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凰蹈圜焯�
熄灯后躺着少了一个人而越发宽大的床上,周朦胧脑子里开始盘算起这间还没落实的小铺子来。她要借此向严氏证明,她是个能干的孙媳妇,戚廷岳不在身边,她也能靠自己打点小小营生。但是确实,她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不能让老人家觉得孙媳妇心太大,而对未出世的曾孙太忽视。
戚廷岳留下来的八千两,细细算来,她的确只能拨出一千两来。她留下来,证明戚廷岳这一房在尚京有人,万一有什么要来往的,她总不能回回都去和严氏戚义安伸手要钱打点。她一个女人家,就算在怀着身子,哪怕在侯府不出门,偶尔也要买点料子赏个下人什么的。恐怕过段时间前胡莲房他们来了,在外面安置下来去帮她做事,也是要银钱引路的。
想到前胡,周朦胧就想到年前和常山往南边贩羊的郭大贵。今年是第二年南下贩羊,想必生意只会更好。周朦胧没跟包妈妈拜托郭大贵的事情,而是跟戚廷岳说了她的想法,也不知道戚廷岳能不能和郭大贵一家说通,若是郭家能来尚京,她就多个可靠的人手了。
郭大贵埋没在乌云山太可惜了,周朦胧早就有想法,希望能将郭大贵系入麾下。郭家不过是乌云山里的外来户,郭大贵跟着常山出去见见世面打开手脚,哪怕为了儿女前途,都是非常有可能投到她这边的,因为她根本没想过要郭家的卖身契。只是本预计着三五年后的事情,因为肚子里突如其来的小生命,硬生生提前了,也不知道戚廷岳说的怎么样。
次日一早醒来,周朦胧对着端了水盆进来伺候她的山栀和降香愣了一下,摆摆手让她们出去,“让青黛和紫苏进来,你们先出去歇会儿,昨儿个想着要跟她们说点儿事忘了没说。”
山栀先是一愣,以为哪里不合大奶奶的意了,听了后半句,才悄悄松了口气拉了一把也有点愣神的降香退下去。
“大奶奶可是想奴婢们了?”紫苏进来就笑呵呵的打趣。
“你少呱噪,仔细听着大奶奶吩咐。”青黛接过水盆拧帕子,白了紫苏一眼。
“也没什么大事。”周朦胧笑呵呵看着嘟嘴的紫苏,“昨儿个在玉纱橱,你们也看见青舸她娘了,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这下青黛没吱声,想法,大奶奶甚少问及她们的想法。又是涉及到人,还是太夫人院子里的人,她觉得不是她要隐瞒,而是本该就不该多想。倒是紫苏,眼珠子急急转了两圈儿,“大奶奶您还别说,青舸她娘,那叫什么,哦,青姑姑的,还真是个厉害的。平日里奴婢看青舸和素荷眠春她们在广玉山房,也没见她有什么优越感的,没想到她娘在太夫人那里那么得脸,太夫人的陪嫁铺子和田庄,啧啧肯定数目不少,听说每年太夫人都拿自己私房钱拨给侯府里用的”
周朦胧好笑的看着紫苏叽叽咕咕一大堆,转而看向青黛,“青黛你呢?”
“奴婢也觉得青姑姑挺厉害的”青黛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感觉她在青姑姑的光芒下太嫩了些,“不过,青姑姑肯定不敢糊弄大奶奶的,太夫人指派给您的,肯定是可靠的,而且即便她胆大包天敢怎么样,定然也逃不过大奶奶的法眼。”
摇摇头,周朦胧叹口气,“这些倒不用你们操心,我自有章法。唉,我是看那青姑姑那般厉害精明,可是你们看,青舸还是在侯府做事,好在青姑姑把青舸教的好,青舸也是个踏实本分的,若青舸是那不知轻重的,在广玉山房闯了什么祸,怕是青姑姑也保不了她的”
若是青黛紫苏二人再经个几年风雨,就会明白,正是因为青姑姑得用,青舸才会更小心谨慎,有个厉害的娘跟有个厉害的爹自然是大不相同的,青舸从小听的训导和管教怕是比其他家生子更多。而正是有青舸在严氏眼皮子底下,那青姑姑到这个年岁,做事还那么小心谨慎,不然她就是拿女儿做本钱去冒险。
“嗯?大奶奶你在说什么?”紫苏的眼珠子转的慢了,这些话明明听的懂,但是怎么觉得不知道大奶奶什么意思呢。
“你啊!”周朦胧忍不住将擦洗过的帕子往紫苏脸上一抛,吓得紫苏赶紧退后一步才接住。“我是在想,包妈妈过几个月回来,就该张罗着给你们俩相看人的,以前本想听从你们自己的意愿的,现在倒是想提醒一下你们,最好是找个外面的,侯府的,大爷身边的,最好都不要。不然你们以后就是下一个青姑姑紫姑姑,儿子女儿还得听人使唤。”
紫苏脸刷的红了,鼓着腮帮子不知道怎么接话。青黛抿抿唇忍着窘迫,“大奶奶说这些还尚早呢,奴婢们怎么着也得服侍您生产了,等小公子大点儿了再”
第163章 青姑姑5()
“等什么等,”周朦胧没好气的白青黛一眼,“包妈妈回来我肚子就大了,相看还要时间呢。顶多等我生完了孩子满月了,我这身边事儿可不少,你们哪里经得起等的。你们俩跟着我,嫁人时定然不会让你们寒酸的,日后能供得起孩子读书的最好,像青姑姑那样,那真是可惜了。”
