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杨瑾书身边,苏紫陌牵着杨瑾书的小手,扶她走入昕雪苑中。
待坐下,苏紫陌看着杨瑾书微凸的肚儿,黛眉微蹙道:“瑾书,你既然知晓姐姐并无大碍,只是禁足几日,便不必如此着急,若因此有伤腹中孩儿,让姐姐日后如何颜面见你!”
“姐姐!私自出宫可是大罪!此事牵连到朝廷官员,又听说青弈也被人打伤,妹妹怎能不心急,虽说皇上昨日信了姐姐,但如何能堵悠悠众口,坏姐姐声誉。”杨瑾书反握苏紫陌手,担忧道。
苏紫陌淡淡一笑,道:“皇上怎会如此轻易信我,昨日之事,算得家丑,又牵扯到一国之母,皇上方才大而化之,皇上心中究竟如何作想,又有谁人能猜测到。”
“昨日,究竟怎么回事,紫陌姐姐,你都告诉妹妹吧,省得妹妹胡思乱想,夜不成眠。”听到苏紫陌的语气,杨瑾书只觉跟着心头一酸。皇上对她无情便罢,她自知晓,她于皇上可有可无,但紫陌姐姐不同,入宫以来,皇上对紫陌姐姐的宠爱谁都看在眼里,若只看表面,谁都会觉得皇上会相信紫陌姐姐。
但是皇上究竟是何种人,她又怎会不知晓,紫陌姐姐身处局中,却看得如此透彻,这其中的心酸难过不知已有几重!
苏紫陌点点头,并未告诉杨瑾书她出宫一事,只将宫内发生的事情向杨瑾书讲述一遍,杨瑾书听后皱眉半响,才道:“原此事是他人的一石三鸟之计,借紫陌姐姐之事陷害皇后,又离间皇上与紫陌姐姐之间的感情,且姐姐与皇后纷争加大,自不会再倾向皇后娘娘,为其说话。”
苏紫陌闻之一愣,她未曾想到此点,的确,此事发生,她与皇后间关系疏远,太后既然知晓她出宫,保不定手中会有什么证据,日后太后与皇后之间再发生何事,她即便不向着太后说话,也不会为皇后求情。瑾书虽心思单纯,但不乏睿智,在这深宫之中太过掩其才华,看着杨瑾书低头思索的清雅脸庞,苏紫陌只觉心疼,若在宫外,瑾书将得夫君何等宠爱!
“瑾书,此事莫再计较,日后即便姐姐出任何事,你都要记得保全自己和腹中孩儿。”
听到苏紫陌这么说,杨瑾书只觉胸口郁结,看着苏紫陌,却又说不出话,沉下小脸,满脸不悦。
“姐姐知晓你担心姐姐,但宫中只有我二人情同手足,若妹妹也出事,谁会为姐姐翻案,妹妹读书自然明白,遇事需避其锋芒,且若你与孩儿有半点差错,姐姐即便得救,也会愧疚终老。”苏紫陌拍拍杨瑾书小手,看到杨瑾书睁大双眸,撇着小嘴,但还是朝自己点了点头,才放下心来。
“小主,杨小主,慈宁宫的灵英姑姑来访。”文心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紫陌朝杨瑾书点点头,让杨瑾书坐下勿动,自己起身迎了出去。
“苏贵人吉祥。”灵英姑姑身着深红色对襟小褙,缎面绣纹精细,面色红润却十分严肃,微微朝苏紫陌点头,算是行礼。
“灵英姑姑莫要多礼,您能来昕雪苑,昕雪苑已蓬荜生辉。”苏紫陌淡然说道。
明明在他人说来是恭维之言,从苏紫陌口中说出,却没了那意思,让灵英心头顿感不舒,端起架子,也将太后原意安抚拉拢的话,硬说的生硬藐然:“太后念及昨日之事苏贵人蒙受冤屈,昕雪苑奴仆受难,念及苏贵人身纤体弱,特赐滋补安神膳食,及镇纸金石丝竹玉尺一副,愿苏贵人作嫔妃表率,静心研习宫规。”
语毕,灵英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便将一个三层膳盒与一层层雕刻松菊寿纹的红木盒递给交给文心。
“奴婢谢太后恩典。”将灵英姑姑的神情看在眼中,苏紫陌此时却淡雅一笑,坦然接受。
太后怎会不知自己已猜想到昨日之事便是她老人家幕后指点,此时再送这些东西来表示善意,其意不言而喻。
即便不说太后害死疏柳一事,她也不喜牵扯入她人纷争之中,送走灵英姑姑,苏紫陌朝杨瑾书道:“这灵英姑姑心小记仇,日后当心些,莫要得罪此人。”
杨瑾书从未将此类人看在眼中,却也应付苏紫陌的担忧,笑笑道;“姐姐,瑾书知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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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君臣密令隐欲动()
御书房内一片静谧,端庄大气的御用书案上,叠叠奏章拜访整齐,韩启璐坐于案旁,左手持章,右手持点染朱砂苍劲狼毫,眉头频频皱起,不时在奏章上批下几字。
“荒唐!”倏地,一纸奏折被韩启璐划下红杠,扔向一旁,面容显然不悦。
“启禀皇上,辅国王到。”皇上自昨夜回来后,眉间便一直暗藏火气,周云福说起话来小心翼翼,生怕惹得皇上心烦。
韩启璐这才放下奏章,抬头道:“宣。”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韩启誉面色温然笑容,朝皇上半膝跪地,恭敬问安。
看到韩启誉走入,韩启璐的脸色才和缓下来,走上前去,将韩启誉扶起:“朕早便说过,皇弟与朕私下相见,不必行此大礼。”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对于韩启誉一直以来面对他不骄不躁,先臣子后兄弟的礼数,让韩启璐心中颇为满意。
“君臣有别,皇兄疼爱臣弟,臣弟更不能仗此失了皇家规矩。”韩启誉说着起身,落于侧座。
“你啊!”韩启璐摇摇头,道:“昨日朕宣你入宫,却让你在宫中空等一晚,辛苦皇弟了。”
“哪里,皇兄自有不得已苦衷,只是臣弟今日听说,是因有宫嫔与外臣来往,皇兄定要严加防范,此风不能助长。”韩启誉说起此话,面色见增加严肃。
韩启璐听后,眼底一抹玩味神色闪过,看向韩启誉道:“朕亦知此事事关重大,皇弟可知晓,被诬告与石桀私下往来的妃嫔是何人?”
