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十世纪末的中国商界,只要注册了公司,哪怕是夫妻老婆店,名片必定印着某某总裁董事长总经理头衔,满大街只听见赵董钱总王董杜总,这头衔泛滥了又得升级,于是从国外进口了CEO。
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最低级别的也在总经理之上,有官衔的在科级以上,都是王董有业务往来的关系户。虽然说不上有头有脸,但个个都是腰缠万贯的主儿。
当酒喝到七八分醉时,就能剥去人的伪装,犹如泡澡堂里的人,分不出高贵和低贱来。在上纲上线的年代,身为工会副主席的王董,冒着因作风问题而丢掉铁饭碗风险,把妇女工作做到家,荣获了*大盗的美名。如今,开放的椰岛,满大街晃来晃去找人操的鸡,让他的金枪有了施展才华的地方。尽管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有了“伟哥”给他撑腰,神勇不减当年。
在场的钱总“咝”了一口五粮液,咂巴着嘴说:“听说‘黑蜘蛛’夜总会最近来了几个俄罗斯的洋妞,这进口货和国产货是不是有什么区别?”
“操,还不是一个鸟样,还是个*星呢。”山东大哥早已捷足先登了。
人的趣味各有不同,有喜辣的,有好甜的,有人喜欢啤酒,有人喜欢喝白酒。但一谈起“色”,气氛融洽了许多,男人都好这一口。这才是真正的共同的语言。
王董自称阅B无数,他有句名言:“宁可身上没好衣,不可床上没烂B。”什么羊角奶、盘子奶、布袋奶,什么冷水B火碳B*星,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他满嘴酒气用过来人的口吻说:“你,你有没有从、从她的头顶上跨、跨过去?否则,要、要走倒运的。我、我在单位里时,刚上了个*星,没过多久我这副主席也被捋了。血的教训要吸取。”酒喝多了,舌头已有些不听使唤了。
王董这话是真心话,那年厂里招了几个顶职的妮子,他看中一位十分秀气的,在一个风高月黑的深夜醉意蒙蒙地把她给诱了,浑然不知那妮子是个*星,更不知她和一军人青梅竹马,有鸿雁往来,差一点因破坏军婚而身陷囹圄。
坐在一旁的是他的材料供应商孙总,对他的光辉历史早有所闻,听后哈哈大笑道:“王董所言差矣,从长远的眼光看,你是从*星那里修来了艳福……。”孙总卖了个关子。
“此话咋讲?”大家成了丈二的和尚。
孙总夹了口菜,边吃边说:“王董你当初如果没有触犯了*星,如今还在当你的副主席,或许已给你转了正,那又能怎么样,现在还只能在厂里的徐娘堆里转,你会想着到椰岛来吗?不到椰岛来有这般潇洒吗?”
大家都喷着酒气说孙总高见,孙总高见。
坐在王董另一边的高科长低头对他轻声说:“门口那妮子以前好象没见过。”
王董扯着嗓子说:“哪个?那迎宾小姐?是块好料子,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要不叫她过来陪陪?”在他的心目中钱能通神的。
这当然是大家所期待的。他们对这妮子、这妞、这小妹贴不到身上,哪怕看上一眼,借着醉意,跟她打情骂俏几句,也是一件十分受活的事。 。 想看书来
十 招蜂引蝶(2)
十 招蜂引蝶(2)
王董招呼服务员过来说,叫你们的那个张经理来一下。服务员说我们不能离开工作岗位的,你打他办公室的电话就可以。王董嚷道,操,我叫你去叫他妈的就不是工作了?随手从包里拿出了大哥大,让她们报了电话号码。
王董说,喂,张经理吗?………我是王中磊,………对,在桂花苑呀,………下来一起喝杯酒怎么样?别管他妈的那规定,………这是和客户联络感情嘛,………好,就这样。
王董刚挂了线,钱总喘着粗气迫不及待地问:“咋哩?你王董请他还不给面子?经理不想当了。”
王董笑着说:“来了,来了。”
不一会,张经理推门进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王董说:“喝酒,先喝酒。”张经理拱手作揖,说:“酒就免了吧,酒店规定不能违反,我在此谢谢各位了。王董,诸位,有事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王董说:“小事一桩,今天各位非要门口那位小姐来斟酒,给大家助助兴。”
张经理心里“咯噔”一下,料想点的就是徐静怡了,他还是假装糊涂:“你说的是哪一位?”
“今年刚来的那一位。”钱总抢先说。
张经理显得很为难,苦笑着说:“王董,您也知道,酒店明文规定服务员一律不准三陪的。”
王董面露愠色:“今天你怎么了你?以前你不是给我们找过几次今天就不行了?再说今天只不过叫她过来给我们斟斟酒嘛。说到底也只能算一陪呀。”
张经理心里暗暗叫苦,何止斟斟酒这么简单,鲜花到了这里非被你们给掐了不可。他妥协地说:“要么另外给你们叫几个来?”
几位老总异口同声地说:“要叫别人的话还用得着你?”
