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唇边浮现一抹讥讽,“我是从来不稀罕这个才女名声的。身为闺阁女子,光精通诗词歌赋又顶什么用?这嫁到婆嫁去,操持家务侍奉公婆,生儿育女,管理仆妇,可不是顶着才女名声就能做到的。如善虽有才女名声,然行事做派,却从来只顾及自己。若真要相比,如美都比她讨喜多了。”
方敬澜面有菜色,虽不苟同老太太的话,却也不好反驳,只点头唯唯称是。
最后,又说如晴,方敬澜想着朱氏的柔美,与知义在信中的赞誉,双眸也忍不住藏满了笑意。
“听说向家准备请靖王妃作媒,准备订下晴丫头?”
老太太道:“是有此事。不过知礼媳以长辈未在京中,不由作主为由拒绝了。老爷对这个向家,有何看法?”
方敬澜道:“我常年在齐州,对京城确实不大熟悉。”其实他说的是,向家是何方神圣他是一点概念也无。因为向鸿区区六品上林苑监副的官儿,又不大有实权,也没在打听的范围里。
老太太知道他的想法,也不点破,只淡淡地道:“那向夫人对咱家如晴很是满意。不过老爷也不必低瞧人家,听向夫人的语气,向家老爷择日便要升官了,虽只是半品,却是小有实权的官位。更何况,向家的公子,听说去年就考取了功名,待明天春闱过后,便可直接入翰林院,再由靖王府牵个线,日后定也与知礼一个样,走文官路线,假以时日,直达中枢也不是难事。”
方敬澜沉吟,“靖王府这些年来声威一直如日中天,又大权在握,手掌二十万边军,在朝中也是一喏百应,深受先帝赏识。而如今,新帝登基,一来便架空了好些前朝重臣,那些手握重兵的朝中大将,虽仍一视同仁甚至还加了官,然,我听闻后宫如今慕贤妃日益受宠,恐怕这慕贤妃的娘家,便要被皇上盯上了。”
方敬澜虽然说得隐晦,但老太太仍是听出了另外的意思,也跟着蹙眉,“老爷的意思,当今圣上已准备向手握重兵的大将动手?其中,靖王也是其中一个?”
方敬澜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当今圣上根基还较浅薄,短日里还不敢有所动作。但他一登基便不动声色提携武功新秀。其中,知义的升职文书大都由皇上亲自任命的。这就可看出其中端倪。再来,慕老将军麾下统领京军十万,而慕贤妃在皇宫里横行无忌却从来不受惩罚,反而大受封赏,便可以看出皇上已准备拿幕家开刀了呀。”
老太太默然,大抵是认同了方敬澜的话。
方敬澜沉思了会,又道:“至于靖王,所谓物极必反,盛极必衰。靖王手握二十万边军,按理也应封了番王早早离京管理一方军务。然,靖王府却一直设在京城,看似皇上舍不得靖王离京太远,怕生疏了情份。可靖王在边关数年不回,按理,王妃和世子也应一同前往。但王妃和世子却一直呆在京城。我大胆猜测,皇上这是想挟持靖王妻儿以节制靖王吧。”
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虽觉得方敬澜说的太过离谱,但细细想了,又颇有道理。又忍不住凝眉,“那,依你这么说,咱家还是与靖王府敬而远之的好。”
方敬澜摇头,“靖王和世子与我家多有助益,知义如今挣来的功名,也有靖王爷子一份功劳。咱家也不能做个忘恩负义之辈。可以来往,但切不可走的太近。以免惹祸上身。”
老太太也跟着点头,目光赞赏,“老爷为官这些年,对朝庭的局势越发了若指掌。先前还替老爷担心,如今却是真正放下心了。”
方敬澜苦笑,“承蒙母亲夸奖。儿子只是旁观者清而已。若发生在自己身上,恐怕就是盲人抓瞎,毫无应对了。”
“不管如何,凡事还是谨慎些好。”
说了这么久的话,天色又这么晚了,老太太已略有倦意,方敬澜见状也不好再多呆,便起身告辞。
待走到门口,老太太又叫住他,“那,若是向家再来咱家提亲,老爷以为何?”
方敬澜考虑了会,“此事切莫操之过急。再从长计议罢。”
第177章()
方府的新家没有齐州城那般大,但价格却贵了几倍不止。方家祖产先前在如真出嫁,给知礼知义兄弟铺路打点时便用的差不多了。所幸经商多年的方敬江及方华香不时资助一二,并每年分红也是给足了的,再来方敬澜这回升官进京,以如晴的思维,大伯和堂姑肯定也资助了的。
否则,想在京城四环地段买上这么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估计还没那个实力。如晴打量了新家,没有齐州的大,但却比齐州城的还要精致些,园林景致,亭台楼阁都还是比较不错的。李氏理所当然住进了府里最好仅此于松鹤院的华音阁,张姨娘和朱姨娘分别住到西院和北院,如晴观察了朱姨娘的新院子,屋子比齐州城的一般大,但家具却少的可怜。与富贵掌皇的华音阁相比,这儿空旷不少,并也寒暄。
但李氏也有说法,才搬了新家,好多事都还没个准头,等把要紧事儿办好后,再慢慢从长计议。
如晴可不会相信她的敷衍之辞,可惜她又没理由去质问。只好耐心劝说朱姨娘,“等爹爹来你房里后,你这儿都不要动。越寒碜越好。”
而张氏也与朱姨娘一样,受到李氏的冷遇。但她的报复方式可就不同了。
如善一头哭倒在方敬澜面前:“难不成我不是方家的女儿吗?居然就住一个破烂屋子里头,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我还想着等搬了新家请新结识的姐妹来家里聚聚,可如今都没颜面让姐妹们登门了。爹爹,您自己住大房子,却让太太这般作贱自己的亲生女儿,您就真的忍心?”
