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者,兄弟三人,夙号雄武,侵陵他族,收抚此种人立为部落。柳利哥故居地有遏而罗斯之名,遂以是名部。他西国人释之曰遏而罗为摇橹声,古时瑞典、挪威国人专事抄掠,驾舟四出,柳利哥亦盗魁,故其地有是称。是说也,俄人所不乐闻。”愚案《唐书·回鹘传》:“又有驳马者,或曰弊剌,曰遏罗支,直突厥之北,距京师万四千里……人貌多似结骨,而语不相通。”遏罗支即遏而罗斯异译。结骨人皆长大赤发,皙面绿瞳,亦见《唐书》,正是白种形状。司拉弗哀盖先为遏罗支所征服,而后柳利哥君之,故犹蒙其旧称,释为橹声,语涉附会。俄人之不乐闻,未必尽由自大也。)
唐懿宗咸通三年(862),有柳利哥者始建诺佛哥罗特,后嗣渐拓而南迁于计掖甫,居黑海之滨,行封建之制。蒙古兴而俄为所征服,地属成吉思汗长子拙赤。拙赤死后,其长子拔都实为之共主,西史称为钦察汗国。明英宗天顺中,俄人叛蒙古,时钦察汗正统已绝,支庶纷争,遂为俄人所乘,次第破灭,时当宪宗成化中,约与葡人之绕好望角而至印度洋同时也。俄人既复西疆,复思东略,收抚哥萨克族以为己用,遂东侵西伯利亚,于是托波儿斯克(万历十五年,1587)、托穆斯克(万历三十二年,1604)、叶尼塞斯克(万历四十七年,1619)、雅库次克(崇祯五年,1632)、鄂霍次克(崇祯十一年,1638),相次建立。至崇祯十二年(1639),遂抵鄂霍次克海,又欲南下黑龙江,而清俄之交涉起矣。
第三章传教之始
近世东西交通关系之大,在于文化,而西方文化之输入,实始基督教士,此不可诬也。基督教之入中华,不自近世始,当唐太宗时,教徒阿罗本已赍经典来长安,太宗许其建寺曰波斯。是为基督教之乃斯脱利安宗,中国名曰景教。乃斯脱利安者,当南北朝之初,基督教中有基督为神抑兼为人之争,乃斯脱利安主兼为人,后其说见摈,其徒因谋为『乱』,事泄见逐,皆居波斯,凡三万人,故阿罗本自波斯来也。玄宗以其教本出大秦,改寺名曰大秦。德宗时寺僧景净立“景教流行中国碑”,明末出土,可以考见当时景教流行之情形焉。武宗禁佛教,诸异教皆遭波及,景教亦绝。元世兵力抵欧洲,欧人苦其侵扰,欲以神教怀柔之,于是若望高未诺奉教皇之命,以世祖至元二十七年(1290)至大都,世祖许立教堂四,皈仰者逾六千,然多蒙古人,故元亡后绝。元时基督教徒称也里可温,近人陈垣有考。
明世东西航路通后,旧教教士入中国者,当以利玛窦为始。利玛窦之至澳门,事在万历九年(1581),先传教于肇庆,后至南京,交其士大夫。万历二十八年(1600)始至北京,表献方物。明年又至,神宗赐之宅,并许其建立教堂。利玛窦知中国士大夫不易崇信教理,又知形下之学,为中国所乏,乃先以是牖道之。士大夫多重其人,故其传教无阻。万历三十八年(1610),利玛窦卒。未几南京礼部侍郎沈囗奏攻其教,四十四年(1616)遂遭禁断,教士之居北京者,皆勒归澳门。熹宗立,满洲战事急,召其人造大炮,乃得解,时天启二年(1622)也。会大统历疏舛,而深通天文之汤若望亦来华,遂于首善书院设历局,命造仪器,且译历书。思宗崇祯十四年(1641)新历成。十六年(1643)命以代旧历,事未行而明亡。清人入关,汤若望上书自陈所学,诏名其所造历曰时宪。汤若望及南怀仁并官钦天监,时顺治二年(1645)。世祖没,杨光先疏攻之,汤若望等皆论死,以前劳仅免,各省教士亦多见禁锢。圣祖康熙六年(1667),以推闰失实,乃复黜光先而用南怀仁,在京教堂,仍许设立,然各省之禁止如故也。初波兰人卜弥格以教皇命传教广东,尝于永历四年(清顺治七年,1650),赍桂王母王、马两太后及教士庞天寿书,致教皇请其代祈天主,保佑中兴。当时两太后及皇后王氏,太子慈烜,大臣瞿式耜、丁魁楚等咸受洗礼。逮清圣祖兴,好尚西学,用西教士益多。圣祖最眷南怀仁,南怀仁又引进徐日昇、张诚、安多等进讲西学,外交、制造、测绘等事,亦咸使襄理,各省教堂,虽未解禁,然私设者亦不问。当时广东省有教堂七,江南百余,在他省者亦二三十,信者至数十万人焉。初利玛窦等之传教于中国也,不禁拜孔子,亦不禁拜天祀祖,其说曰,中国人之拜孔子,乃崇敬其人,其拜天,则敬万物之本,祀祖出孝爱之诚,皆非拜偶像求福也。教士咸习华语,通华文,衣食居处,一如华人,其人皆无家室,行坚卓而邃于学,故易起人敬仰之忱,不萌异教畏恶之念,然别派教士有不以为然者,讦之教皇,谓其卖教求荣。康熙四十三年(1704),教皇命铎罗赍密令至中国禁之。铎罗以明年至燕京,知其令与中国不相中,迟至四十六年(1707)乃以己意布其大要,而命教士不从令者皆去中国。