“奴婢多谢大奶奶抬爱。”青黛红着脸拜下去,后边紫苏回过神赶紧跟着也拜下去。
周朦胧看着她们微微一笑,“也说不上抬爱,都是女人,日后都要做母亲,怎能不体会做母亲的心呢。这些啊,你们以后合适的时候,也尽管告诉陆英降香她们,虽然是做婢女,婢女也该有自己的奔头才对。还有,你们俩是到了年纪,她们没到年纪,有些你们在我身边一日,也该提醒她们一日的。”
“大奶奶请说。”青黛和紫苏赶紧站直了听训。
“虽然大爷回了沥州,我这有了身子,”周朦胧沉下脸来摸摸平坦的小腹,“可是,即便大爷在这落乔院,我也没打算张罗什么通房姨娘的,这个你们大爷心里早就有数。陆英她们年纪还小,但是十岁出头之后,什么时候说开窍了谁也不知道,侯府仆婢多嘴也杂,可不要让我身边的人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若到了那一日,我也不是狠不下心的人。”
这下紫苏也清明了,紫苏倒是没想到明显侯府势力压过周朦胧,周朦胧还这么理直气壮,但是想想在沥州时周公子的厉害,她也不敢嬉笑了,两人郑重福礼,“奴婢明白,奴婢定然好好教导她们。”
看着紫苏青黛出去,周朦胧才叹口气。与其等到不知道哪天身边的人生出问题来,不如一开始就把预防针打好了。真有那么一天,她周朦胧让人痛也痛个明白的。
虽然不用青橼开口,严氏也能知道周朦胧和她说了些什么。但是青橼还是借着跟严氏问安,细细说了大奶奶的吩咐。严氏不置可否的听着,像她这个岁数的人,即便自己无那猜忌人心的习惯,但是大半辈子见过的听过的太多了,对什么事自然都多了一分思量。
“那你就按大奶奶交待的,寻个合她意的。她叫你打听什么,你只管做去,也不用特地来回我了。”严氏微微闭着眼睛吩咐青橼。她倒是没想到,朦胧竟然真的只做一千两银子的盘算,莫说早前严氏自己提起来给她凑点儿钱了,怕是岳哥儿也不会只留给朦胧一千两银子吧。
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向来手面儿紧呢,还是沥州来的原因眼界小,若是换到十六七岁的严氏,要在尚京置办点什么,一间铺子还入不了她的眼,少说也得是个小田庄什么的。若换了廷岚,怕是早就找亲娘亲老子还有她这个祖母化缘一圈儿了严氏不禁揉揉额头,她最近是想都不愿意往椿香堂那块儿想去。
“是,奴婢记住了,定然好好做事。”青橼松了口气,她再精明,不过是严氏手上牵着线的蚂蚱。大奶奶那头,一看就是个务实懂庶务的,她青橼在严氏身边做这么多年事就是手稳,在这大奶奶面前自然是不敢轻易糊弄的,但是往往做事不难,难的是两头的主子都要奉承好,得了严氏这话,青橼也就心里有底了。
严氏见周朦胧孕初期怀相良好,也就放了不少心。倒是琢磨着把心思放在戚廷岚身上。日日早饭后,让戚廷岚去旁听段氏理家,而且由不得戚廷岚不去,严氏回回让素荷眠春等轮着去微雨阁盯着,她自己,还时不时的去婆子们回事的长厅看看戚廷岚有没有到场。
段氏对此是欢喜无比,觉得婆婆总算做了件合她心意的事儿。段氏自然知道这个是为戚廷岚好,但是没有严氏出手,她还真不敢逼迫娇气的戚廷岚,毕竟亲生的,下不了手。
严氏把注意力放在戚廷岚身上,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她一个上了岁数的,又不能真的把戚廷岚一屋子的琴棋书画给烧了毁了,只有赶鸭子上架。周朦胧只是听着广玉山房的小丫头说起来时笑着听听,她没心情去理会。这种按着牛头喝水的事儿,在周朦胧看来,不过是事倍功半。
周朦胧也有自己的事情做。青姑姑每隔个三五日,就拿张单子来回禀。哪条街,哪家铺子要租要售,如果说售是什么原因,地段如何,原是做什么的,口碑怎么样,左右邻居是做什么营生的,那条街大多是些什么铺子,街上哪几家做哪些生意的有名头生意好,哪几家一直不怎么样又是卖什么的,街上还有哪些铺子背后是哪家的
起初周朦胧只是听着,和青姑姑闲聊几句生意经,并不点头要哪家不要哪家。反正她的营生小,本小,她自己也不方便抛头露面,不急着定,倒是趁着这个机会把尚京粗略摸摸底。好在青姑姑极有眼色,周朦胧问什么,她说什么,周朦胧不点头,她就继续打听别的。
到了四月初,春衫刚刚上了身,周朦胧和青姑姑也由例行会面到了交谈甚欢的地步,而严氏却是被戚廷岚天天板着小脸儿光听不学的样子忍耐的快要到了极限,侯府门房却送来了一张指明交给周朦胧的烫金澜边大红帖子。
“我的?”当着严氏的面儿,周朦胧指着帖子傻愣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