张经理不敢得罪他们,今天看来自己是挡不住他们了,只得拿李总来作挡箭牌了。犹豫了片刻才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新来的那位叫徐静怡,是我们李总的表妹,李总有过吩咐,这事我真的没办法,………诸位老总,这个得劳您们高抬贵手,别为难老弟了。”
大家霎时没了兴致,王董不耐烦地摆着手说;“算了算了算了。”
张经理退着告辞了。
张经理此事尚未释怀,又杀出个席董事长来。
席董是远东集团的大老板,他与王董之类是不可同日而语的。王董他们还没富到脱胎换骨的地步。有几分刚发迹时的张扬和暴发户的狂妄,他们靠的是银行贷款在运转,到了后来,银行和他们的关系与高利贷和赌徒的关系一样,输了还得借给他,妄想着他们扳本。而席董却不同,他表面上是国际贸易,实际上做的是走私的生意,这生意靠的是路子,只要把关系理顺了,就像自己开了印钞厂一样,所以他手眼通天,红黑两道都吃得开。当然,经过风浪,见过世面,城府很深,已达到处变不惊的境界。
他是红樱桃大酒店最大的客户,场面上的应酬基本上都到这里来,因为这里的餐饮、娱乐和健身在全市已属一流的。他从不付现钞、开支票或用牡丹卡、维萨卡之类,他喜欢在帐单上签上他自己才认得出的大名,每月月底酒店的会计到远东集团的财务科结一次帐,加上他关系户的签名帐单,每月都有六位数。
席董,已有四十出头,人并算高大,不胖不瘦,微秃的头发正适合梳大包头,乌黑油亮一丝不乱,络腮胡刮得铁青,浓眉下一双微凸的圆眼睛,点漆似的眸子炯炯有神,再加上不苟言笑,不怒自威。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十 招蜂引蝶(3)
十 招蜂引蝶(3)
席董这回只带了一个小蜜,在“玫瑰苑”刚落座,张晓仪已把菜谱放在席董面前,晓菲已泡好一壶上等的乌龙茶放在桌子上。席董毫无表情地推给了坐在一旁正在照着小镜子的狐狸精,狐狸精自顾照着镜子,随口点了几个大菜。
瞧见狐狸精这副傲慢的姿态,晓仪又嫉妒又委屈,真想骂她一通:臭美什么,不就是卖“肉”的嘛。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奴才相。填好单子刚转身,席董就把她叫住了,他淡淡地说喂,小姐,叫你们的经理来一下。晓仪说好的,随手把菜单本递给了晓菲,就去叫张经理了。
晓菲接过菜单,这菜单一式三份,印有“红樱桃大酒店”和“玫瑰苑”的金字,每个包间有它的专用菜单,“玫瑰苑”的菜单在右下角印着一支艳丽的玫瑰,菜单的底色分别为粉红、粉绿、和粉黄三色,菜单的背面涂有含玫瑰幽香的隐性油墨,无须用复写纸的。她撕下粉黄色的菜单交给门口的侍应生送至大厨。
张经理听说是席董叫他,自然不敢怠慢。他们之间的接触并不多,以前从未指名找过他,更不会象王董那帮家伙把他当鸨母使。张经理也落得个清净。席董每次光临,都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排场,张经理从不敢在他身边多呆,能避则避,因为在他面前有一种说不清的压抑和惧怕。虽然不是上司,但他打个喷嚏自己非得感冒。万一在什么地方惹他不高兴,他一句话,这经理说没就没了。经理的位置不知有多少人争着抢着想坐,而这样大的客户,在亚城也只有这么一个。
他今天叫我有什么事呢?张经理心里忐忑不安,一路走一路想。
张经理一进门就满脸堆着笑,伸出握手的姿势趋步向前,奉承道:“席董,大驾光临,大驾光临。”席董并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身子往皮椅子后背上一靠,右手放在靠背上示意了一下,冷冷地说:“你就是这里的经理吧?坐。”
张经理心里很不是滋味,十分尴尬地抽回手,挨着椅子边坐下,倾着身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餐饮部经理张大江,席董,今天叫我来有什么指示?”
席董说:“我只是随便问问,门口新了来的那个小妹有对象了吗?”
“对象……好象还没有,不过我也不太清楚。”真人面前不敢讲假话。
“还是个处女吧?”
张经理哭笑不得地说:“这……这我怎么能知道。您………?”他瞥了他的小蜜一眼。
席董知道张经理误解了,拍拍身旁的小蜜微笑着说:“我可没这爱好也没这精力,有这一个就把我弄得云里雾里去了,是我的一个朋友有这么个怪毛病,有处女情结。你给我试探试探。”
张经理挠着头,露出十分为难的样子,又不敢一口回绝,脑子里如一团乱麻,不知道这事得如何解释。
席董瞧他这熊样,温和地说:“不是处女也没关系,我出钱到成都处女膜修复中心去弄弄,糊弄一下,这膜真也好假也罢,一点就破的东西,不就图个心理安慰嘛。”他这话更把张经理堵得没有回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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