治理念不同。不久南北两军必有一战,战阵之上,我却留不得手,将军莫怪。将来将军有事,不违民族大义,将军知会到孙某,必有一报!”
这吴佩孚就大喜,拉着刚峰手说到:
“今见刚峰先生英雄若此,吴某已死而无憾。先生若因子玉行为不当欲挂我人头,子玉不怪。若两军对垒,子玉成了先生阶下囚或者刀下鬼,子玉只恨自己学艺不精,绝不怪先生!”
便认真向刚峰敬一军礼,送刚峰上车。
火车开出后,众随从人员松了口气,也感慨不已,这吴佩孚、吴子玉看样子也是个有英雄气概之人,为什么就要当反动军阀呢?
刚峰见众人议论纷纷、感慨纷纷,便说到:“这些人本不是坏人,只是被眼前利益蒙蔽双眼,又无一个正确的方向,就只能如此了。我们革命,不是要从肉体上消灭他们,而是要给每人指明正确方向、给每个人一个公平竞争机会,给每个人一颗爱国、报国、富强中国的希望种子,让这颗种子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他们与我们一起革命、一起奋斗,革命就彻底成功了!”
众人恍然大悟,心中更爱自己的领袖!
刚峰一行人于第五天下午六时到达北京。冯玉祥将军早派人在此等候,一行人直奔协和医院。
在一个大厅改成的灵堂内,刚峰见到了自己深爱的父亲………伟大的革命领袖孙文、孙中山先生,父亲躺在鲜花丛中,脸上仍带着那意味深长的微笑,只是紧闭双眼,再也无法睁开;旁边是长长一列持枪肃立的冯玉祥将军的国民军,排着几公里长队的人群缓慢地一个个走过父亲面前。人人眼含泪水的向他鞠躬行礼,往往是几个人相互担扶着来到孙中山先生身前,跪在地上放声痛哭。
刚峰与二十几个随行人员来到父亲身边,他泪眼迷蒙地轻轻走过去,生怕打扰父亲的安眠,用手轻轻从覆盖在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下握住父亲的手,再也没有意识了,只下意识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把父亲的手紧紧贴在脸上,无尽的泪水顺着脸庞洒满地板。一位值班军官正要制止刚峰的冲动,被一位将军拦住了,在将军和士兵的努力下,悼念的人群暂时停留大厅外。刚峰就这样握着父亲的手,用脸颊紧贴着父亲的手。
仿佛一切都静止了,仿佛时空在此错乱,仿佛过了漫长的万万世纪,又仿佛仅仅只是一瞬间,刚峰便觉得父亲的大笑、父亲的沉重叹息、父亲的发怒呵斥、父亲的亲昵抚摸、父亲的理想、父亲的痛苦、父亲的向往、父亲沉重而坚毅的脚步······,一切的一切彻底注入自己的身体,灌注入自己的脑海,占据了自己的整个灵魂!
在这一刻,刚峰内心突然有了一丝明悟:父亲没有离我而去,只是变换一种方式与我同在,仍然永伴我身旁,仍然会大笑着叫我二十岁后再喝酒、仍然会紧紧搂着我的双肩走向歺厅······。
当刚峰再一次有了清醒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躺在一张洁白的床上,手臂上正挂着点滴,而母亲一脸焦虑地正坐在身边握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母亲的脸上爬满了泪痕。旁边的椅子上,王耀武、李玉堂、李延年、沈之放和恩师正着急的一头大汗、死死盯着自己。
刚峰叹息了一声,冲母亲努力做出一个笑脸………那是一个比哭还难受一千倍的苦笑,轻轻说到:“母亲,我很好,我只是太累了,现在已休息好。”
孙夫人便握着儿子的手放声痛哭起来。
只到很久、很久,母亲才停住哭声,用哽咽的声音,颤颤说到:“刚儿,你要坚强、我们都要坚强!”