方敬澜一脸的气惯,当下就去找李氏理论去。
李氏理由也确实充分,倒把方敬澜给堵了回来,明知李氏在强辞夺理,偏又找不着理由反驳。不过幸好如善倒是机伶,立马道:“太太这儿布置的好富丽堂皇,还有三妹妹的房间,我刚才看过了,真的好漂亮。那些家具,应该是前几日才买的吧。”
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方敬澜,冷着脸斥道:“如美的房间你就有时间打理,善儿的你就没时间。你还真是厚此彼保没见过你这样的刻薄嫡母。”
李氏板着一张脸道,酸言酸语的,“啊哟,我虽是善儿的嫡母,可如善从小就养在张姨娘身边的,有张姨娘在,何需我去充慈爱?我说善丫头呀,没事时,可没见过你把我当嫡母来着。平时候有什么短的少的你就想到我这个嫡母了。这可行不通哦,我这儿又不是钱庄。”
如善玄然欲泣,抽抽噎噎地道:“太太是一家之主,这手里头流出去的银钱光一个字儿就够咱们母女的腰粗了。听太太这么一说,是摆明了克扣我们母女的花用了?”
李氏拂袖冷笑一声:“没见过你这般心胸狭隘的姑娘家。这阵子忙的脚不点地,可有人体谅我的辛苦?每日里忙进忙出的累得连饭都不曾好好吃过一顿。你倒好,成天就呆在屋里头吟诗作画的,吃喝玩乐只知道使银子,也不帮上一二。你们母女吃现成的,住现在的还不知足,稍微怠慢了便要死要活的。朱姨娘的屋子也空空的呢,怎么不见如晴来哭诉?就你一人受委屈了?”
方敬澜一听,忽然看如善的眼光就变味儿了。
如善心里一急,嘴里却道:“四妹妹自有老太太护着,何需她出面哭诉?”
李氏冷笑一声,“那倒也是哦。好吧,我就等着老太太发话吧。”然后斜眼瞅着方敬澜,只一味的冷笑。
方敬澜总算回过味儿了,李氏确实怠慢了两个女儿,但如晴选择息事宁人,而如善却不依不饶。
外头的如晴见他们吵得差不多后,这才在刘妈妈的手势下,施施然走了进去,故作惊讶道:“哎呀,爹爹和二姐姐也在呀。”
方敬澜问:“晴丫头,这么晚了,来太太这儿有什么事吗?”
李氏见如晴一来,心里略有紧张,“晴丫头,这个时候到我这儿来,有事吗?”
如晴手头还端了个汤钵,乖巧地道:“也没什么的,只是想着这个时候,是给母亲请安的时辰了。女儿先给太太请安,再来,母亲这阵子忙进忙出的,我听刘妈妈讲,母亲还从未好生休息过,女儿年纪小,又帮不上什么忙,只略尽点心意,亲自熬了补血气的当归伏伶粥给母亲当夜宵。虽然有些苦,但补元气却是不错的。母亲快尝尝,还热着呢。”
刘妈妈接过汤钵,打开瓷盖子,亲自递给李氏,一股药味扑鼻而来,李氏皱了皱眉,但见小米粥熬得浓稠适合,吃在嘴里,并无药物的苦涩之味,只一股淡淡的枣香,原来还加了枣子在里头。李氏浅尝了两口,越发觉得饿了,又大吃了几口,很是高兴,“还是晴丫头懂事贴心。处处紧着我。不像如美那丫头呀,成天只知道玩,一点都不贴心。”这话李氏说得感慨,看如晴的目光也复杂了许多。
如晴害羞地道:“母亲说哪儿话呀。如晴其实也是有私心的呀。把母亲侍候好了,母亲就不累了,就有力气管家理事了。因为至今我姨娘屋子里还空空的,想着太太这阵子忙的脚不点地的,也不好劳烦母亲为这些小事操心。只想肯求母亲,可否给些银子,让女儿布置些简单的家具。不多,只弄些普通的桌椅就行了。”
如晴笃定李氏会给银子的,并且还多多地给。因为,方敬澜在常再来,有如善这个反而教材,更越发衬托她的乖巧懂事了。
果不其然,李氏一听如晴的话,脸都笑开了,慈爱地对如晴道:“晴丫头真懂事,也真体贴人,能体谅我的辛劳。喏,等下让刘妈妈领你去账房支取银子去。只是,咱家现在你也知道,买了房子后确实没多少余钱了。要省着用,埃”
如晴点头,表示明白。一定省着花。
然后如晴又转头与方敬澜甜甜地笑着,“爹爹,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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