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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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惘人生-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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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怡爸本来就是一个老好人,静怡又十分乖巧,一直宠惯着这个小囡,别说动手打她,就连重一点的话都没骂过。今天总算拉下半张脸来,瞪着眼睛说:“这能怪我吗,古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囡不教,母之过。’”

  静怡掩着嘴偷偷地笑着,附在她爸耳旁轻声地说:“嗳,爸,〈〈三字经〉〉我也学过,听起来很生哩,是不是又出了新版的〈〈三字经〉〉了?”

  她爸又被她逗得嘿嘿地笑了。

五  相亲(2)
五  相亲(2)

  第二天一早,静怡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睡眼惺忪地披了件外衣,趿拉着鞋,刚拧开了门锁,一个七八的小男孩就推开一条门缝钻了进来,东张西望在寻找什么东西,静怡喝问道:“阳阳,干什么呀你?”

  “我找新姑丈给我买鞭炮,”徐阳仰起头说,“新姑丈呢?”

  静怡满脸疑惑地问道:“哪个新姑丈呀?”

  徐阳天真地说:“就是昨天烟酒买给爷爷吃的那个。”

  他说的肯定是李晓海了,静怡气呼呼地甩给他一个五爪栗,抓住他的后领口怒斥道:“谁教你叫他姑丈的?”“昨天他给我买了很多鞭炮,妈妈问我哪里来的钱,我说是一个到爷爷家拜年的大胡子叔叔买的,妈妈说那个不是叔叔是我的新姑丈,是小姑的男朋友。”徐阳说完冲着她做了个鬼脸。

  静怡又好气又好笑,松开了领口又扯着他的招风耳说:“阳阳,你记牢,从现在起,不准叫大胡子买鞭炮更不准叫他姑丈,你想买鞭炮姑姑给你买,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徐阳讨好地点着头说。

  “听见了就好,出去玩吧。”静怡回到床边穿起衣服叠好被子,在大镜子前梳好了头发。

  徐阳站着没有走的意思,静怡回过头来问道:“还有什么事要跟姑姑说呀?”

  徐阳调皮地说:“我现在就等你带我去买鞭炮呀。”

  “年已过了再不能玩鞭炮了,下半年你就要上小学了,姑姑给你买个漂亮的大书包。”

  “姑姑在骗人,”徐阳边走边淘气地说,“大胡子来我还要叫姑丈。”

  静怡原地踏步,假装去撵他,徐阳飞一样跑了。跑到大门口,和他奶奶撞了个满怀,一块刚买还冒着热气的豆腐被撞得飞了出去,摔了个稀巴烂。静怡妈见孙子吓得呆在一旁,就不再责骂他,抬头瞧见静怡还在屋里哈哈地笑着,知道是静怡在跟他闹着玩,就把火发泄在静怡头上。“还笑?想你还笑得出。寻什么开心呀?啊!古话已经讲绝了,‘穷人快活有祸’。”静怡一声不响转身回到闺房里。等到她妈忙完活去街面上和邻里乡亲晒太阳时,偷偷地从后门溜了出去。躲到姐姐家去。

  在她姐姐家,两人无话不谈,静怡把自己的想法讲给姐姐听。姐姐考虑了半先先晌才说:“你出去试试也好,外面的机会总比在家里多,不过你要多个心眼,外面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要轻易地相信人家。”既然姐姐同意了她的想法,她就开始实施了考虑得十分周全的前斩后奏计划:正月十八那天,等到她们下了库区的班船,再乘上火车,大概下午三点左右,那时再由姐姐向爸爸妈妈去说她出去打工的事。姐姐不同意她这样做,必须得向爸妈说清楚。静怡说,跟他们说清楚了他们还会让我去?姐姐说,你整理行李他们也会知道的。静怡说,那边天气热,又不要带什么衣服。她姐姐最后终于默认了。

  静怡到镇信用社取出私房钱当盘缠,顺便去厂里把工作也辞了。回到家又把老爸密封在瓦罐里的本地特产——“乌龙春茶”,掏了个底朝天,——启文在外面肯定喝不到家乡茶的。

六  一路风尘(1)
六  一路风尘(1)

  南国春早。

  当徐静怡踏上椰岛这方热土时,犹如注了一支强心剂,一切烦恼和疲惫都随风而去。

  在火车上熬过整整三十几个小时,她们一行三人都成了霜后的茄子。能不憔悴吗?车厢里拥挤、嘈杂,空气浑浊,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群动物了。没有了尊严,思维已变得十分迟钝,一天到晚只会看着手表算计着时间。手表的表针似乎和人挤在一块,非常吃力地挪动着;比平时迟钝了许多。尤其在后半夜,更挡不住瞌睡虫的袭击,东倒西歪,丑态百出。更让静怡无法想象的是,已挤得无法挪步的通道,列车里的售货员推着的餐车竟能畅通无阻,他的吆喝声仿佛在吆喝着一头头犟驴一样毫无人情味。

