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难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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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难当家- 第1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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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这院子里挺好的,在这儿坐坐倒是别有意境。”周朦胧真诚的说道,试图缓解张丽玲的窘迫。这么大的小姑娘家,听说首辅家孙辈儿里就她一个女孩子,自然也是娇养大的,但是比起戚廷岚来,真是体贴周到多了。

    几个粗使婆子陆续搬来两张宽背椅,周朦胧看看布衣老头坐在琴案后的小马扎上,又瞧瞧抬到自己面前的老紫檀宽背椅,本觉得在老人家面前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对面张丽玲却随意的很,她也就偷偷呼出一口气缓缓坐下,心想,有艺术修养的人就是与众不同,性格与众不同,计较的大概也与众不同吧。

    “这位丫头,你说这院子好,好哪儿了?意境意境,说的容易,不过是瞧这院子破旧说的好听话吧。”那布衣老头眼光未曾在琴谱上挪开一丝,揪着周朦胧的话头却是有点冲。

    周朦胧挑挑眉,这老人家也是,客人来自然要说说客气恭维的话,他倒好,言语讽刺,怪不得张家小姑娘对着他老人家也不耐烦的很。

    “周姐姐您别理这老头,”张丽玲颇为嫌弃的撇了眼安安稳稳坐着小马扎的布衣老头,“您先喝茶,等他看完,咱们换个地儿说话去。”

    周朦胧莞尔一笑,她又看见那老头在吹胡子了,“没事儿,老师傅也没什么恶意。破旧我倒是看不出来,幽静倒是有几分。说别有意境吧,倒是真心话。只因刚刚那位嬷嬷领我进来时,远远隔着院子,看到似是正中的庭院里种着三棵槐树,张妹妹,那应该是你们住进来之后才移过来的吧?”

    “咦?你怎么知道?”张丽玲只是好奇的瞪着眼睛,比她嘴快先问出声的是那埋首的布衣老头,这时他已经将视线从琴谱上挪开,矍铄的眼睛里冒着好奇的光芒。

    周朦胧微微一笑,这老头倒是有几分有趣。“虽然路上也看到不少槐树,但是庭院里那三棵,却跟我在路上见到的不太一样。树冠虽然浓密,伞盖如云,细细分别,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她见布衣老头的眼睛里已经有了几分肯定,就继续说道,“根据周礼秋官“朝士”条,当年周王的庭院里,就有“左九棘”、“右九棘”、“面三槐”的说法。意思是,左右各栽植九棵棘树,南边在职三棵槐树。而我瞧贵府正中庭院里的三棵槐树,正是面南。”

    “哦?如此说来,你这丫头倒是晓得这三棵槐树的喻意了?”那布衣老头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花白的山羊胡。张丽玲的眼睛里也是晶晶亮的。

    周朦胧低头喝口茶,谦虚道,“晚辈略微猜到一二罢了。三棵槐树,原本是方便太师、太傅、太保这“三公”上朝时找准自己的站位,即所谓的“三公位焉”。先秦时期,厚槐之风影响深远,陈淏子花镜花木类考“槐条”记载云:人多庭前植之,一取其荫,一取三槐吉兆,期许子孙三公之意。不知晚辈说的可对?”

    周朦胧话音一落,那布衣老头连连点头,击掌三声,“小丫头不错,不错,非常不错!”

    “被瞎叫,这位周姐姐是南山侯府的戚大奶奶,可不是什么小丫头。”张丽玲偏头瞪了一眼布衣老头,然后站起来亲自执壶给周朦胧添茶,佩服的道,“虽然与周姐姐只有一面之交,但是丽玲就是觉得周姐姐不是那浮夸之人,幸会幸会。”

    这下倒是周朦胧有些脸红了,“张妹妹太客气了,我哪里敢当。其实我只是偶尔读读闲书打发打发时间,若是问我琴棋书画,我却都是拿不出手的。”在尚京才女面前卖弄一下,她哪里敢摇尾巴的。

    布衣老头挑挑眉,“要懂那么多作甚,喜欢的多钻研钻研就行,比那等自诩多才多艺的小姐们要有趣多了。来,丫头,那你来看看我这琴”他自然而然的把周朦胧送的琴谱顺手放在自己身侧的小矮几上,跟自己的囊中之物一样不客气,食指指向弦还没续好的那尾琴。

    张丽玲撇撇嘴,“周姐姐咱们别理他,破琴一张”

    布衣老头这下急了,站起来自己拿了个茶盅倒口水连喝三口,“哪里是破琴了?有眼无珠的小东西”他一边喝水还一边摇摇晃晃的活动上半身,看着好像坐久了站起来腰部不太好的样子。

第183章 张家6() 
周朦胧定睛打量片刻,呐呐说道,“老师傅,我还真不懂琴,让我烧两个小菜都比****琴要拿得出手的,你这琴,破不破我还真看不出来,不过看这琴身,该是梧桐木的吧?”

    那老头刚刚还在翻着的白眼珠子立马回归原位,“你认得?你这丫头竟然认得?”