韩启誉怎会不知,早便猜想,皇上可能会试探他,面色不改道:“臣弟不知,但不论此人是谁,一旦抓获证据,定要严办,以儆效尤。”
韩启璐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此人,正是朕宠爱之人,徐州转运使苏继祖之女,苏贵人。”
说着此话,韩启璐一直盯着韩启誉的双眼。
韩启誉眸中略露诧异之色:“臣昨日在宫外,还碰到了苏贵人身边的宦官青弈,没想到这被告与石桀私下往来之人,竟是她。”
闻言,韩启璐唇边的笑容缓缓敛去,韩启誉没有叫他失望,且想来苏紫陌入宫时日已久,他这皇弟也再未提及苏紫陌,应早已放下。
“皇弟在宫外见过那奴才?”
“回皇兄,正是皇兄召臣弟入宫之时,臣弟正走着,就让青弈撞了个满怀,将那奴才吓得够呛,连连告饶。”韩启誉笑道。
听到韩启誉这话,韩启璐才觉心头舒展许多,脑海中浮现出苏紫陌淡然的面容,此时想来,才觉苏紫陌的确不似那等与朝臣勾结之人,她哪里是有心思于那种事情上的!
想到苏紫陌入宫后,苏家一直未有信笺来往,苏紫陌进入皇城后也是直接入宫,未曾见识京城之景,韩启璐脑中隐隐浮出一个想法,但此事若要执行,还需顾虑许多。
看着韩启誉,韩启璐将此事放于脑后,与其探讨起正事:“昨日徐明上表奏章,条条指明,如今国库赤字,多是养了些无用之官,要朕查官,将那些无用之人从朝廷剔除。”
观察着韩启璐神色,韩启誉知晓,皇上既然将此事提出,定是听入耳中,便道:“皇兄如何看待此事?”
“徐明此人腹有诗书,其才华一直令朕欣赏,也颇有自己看法。”韩启璐说着,面容间露出一抹爱才之色,又道:“朕亦不愿朝廷中都是些无用之人,朕便问其,如何知晓,谁是那无用之人?”
“那徐明可有说法?”韩启誉心中对徐明也生出几分欣赏之意,朝廷冗官,便是那些官员们长期以来形成的不好风气,慢慢造成,许多人心中虽然明了,却不敢讲出,一旦此言传出,势必受到无数人打压,独徐明敢于进言,便说明此人非一般常人。
“其言,无用之人有三,一者年老者,二者体弱者,三者毫无政绩者,前二者便于知晓,第三者,此类人既无功亦无过,最难找出。”说到这里,韩启璐面色中对徐明的欣赏难以掩盖。
“可是如今朝廷中大臣盘根错节,牵一发者动全身,若真查下去,势必引起多数大臣不满。”犹豫,片刻,韩启誉道。
“朕也因此事劳神许久,思来想去,决定此事先从地方官查起,朕派遣几人与你,你等私下从东路起明察暗访,将那些人名记录在册,莫要声张打草惊蛇。”韩启璐说着,又道:“皇弟还需刻意留意郭浦贤亲属或其举荐之人,将那些人名单独摘录而出,郭丞相为三朝老臣,又有太后在其身后,如今郭家已成一党之形,朕心难安。”
韩启誉如何不知皇上心思,自开国以来,皇帝最怕,便是从政结党,郭家结党已非一日两日,此时皇上提出,便是日后对郭家动手做些准备。
“微臣领旨,只是皇兄此令为密令,又要如何批复徐明?”
“如此敢言贤才,朕若置之不理,便让其寒心,可此事亦不能大张旗鼓,便先让他将朝廷中年迈者与体弱者名单列出,朕厚而安之。”联想到接下来的事情,韩启璐更觉徐明此建议上奏是时候,那些年老之人退休而去,正好空下职位给那些热血澎湃的年轻之臣。
留韩启誉在宫中用完午膳,韩启璐又将剩余奏折一一批改,待天色暗下,便让周云福去传话,今日宿于龙泉宫,不召幸任何嫔妃。
安排完,韩启璐便私自向昕雪苑走去。
昕雪苑安静异常,奴才们都莫莫做事,屋内烛光摇曳,韩启璐踏进屋中,就见苏紫陌坐在案前,仔细抄写宫规。
“这么晚了,陌儿还在抄写这些,不怕伤了眼!”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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