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不准如晴刚才这番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哪些只是拭探。这些日子以来,数度与她交手,从先前的明争转为暗斗,她都不是对手,首先在言语上她就占不了上风,私底下她也找不着地方使绊子,如晴看着随和,可管理下人却很有一套,不打不骂不罚,却让下人畏惧如虎。想挑唆下人使绊子的伎俩行不通后,她唯一的法子只能转战知义,可惜,知义却是个油盐不进的人,眼里心里只有这个妹子,压根儿没有她们的存在,她除了咬牙血吞外,也只能忍着受着了。本想着偃旗息鼓安份守已,可如今,自家老爷又要娶新夫人了,如晴却当着她的面如此维护新妇,丝毫没有为她说话的意思,这让她情何以堪?
新夫人是好是坏她也不得而知,但见如晴这么维护期待,挽雪咬牙,是该行最后一招了。
朝云听得她的计划,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妹妹,千万别做傻事,这招行不通呀。老爷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你这样做,岂不惹老爷生气?”朝云急得团团转,进一步劝道,“妹妹,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心,好好的大家闺秀如今沦落为看尽他人脸色的奴才,先前老太爷和老太君还承诺过咱们姐妹,若侍候尽心,会给咱们姐妹一个名份。妹妹,以咱们的身份,能抬为姨娘也是不错了。难不成,妹妹还想着被扶为正室不成?”
挽雪冷笑一声:“为什么不能?想我家道没中落之前,也是备受呵护的千金大小姐,如今,都成什么了?区区一个庶女都能把我踩在脚底下。我就是不服!同样都是官家小姐,为什么我只能看尽脸色,受尽贱踏,凭什么她就可以高高在上享尽一切?朝云,我不服,我就是不服。”
朝云看她半晌,幽幽道:“你不服又能怎样呢?情势比人强。你纵然不服,又能改变什么呢?”
挽雪坐在绣夏草虫的紫纱床沿上,绞着帕子良久,忽然坚定了神色:“当年张姨娘不也凭着这一招受尽万千宠爱么?我资色可不比她差。没道理她能成功,我就只能失败的。”
朝云更加叹息,“你想与张姨娘比?可是,老爷可不是老太爷呀。”
挽雪沉默了会,又道:“不会的,定能成功的。男人对于子嗣一向看重的。等那新妇一进门,我就借着肚子里的孩子与她一争高下。”
朝云摇头,“何苦呢?新夫人一旦进门,人家可是嫡妻,你拿什么跟人家斗?就凭肚子里的孩子么?我看难。”
“那可难说,当年,张姨娘不就是凭借着肚子里的孩子把小李夫人给挤兑得差点喝西北风么?”若不是老太太,估计小李氏早就被斗得尸骨无存了。
朝云见劝不动她,唯有无奈叹息,“张姨娘再如何的争强好胜,可还不是个妾。妹妹,听我的劝,别做傻事。就算你真的斗过了新夫人,可老爷也不会抚你为正妻的。你可知道,像方家这样的人家,哪有让一个下人当主母的。”
挽雪沉默了会,又咬牙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就真的一辈子都要忍气吞生?”见一脸气急败坏的朝云,她又继续找了理由,试图说服她,也试图说服自己,“没试过又怎能知道结果呢?放心,我不会打无把握的仗的。”
朝云叹气,“你连四姑娘都斗不过,还妄想斗过新夫人?我看你是异想天开了。”
挽雪面色挂不住,不禁冷笑一声:“谁说的,我不是斗不过她,只是不屑与她斗。若她胆敢挡我的路,我定要她好看。”
如晴重新把管家大权交给挽雪后,挽雪倒也做得不错,对知义和如晴,也是跑得格外殷勤,如晴有什么需求,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挽雪从来都是第一时间满足。沉香也忍不住夸了挽雪,心想此人应该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知义见挽雪果真安份,倒也夸了她两句,不过话锋一转,又对朝云挽雪道:“你二人侍候我这么久,一直谨守本份,从无二错。按理,抬为姨娘也是众望所归。不过,为了尊重夫人,你们是继续留下,还是另配出府,都由夫人定夺吧。”
挽雪当场如糟雷击,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如晴也颇为尴尬,兄长房里的事儿,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好掺和呢?只是知义也太不避嫌了,这些私事也要当着她的面说。
第223章 REens。()
挽雪神色呆愣,半天说不出话来,朝云也是呆若木鸡的模样,好半晌才木木地问道:“老爷是打算让夫人处置咱们姐妹?”朝云要哭又不敢哭的模样,连如晴都觉于心不忍,不过知义又淡淡地道:“你二人侍候我这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会怠慢你们的。待新夫人进门,若留,就抬为姨娘。若遣,我会作主让你们另行配人,或是发还卖身契,再给一笔丰厚的银子。”
朝云稍稍恢复了神色,对知义福了身子,声音细若蚊吟,“全凭老爷和夫人作主。”如晴听得出来,这语气有多么的言不由衷。
挽雪回过神来,僵硬着福了礼,勉强保持着笑容,“老爷仁义,婢子三生有幸。”
等此二人退下后,如晴忍不住道:“哥哥,真要把她们遣出府去?”