    张丽玲撇撇嘴,“说多少遍了,是戚大奶奶,人家才不是小丫头”

    周朦胧失笑,看着布衣老头一直按着腰部一侧,行动有些僵硬,就说道,“老师傅您怕是平日里弹琴坐得多,腰不太好吧?其实你可以一边按着攒竹穴,”周朦胧用手比划一下额头两个眉头出的凹陷,“您老看这里,对,这就是攒竹穴,用执剑垂直点按攒竹穴,同时慢慢活动腰部,这样效果会明显好的多。爱琴也不能长时间伏案不动,您这年纪,想彻底治好已经不大可能,只能这样缓解了”

    布衣老头瞧着周朦胧费劲儿的挑挑眉,还真学着她按着眉头晃动腰来,嘴里却不饶人的很,“小丫头别打岔,你说说,你如何认得这琴的?”

    周朦胧有些尴尬的张张嘴,“这个老师傅是爱琴之人,但是我确实是不懂琴,我就认得这是块儿梧桐木而已,嗯,这木头少说三四百年该有了”

    布衣老头激动的站起来连连踱步,手指指着张丽玲道,“听到没听到没?人家不懂琴都比你能看出门道,你还不虚心跟我学”

    张丽玲小嘴撅起,“我本来就不想学”

    布衣老头无奈的摇摇头,又回头盯着周朦胧问道,“喏,小丫头,那你说说我这琴好不好?快,说给这丫头片子听听。”

    “啊?”周朦胧有点呆滞,这碰到一根筋的老头还真是自找罪受,她都多少年没摸琴弦了,到哪里编去,“这个这个,唉,我也就知道梧桐木是古人制琴的好材料,然后然后我娘家做过木材生意,所以能辨认出来,就这样。哦,定之方中有“椅桐椅漆,爰伐琴瑟”一说,古人好以梧桐木制琴,以生长在今庐南易阳山的梧桐未佳,有“易阳孤桐”之称,前人应勋“风俗通义”也说,梧桐生于易阳山岩石之上,采东南孙枝以为琴,声清雅。”

    好不容易把脑海里关于制琴的记忆生生挖出来,周朦胧都觉得头皮发麻了。

    布衣老头山羊胡子摸得更顺溜了,冲张丽玲挤挤眼睛,“看到没?人家不懂琴,还能说出个三四五六来。这么好的琴,我特意寻了来给你练琴用,你还不稀罕。”

    张丽玲就差翻白眼了,声音麻木无奈,腔调都有些拖得长长的了,“我没瞧出哪里好,我不喜欢,我不想学,你喜欢你自己留着,我还就真不稀罕”

    布衣老头频频摇头,那眼神看着张丽玲就是赤果果的恨铁不成钢。他再回头盯着周朦胧时,周朦胧都觉得背上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果然,布衣老头捉狭的眼神转了转,“那丫头,你刚刚说到风俗通义,那你说所谓“孙枝”,怎么个解释?”

    周朦胧看着被布衣老头置于矮几上的鸡翅木葡萄纹扁平盒子,简直是欲哭无泪,她是何苦来哉,找来这么个破琴谱,给自己下套儿了这是。这老头一点都不会看人脸色,钻到琴眼儿里去了,太不可爱了。这哪儿是作客,简直是来考科举来了。

    周朦胧努力不让脸上露出不礼貌的神色,机械的回答道,“孙枝就是梧桐的枝干。杨升庵丹铅总录是这样解释的,凡木本实而末虚,惟桐反之。试取其小枝削之,皆坚如石蜡,而其本皆虚。故世所以贵孙枝者,贵其实也。”

    周朦胧不去看布衣老头脸上兴奋的表情,看着张丽玲说道,“梧桐其实也被视为宜子孙的祥树,老师傅寻给你,也是合宜的。梧桐树的枝条被故人称为凤条,这与梧桐引凰的传说有关:凤凰之性,非梧桐不栖。此外,梧桐还是“知岁时”的“灵树”,花镜“梧桐”条:清明后桐始华,桐不华,岁必大寒。”

    说完,不待布衣老头夸奖,周朦胧已经有些跨了脸,双手合十作揖,“还请老师傅高抬贵手,晚辈不懂琴,只懂木头,略懂几句关于梧桐木的说辞,已经搜肠刮肚再也没有了。阿弥陀佛。今日得见先生,非常荣幸,不过我这过几个月要生孩子了,我们府里也不需要学琴先生”

    周朦胧真是后悔,刚刚一开始就不应该接这老头的话,她应该说她琴棋书画什么都不懂,白丁一个才对。

    张丽玲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巴笑起来,眼睛斜睨着布衣老头,看得老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嘿嘿,你这丫头,我夸你呢你干啥做这副样子?”布衣老头挠挠头,竟然有些无辜的翘翘山羊胡,“我又不是逮着谁都要教人学琴的,真是真是唯女子与小儿难养也”

    周朦胧脸含歉意,心里却是一松,这老头终于不揪着她了。唉,小姑娘家也真难,学个琴,还被师傅捉着学,还是她过的自在多了。

    老头气呼呼的伸手指了个婢女,“来,把这琴,哦,还有这琴谱,一并收了给我送琴房去,今儿我就暂且先不摆弄这个了。”

    张丽玲却是拉着小脸儿问道,“你就回去弄你的琴去呗,别跟着我们!”

    布衣老头有些难为情的摸摸鼻头,一句话让周朦胧一口热茶差点喷出口来,“嘿嘿,玲丫头这么小气干什么,我这好不容易一天不上朝,你不是摆弄那本破书么,我就跟着看看,我啥也不说还不成?”

    周朦胧呛着咳嗽不止,就这老头还说什么上朝,她打量一下年岁,心头暗道不好,哎哟喂,这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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