圣祖大怒,执铎罗致之澳门,命葡人锢之,后以幽愤死。康熙五十六年(1717),碣石总兵陈昂以天主教在各省开堂聚众,广州城内外尤多,洋船所汇,同类勾引,恐滋事端,乞依旧例严禁。许之。世宗雍正元年(1723),闽浙总督满保请除送京效力人员外,概行安置澳门。各省天主堂皆改为公廨。明年,两广总督孔毓珣以澳门地窄难容,请令暂居广州城内天主堂,而禁其出外行走。(乾隆五十年,1785,西人巴亚央等因私行传教,刑部审拟监禁,奉旨以情实可悯释之)。又明年,毓珣奏言香山西人丁数已逾三千,乞着为定额,余额者悉令归国,皆从之。先是1718年(康熙五十七年)教皇尝发令,处不从1704年之令者以破门之罪,使嘉禄至中国行焉。嘉禄知其不可,别以己意加八条于令后以调和之,教皇不谓然。1721年(康熙六十年)及1724年(雍正二年)再发令申明1718年令意,于是在华教士不得复顺中国之俗,华人畏恶愈深,川楚教『乱』后,尤视异教如蛇蝎。仁宗嘉庆十年(1805),御史蔡惟珏疏请严禁西洋人刻书传教,适广东人陈若望为西人德天赐送书函地图至山西,事觉下刑部严讯,德天赐监禁热河营房,陈若望及余任职教会之华人皆遣戍伊犁,教会所刻汉文经31种悉销毁,教禁益严矣。
第3章 讲义(2)()
第四章康雍乾三朝与俄国交涉
西、葡、英、荷等国之东来,其志皆在通商而已,而俄与中国之交涉,则自争界始。俄人于明穆宗隆庆元年(1567),神宗万历四十七年(1619)两次遣使至中国求通商,以无贡物,未得朝见。清之兴也,兵锋直至黑龙江下流,而俄略地之兵亦于是时东下。顺治六年(1649),俄哈巴罗甫始筑雅克萨城。十五年(1658),叶尼塞斯克守将帕斯可夫复筑尼布楚。是时俄东征之军,皆无赖子,日事剽掠,清人称之曰罗刹。哈巴罗甫西归,斯特巴诺代统其众,为宁古塔章京沙尔瑚达所杀,帕斯可夫亦为宁古塔将军巴海所败,弃尼布楚。先是顺治十年(1653),什勒喀河外土酋罕帖木儿以俄人侵掠来降,有司遇之薄,复奔俄。十一年(1654)、十二年(1655)、十八年(1661),圣祖康熙六年(1667),俄人屡遣使来求通商,其使或以商人充之,或与商人偕行,而以商人为副,皆以争朝见跪拜等礼节多所纠葛,惟所携货物,均许其发卖而已。雅克萨之陷,清军毁其城,俄人旋复筑之,尼布楚亦复为俄据。康熙九年(1670),圣祖谕尼布楚守将,命交还罕帖木儿,约束边人,毋抄掠,守将许之而不果行。十四年(1675),俄使尼果来来,请划界通商,圣祖要以交还罕帖木儿,否则均无庸议,议又不就(罕帖木儿后徙莫斯科,入希腊教。尼布楚之会,索额图知其不可得,未以为言)。三藩既平,圣祖乃为用兵计。二十一年(1682),命户部尚书伊桑阿赴宁古塔造大船,筑墨尔根(今嫩江县)、齐齐哈尔(今龙江县)二城,置十驿以通饷道,以萨布素为黑龙江将军(驻瑷珲,后移驻墨尔根)。命喀尔喀绝俄贸易并遣戍兵割俄田禾以困之。二十四年(1685),都统彭春以陆军1万、水军5000围雅克萨,俄将阿尔巴青以450人守,已知不敌,约降,奔尼布楚。彭春毁其城而还。阿尔巴青既去,俄将皮尔顿以兵600人来援,复偕还,据雅克萨。明年,萨布素以8000人复围之,阿尔巴青战死,守兵736人存者60而已。城旦夕下而和议起,朝命止攻围乃解。
时俄大彼得初立,内难未靖,又外与土耳其、波兰构衅,未遑东略。清亦未知俄情(当时称俄人曰罗刹,圣祖致书俄皇,则以蒙语称为鄂罗斯察罕汗),圣祖因尼果来致书俄皇,俄人莫能解,又遣降俘至蒙、俄境上宣谕,亦不得报。二十五年(1686),乃因荷兰使致书俄皇,俄皇复书,许约束边人,续遣使议界约,而请先释雅克萨之围,圣祖许之。二十六年(1687),俄使费耀多罗东来,二十七年(1688),清内大臣索额图等与议于尼布楚。费耀多罗之东也,彼得命以黑龙江为两国之界,索额图受命,亦请尼布楚以东黑龙江两岸之地皆归我国,否则勿与和,圣祖许之。是时俄东方兵力未充,费耀多罗之来,从卒1500人,而清使者从卒万余,都统郎坦又以精卒万人自瑷珲水陆并进。议既不谐,从行之天主教士徐日升、张诚调停亦不就,清兵将围尼布楚,俄人不得已,定约六条,西以额尔古纳河,东自格尔必齐河以东,以外兴安岭为界,岭南诸川入黑龙江者,皆属中国,其北属俄,立碑于两国界上(一在格尔必齐河东岸,见《清一统志·盛京通志》;一在额尔古纳河南岸,见《清通典》。杨宾《柳边纪略》谓东北威伊克阿林大山尚有一界碑),再毁雅克萨城而还。
尼布楚约既立,划界之议已决,而通商之议仍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