知义神色不变,“这是没法子的事。谁叫她们总是不安份。”
如晴吃惊,“她们很是安份了呀。难不成,哥哥还在记恨先前挽雪对妹子做过的那些事?”
知义不响。
如晴道:“哥哥的房里事,做妹妹的不便过问。挽雪朝去是遣是留,俣凭哥哥和嫂嫂做主。可是,哥哥这么做,岂不………”
知义淡淡瞟她一眼,“你认为留她们下来,抬为姨娘,就是为她们好?”
如晴一副被噎住的表情,知义又道:“女人多了可不是件好事。你嫂子若是心硬,糟秧的可就是她们了。反之,就会弄得尊卑不分,你刚来这儿的时候,不也受气?”
如晴默然,知义想得太通透了。当家主母厉害了,下头的妾室就不敢放肆,若性子软弱,凭挽雪的脾气,估计就得骑到头上去。一旦妾室压过正室,对家族对下一代,都不是件好事。如晴佩服知义的长远目光,心里却在想:“张姨娘虽然让人厌恶,但不可否认,她的存在,却给了后人进一步的启发与教育意义,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如晴在得知挽雪朝云的命运后,对她们颇为同情,也客气友好起来。朝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但对如晴却是越来越巴结,已转变为讨好了,如晴当然知道原因,却装作不知。对于朝云言语里想让如晴在新夫人面前代为求情的恳求,也是装作听不出来,或是打哈哈过去。
虽然朝云面上的失望神色是那么的明显,但如晴仍是硬下心肠不予理会,兄嫂房里的事,她怎么好去干预呢?再来,她帮助了她,却给新嫂子添堵,这样的蠢事儿她才不干。大不了,在新嫂子遣她们出府时,她多多帮衬一下也是不错的。
比起朝云的黯然不同,挽雪却是生龙活虎的,对如晴格外的上心,对下人也是越来越好,听周妈妈私底下讲,挽雪再也没了先前的气焰,对下人极尽友好温和。管家先前二两月银已涨为四两,内宅管家成妈妈由半吊钱涨为一吊钱,其余丫头全都按原来所领薪奉加一倍,下人们都乐翻了天,对如晴好一番哥功颂行德,对“忽然大方”起来的挽雪也开始刮目相待。
沉香是外冷内热的人,见挽雪这样,又想到她未来的命运,忍不住道:“她这是何苦呢?她以为把姑娘和下人都讨好了,就能让新夫人喜欢她?我看不见得吧?”
周妈妈也在猜测挽雪的用心,“通常太过能干了,在下人中有威望的妾室,是新夫人首要清除的对像。难不成,她还想着靠姑娘和下人的支撑与新夫人抗衡不成?”
玲珑皱眉,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倒是好,但咱姑娘可不会买她的账。至于下人嘛,还真难说。”
可是,下人再怎么喜欢她,也不可能真的跑到新夫人面前去跪拜恳求吧?
思来想去,众人都猜不透挽雪的心思,干脆不去想了,静观其变。
又过了不久,朝庭下达明旨,另派遣已逝傅老将军之长子,如今被封为一品左柱国将军的傅原接任三兵总治。而靖王李骁则功成身退,即日便起程回京。
如晴在第一时间得知李骁要回京的消息,几乎高兴到跳了起来。
为替傅将军接风洗尘,知义当晚便赴总督衙门,估计要捱到很晚才能回来。如晴便让厨房不再准备知义那份,一个人在琳琅园用了晚膳,无所是事,如晴便与几个丫头一起玩起了叶子牌,如晴手气很好,一口气赢了好些碎银铜板,乐得像什么似的。赢了钱的如晴,准备明日领丫头们外出好好玩上一天,顺便透透气。
第二日,如晴果然说到做到,换了外出的衣裳,领了沉香,玲珑,玉琴,三个丫头一并坐了马车,本来只打算去逛逛大街,在附近有名的景点游玩一番。
只不过今天运气不大好,在一处小山坳处,居然见到前方有刀剑击杀声,一方是统一玄黑色劲装武士,另一边是一群穿着动物皮,身形高大穿着简陋的人,护卫如晴的七品校蔚刘大强定眼一瞧,忽然失声尖叫:“不好,是靼鞑。”
如晴刚开始还没有明白过来靼鞑是什么东东,又听见刘大强又嘶声尖叫:“糟了,居然是靖王爷。”
如晴一听李骁的名字下意识地脑袋一缩,哀声又叹气,更别提有多别扭,连忙探出窗外,果然,隔得较远,在一群混战中的人里,也能轻易识别出李骁来,不是此人太英俊,气质过于独特,而是这家伙穿的够华丽,够招摇,被靼鞑给当成了大肥鱼打劫了。
“刘大哥,看样子,好像李骁这边已处于弱势呀,不大妙呀。”
沉香忙道:“姑娘,还是别管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迟了可就无法脱身了。”
如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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