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是谁杀了我三弟!”庞惊山撕心裂肺的喊道,单单听这声音,就可以想象主人是多么的悲痛欲绝。他的脑袋转来转去,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那股目光,泛着仇恨的血红。
似乎一言不合,就会拔刀相向。
林遮也是被这个场面弄得谨慎起来,看庞惊虎的伤口,起码死去了数个时辰,也就是说在他们入睡不久后被杀。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方大将,若有外人从十步外接近,本能的便会察觉。
击杀庞惊虎之人,就在他们之中!而且距离他,不会超过十步之远!
除去庞惊山,还有两人符合这个范围,易云和阔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那暴怒和悲伤充斥的庞惊山脸上,林遮竟然捕捉到了隐晦的一丝……兴奋。
其见到三弟被杀的瞬间,那股悲痛不似作假,但那诡异的兴奋,是为了什么?
林遮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为妙。如不是国主重托,靠他自己很难从玉沧古城的追杀中保护白玉棺安全,断不会与这几人走在一起。
偌大的密林,其中不知位于哪里的一处空地,正有六道人影绰绰而立,他们表面未有太多动作,但面色的变幻出卖了心中情绪。
“能从外面进来将人击杀,并且瞒过我等的,不会超过五人!而那五人,随便一个,都是我等合力都阻挡不了的变态,他们不用如此费尽心机。所以……将庞将军击杀的,就在我等之中,而且……”首先打破了这股寂静的,是尹通。
他说到一半,目光定定的落向了庞惊山、易云和阔海三人,其中的意味显露无疑。
庞惊山额上青筋立时凸起,一抓地上的月牙铲,猛然一杵地面,看那模样,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尹通斩于原地!
“尹通,你他娘的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杀了三弟?”
尹通见到他的动作,面上戾气一闪,在众人未发觉前,便又恢复到了和善的模样,对着庞惊山抱抱拳:“世人皆知庞惊山、庞惊虎兄弟亲密无间,两人合力连‘百人斩’都可一战,在如此环境下,自断战力,为愚蠢。显然庞将军非蠢人,所以在下所指,并非庞将军。”
这话落下,庞惊山的面色明显一缓,反倒易云和阔海,面色低沉下来。
褐色衣衫,看去颇为英俊的青年,为易云。背负两把银色双锏,目如电身矫健。
棕色衣衫者,为阔海,面容普通,手持一把黑铁镗。
易云冷冷的看向尹通,翻手取下了银色双锏,遥遥指去,寒声说道:“我生平不喜被人诬陷,若尹统领执意如此,便战上一场。”
没等尹通说话,他继续道:“素闻尹统领的飞刀,杀人无形,激射中发不出一点声响。饶是十步开外,瞒过我等击杀庞惊虎易如反掌。”
这话说出,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尹通,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庞惊山更是双目圆瞪,似乎只待尹通承认,便会大打出手。
尹通嘴角微微上扬,显得很是随意,干脆摊开双手,看向众人,那般模样,让人打眼看去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委屈’二字。平时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和护卫统领,哪会有这副作态。
“如果飞刀在手,要击杀庞惊虎确实易如反掌。但是……”前两句话说出,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眼见庞惊山已然踏出一步,周遭还有虎视眈眈不排除会趁火打劫的人,尹通突然话音一转,语气更是转换为了无奈,“我的飞刀……昨夜,便已遗失。”
“他娘的,你骗谁呢?莫非是飞刀染血,不敢拿出来了?”庞惊山听后,扯开嗓子嚷道,声音如同雷声滚滚,萦绕在周边,说道最后一个字,更有煞气浮现。
“此事我可以作证。”突兀的,旁边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声音的源头,便是戚云庆。
不止是庞惊山和易云等人,就连尹通自己,也是一脸讶异,看向戚云庆的目光中,掺杂了几丝疑惑,甚至是警惕。
“因为……飞刀,在白玉棺中!”戚云庆的下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成功转移到了林遮身上。#####
第3章落入彀中()
本来坦然的立身在众人中,看客一般的林遮,也被这句话搞得一怔。随即面色冷冽下来,弹指的时间内便心念电转,对方这么做,在他看来,无非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戚云庆想借机打开白玉棺,至于什么目的,只要有人将主意打在白玉棺上,只会有一个,那便是棺内的存在。
他们聚集到此处,都是为了完成国主的重托,戚云庆也知道白玉棺内有什么,他这么做……难道已经产生了异心?
另一个是飞刀很可能被戚云庆神不知鬼不觉的放了进去,而这柄飞刀他是怎么从尹通手中偷取,亦或者两者干脆是合谋?!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落入了戚云庆的彀中,因为他绝对不会打开白玉棺!
戚云庆,很可能早便看出了这一点!