只到恩师解释,刚峰才明白:一路上四天水米未进、进入灵堂后悲伤过度,突然昏厥晕倒,经医院紧急抢救了五个多小时,才清醒过来。
刚峰内心深处根本不接受这种说法,他始终认为:我接受了父亲一生的灵魂传承,父亲的一切就在我体内、在我的灵魂中!
刚峰从病床上起来,他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是两个人的力量加成:父亲的力量、自己的力量!
他推开正欲扶自己的王耀武三哥,只说一句:“带我到灵堂去。”
便一手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坚定向外走去。
孙夫人感觉到儿子的异样和坚定,停止了悲伤,向众人点头示意。李玉堂便在前领路,众人在后跟随,坚定地走向灵堂。
深夜的悼念厅内,只剩下肃穆的士兵正为自己的领袖站岗,刚峰一手拉着母亲,又一手握住了父亲的手,盘膝坐在地板上轻轻对沉睡中的父亲说到:“父亲,你太辛苦了,太累了,你休息吧。儿子已经整整十七岁了,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儿子一切都扛得起,儿子一切都挑得动了。您那些没做完的事,儿子一定做完,您那些想做的事,儿子一定会替您做到。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您听得见我说话,您看得见我做事,我一定会照顾好母亲的,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四万万人的大家庭的。您安心先休息一下吧!”
说到这里,刚峰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起来。
只到很久,刚峰觉得自己好受了一些,人也轻松了一些,便停止了哭泣,轻轻地把父亲的手放回原处,又轻轻的仔细整理好那面国旗。拉着母亲站了起来,松开了母亲的手,双膝跪地,向父亲认认真真的叩了三个头。才起身,拉着母亲向门外走去。
刚峰送母亲去休息后,就自己一个人呆坐在房间内,一句话也不说,一下也不动。恩师和三个大哥及沈之放就这么陪着他坐着。直到快天亮时,刚峰说到:“恩师、沈先生、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天亮了还有很多事,不要把身体累垮了。三位师兄就在我这儿坐坐吧。”
又示意沈之放拉老先生去休息。沈之放便拉着老先生走了。
耀武便问:“八弟,你没事吧?你要当心身体!”
刚峰说:“三哥、大哥、二哥,我真没事,你们靠在椅子上休息一下吧。我也休息一下。”
众兄弟便靠着椅子合了合眼。
大约八点钟来,韩炳宸来叫哥几个,刚峰便与众人简单吃了口早歺。老先生便问:“中央已做安排、停灵北京城、国民革命胜利后在择地建陵、国葬。问你有什么想法?”
刚峰便说:“一切听他们安排吧!”
见老先生欲言又止,便说:“恩师有什么事不方便说的?”
老先生长叹一声说到:“孙先生是被这帮滥军阀气的,他们故意刁难孙先生、羞辱孙先生,这个仇我们不能不报!
刚峰一叹,说到:“迟早血债血还,把名字记下就好。”
老先生又说:“他们想见你。”
刚峰便说:“除了冯将军,我谁都不见。有种派十万大军来。”
老先生说:“那两个狗屁学生也来了,要见你。”
刚峰一楞,冷哼一声道:“以为出了广州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耀武哥,你去见那两个东西,就告诉他们一句话,老实一点,敢乱说,乱动,自己看着办。”
王耀武就说:“我带大哥、二哥一起去给他们谈。”
刚峰点头,便问老先生,还有哪些人来?
老先生报了一串名字,负责的是吴雉晖先生。刚峰一叹,心说:果然,看来母亲和自己一走,这些人就要开“西山大会”提反共提案了,唉,随他们吧,我也管不了这么多。
上午十点,冯玉祥将军率几名高级军官来慰问孙夫人和刚峰。孙夫人是与他见过多次的,这次主要是见刚峰。
众人见面后,说了几句,冯将军就哭了起来,说自己没照顾好孙先生,上了两派狗军阀的当,害孙先生呕气加重病情。自己实是有罪。
刚峰便说到:冯将军不必如此自责,家父北上之时曾亲口对我说,北上之行政治上不会有多大效果,但欲见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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