  她们三人还算幸运,一直占据着盥洗间,更值得庆幸的是在盥洗间自从被她们占据后不久就断了水。虽然地板上湿得一塌糊涂,好在水龙头已经滴水不漏,那湿度还是有减无增了。

  张晓仪的表妹王晓菲,未上车就吃了晕车药,一路上昏昏欲睡,半坐在盥洗盆上,歪着头,偶尔嘴角里流出一串口水来。

  当她们挤上大巴时,徐静怡已经破了她有生以来的最高记录,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进口大巴在一级公路上平稳地奔驰着,轻柔的晃动犹如摇篮,暖风从微启的车窗缝中吹进来,浑身懒洋洋的,但南国旖旎的风光又在引诱着她,静怡坐在窗边微微后倾的航空座椅上,迷迷糊糊,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仿佛自己在梦游。

  从春寒料峭的江南到了处于热带的南国,一路剥笋壳似的剥脱着穿在身上的一层层衣服。晓仪早有准备,大巴在半路上停下吃中饭时,一头钻进厕所更换上裙子,一身爽快地走了出来,招呼静怡和晓菲进去吃饭。静怡浑身不爽,束身的内衣裤紧裹身体,如万蚁在爬,没有一点胃口。她准备取出车底下行李厢的旅行包,去拿更换衣服,但行李厢里码得逼紧,取出好几件还不见旅行包的影子,只得重新把它码回去,码到最后一个包时,再也塞不进去了。远处一个绅士般的男人前来帮了她的忙,静怡道了谢,晓仪已打了快餐在叫她吃饭了。

  静怡已弄得一身腻汗,无意中解开春衫的扣子,迈步进了餐厅,春衫一敞一合,束身的无缝内衣把她乳房的轮廓衬托得活灵活现,许多好色的男人都拿眼瞧她,静怡想不到会这么引人注目,只得重新扣上。这一切都被敏锐的晓仪瞅见了,未等静怡坐下,她就逗笑着说:“这么热了还捂得恁紧,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我们静怡回头率就是高。”换作晓仪,肯定会脱了外衣,招摇过市,她是就怕没人注意她。

  静怡坐在晓仪的对面,拿起一双一次性的筷子,取下包装纸,搂成一团,扔了过去,羞涩地说;“放你妈的狗屁,你怕没人注目你你就脱了裙子去走一圈,回头率肯定是百分之百,男的女的都围着你看。”

  晓仪说:“你也骚得可以,胸罩也不戴,都*了,是不是有暴露狂倾向?”

  静怡诚实地说:“衣服穿多的时候就不想戴,箍着难受。”

  晓菲附和着说:“我也是这样。”她和静怡还有些陌生,很少插话。

  晓仪对着晓菲揶揄道:“得了得了,我看你发育还不全呢。”晓菲被她说得十分难堪,满脸通红。

  晓菲在晓仪的眼中还少不更事,所以言行上对晓菲都不是很尊重。静怡早就看不惯对晓菲的这种口吻,替她解围道:“我看你才发育不全呢,你撩开衣服看看?”

  静怡还没吃完饭,乘客陆续开始上车了,胡乱吃了几口,刚才还拥挤不堪的唯一的一个水龙头现已空无一人,忙叫已在座位上的晓菲扔下毛巾香皂,清清爽爽洗了一把脸,洗去油腻腻的汗渍,顿时白净了许多。如洒了水的玫瑰般鲜活起来。 。 想看书来

六   一路风尘(2)
六   一路风尘(2)

  到了亚城晓仪租住的小套房里,静怡放下旅行包,捂得全身难以忍受,取出干净的衣服,抢先进了卫生间,反锁了门,脱了外衣裤,又剥蛇皮一样把紧贴在身上的内衣裤脱得一干二净,长舒了一口气,把乌黑的披肩发和凝脂般的肌肤冲洗了一遍又一遍。晓仪敲着门催促道:“快点呀,该恁长时间洗的,在数*了是不是?”

  静怡说:“快了快了。”当她头裹毛巾,一身轻松地从卫生间出来时,晓仪和晓菲已累得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前去推了推晓仪,她梦呓地说了声懒得洗了。又去推晓菲,晓菲已睡得死猪一般,静怡不忍心吵醒她们,独自在套房里瞧了一遍。

  这是一套非常小巧的套一房,厨卫都小得可以,三个人同时下厨的话根本就转不开,只适合单身居住。特别是房间,已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估计已放不下第二张了。不过房子还是新的,而且铺着廉价的地板,打个地铺也可以,倒有几份日韩榻榻米的味道。这对打工者来说已算得上奢华了。

  一阵倦意袭来,头脑开始昏昏欲睡,床上趴睡着俩人,已容不下她了,只得擦了擦地板,卷了一条毛巾被打个地铺。一闭眼,又仿佛挤身于火车嘈杂的人群中,天旋地转,脑子充满了“咣当,咣当”火车奔驰声。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徐静怡初来乍到已分不出东南西北了,连这太阳也觉得有些陌生,把落日当成了旭日。拉开了窗帘,就像拉开了新生活的序幕,异常激动。对这座陌生的城市充满幻想和期待。她摇醒了晓仪和晓菲,催促下他们抓紧洗漱可以早点去找工作。晓仪下了床,伸了个懒腰,哈了几个大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眯着眼说:“我真服了你了静怡,有恁好的劲头。”“没找好工作我心里不塌实。”“反正今天是来不及了。”静怡看了看手表,已是下午四点钟了,惊讶地说:“我以为才*点钟呢。”

  已快到下班的时间了,静怡想起启文来,她想让晓仪打个电话叫他过来,但又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启文妈托她带了东西还没有跟晓仪提起过。女追男毕竟不是一件体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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