林遮沉吟少许,缓缓的抬起头来,成为众矢之的的他,嘴角绽放开一抹灿烂的笑容,这种环境下的笑意,让众人心底一阵惊疑。
他看向尹通,笑着问道:“你的飞刀丢了?”
尹通目光几次闪烁,最终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对林遮的惋惜。
“你发现尹通的飞刀在白玉棺内?”
这次问话的对象,是戚云庆。
对方也是爽快的很,不假思索的点点头,看那模样,是一脸的诚恳。
“你们想让我打开白玉棺,证实飞刀是否存在?”林遮目光扫视一圈,掠过了这五个人,问道。唯独在扫向阔海时,微微一顿。
阔海,自始至终,就算庞惊虎死去,众人剑拔弩张时,面上都未有丝毫的波澜。此时也是静静的看向地面,并没有如同他人一般,灼灼的望向林遮。
这个人,如此沉默,莫非是隐藏了什么?怕露出蛛丝马迹?
林遮的问话,在扫视一圈后,从众人的目光中,得到了答案。
“林兄弟,我看你还是打开的好,是否清白一目了然。”易云见众人的矛头放在林遮身上,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喜色,表面上却极为关切。
其他几人也是随声附和。
林遮始终噙着笑意,略微退后几步,朗声说到。话语虽然平淡,但隐晦的透出了一股坚持,一股带着决然的坚持,似乎天地塌陷都不能改变,“我在……便不愿!”
话音说出的刹那,身形便如脱兔一般,兔起鹘落,倏然蹿到了十丈开外。
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事情,令众人都有些反应不及,谁都没想到,林遮连证明的机会都不要,更没想到他为了保护白玉棺,会做到这等地步。
若是诬陷,他舍弃澄清的机会,足以让人敬佩!
但这股行为看在众人眼中,更多的是畏罪潜逃!
林遮逃走,并不是怕,以他‘斩’字封号的实力,对付几人绰绰有余。但是同为楼兰古国之人,他不愿自相残杀,而且一路走来,几人也出了不少的力。若是对方不识好歹,他便不再顾忌这些情分。
看到林遮逃蹿,只有尹通和庞惊山眼中,露出了一丝犹豫,戚云庆的面上,明显多了一丝失望,易云则是发现凶手的兴奋,而阔海,头依然未抬。
“林遮,六人中我只认为你还算可交,没想到杀我三弟的就是你!”庞惊山咬牙道。伴着话音,便是其骤然而出的身体,扛着月牙铲追了过去。
庞惊山,明知不是林遮的对手,依然追了过去,这份兄弟情义,令易云有些动容。他犹豫少许,还是叹了口气,尾随庞惊山而去。
看他的模样,似乎是担心,但手里的双锏,有意无意的,对准了庞惊山的后心……这一点,众人都未发觉。
等到逃的逃,追的追,这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尹通、戚云庆和阔海。
三人相对无言,各怀心思。
少许后,阔海迈开脚步,向着远处走出,那个方向,显然不是林遮逃走的方向。
“阔海兄,不打算参与进来?”看着阔海即将消失在视野中,尹通朗声问道。
阔海身形一顿,头也不回,但是第一次说出了话语,这话语随着风卷,落在了尹通和戚云庆的耳中,令他们都是一惊。
“你的飞刀,在脚下……”
……
尹通听后,第一反应不是抬脚,而是转向了戚云庆。
对方正满脸诧异的看着他,少许后才挤出一丝笑意,低声道:“原来,飞刀并未遗失……那庞惊虎……”
尹通索性不再掩饰,挪动身子,便露出了脚下一直隐藏的飞刀,他一边捡起飞刀,一边似笑非笑的看向戚云庆,“庞惊虎非我所杀,倒是戚将军,那口生莲花的本事,说飞刀在白玉棺中,这行为让人不得不怀疑。”
戚云庆哈哈一笑,瞟了眼地上庞惊虎的尸体,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惊疑,继而说道:“想来,玉沧古城的悬赏令……尹通兄也知晓了吧?否则怎会任凭我将矛头指在林遮身上,而不说出真相。”
尹通不置可否,只是把玩着飞刀,缓缓向前走去,在其掌心翻腾间,戚云庆明显感受到,留给自己背影的尹通,突然迸发的杀意!
如同实质般,弥漫在他的身心,令他不自觉的做出了防备动作……
然后,在两者之前……一点寒光乍现,随后血染半空……
在这处硕大密林的入口,传来疾驰的马蹄声,几乎连成了一片,惊起了四周的鸟雀。一眼望去,人马看不见尽头,他们原本疾驰中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最前方明显为首的中年,长相凌厉威严,身披盔甲,最奇异的是眉毛呈现锯齿状。一眼看去,便下意识的感觉不可招惹。
他跃下马来,凝视着严实的阻挡在前方的密林,良久不语。
“将军,那群余孽肯定在林内,要不要将它一把火烧了?”一个彪形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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