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停了下来,三哥安排大家休息。
叶离躺在地上看着星星,渐渐有点模糊。
三哥突然悄悄走了过来:“叶离,前面有点古怪,我们去看看。”
转过一个沙丘,队伍已经看不见,大漠里的星空格外迷人,真是繁华如梦。
叶离和三哥蹲在沙地上,一串脚印在他们前面蔓延开来。
虽然杂乱,但却毫不慌张,有大有小,可见不是一个人留下的,而是一群人排成“箭”字队形走在他们前方,看脚印深浅便知应该相隔不远,因为大漠里的风沙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便可把痕迹掩埋。
这些脚印有三公分深,叶离轻柔的把痕迹清理出来,黄沙只是在印底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看每个脚印之间的间隔,对方显然是正常的行走而不是奔跑,那么,推算起来,他们应该在前面不到三分钟路程的地方。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两个字:警戒。
因为,在这个空旷荒辽的地方,放眼望去,漫天繁星之下,整个沙漠上只有他们一队人马。
脚印在前面一百一十米远的地方就消失了。
便如突如其来的出现一般。
这段诡异莫测的插曲,把两人的警惕性霍然拔高。
叶离顺着脚印缓缓的一步步走下去,一言不发。
突然,他发现脚印的链接之间,还有一道道浅浅的痕迹,似乎一种粗如儿臂的线状物体曾经同时在沙面上划过。
这是什么东西?
看痕迹之间的衔接,天衣无缝,绝对不存在两者时间上的落差,应该是同时发生。
难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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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辑 被复制的影子
承读者“我爱世界杯”提醒,沈寞才发现自己写顺手了,把“关于《第十四辑……流氓会武术》中的切口注解”这段文字中,关于扑克牌“够级”的规则写错了,已经修正,谢谢指教。
“
叶离过于活跃的脑海中迅速组织起一幅幅画面,闪电一般不断裂开又不断重组:
黑夜如一潭死水泛滥在无边无际的天地间,寂静如死亡般的荒辽大漠里,一阵阵带着诡异节奏的苦涩铁链声安安静静的随风而至,一群黑影踉跄经过,冷风吹起他们的破衣烂褛,脚下的铁链随着蹒跚的步子发出令人牙齿酸倒的声音。
这个声音叶离太熟悉了,那是经年累月的铁链脚环磨入皮肤,磨干血肉,又一点一点打磨踝骨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也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似乎冥冥之中晴空之下一道道无形却有质的皮鞭不停抽打着烂肉翻卷脓疮腥臭的脊背,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走,不停的往前走,穿过这个空间,走向另一个时空,他们带来死亡的窒息,他们忽隐忽现,他们用只剩下白森森断骨的指节互相拖曳着帮扶着站起来,他们永世不得解脱…………
当叶离缓缓的以一种低沉僵硬的口吻把这幅画面讲出来的时候,三哥不禁勃然变色。
叶离突然冷笑一声:“看来,多愁善感脆弱敏感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三哥一愣,摸摸他的大脑袋:“你撞邪了?还是发烧了?还是鬼上身?”
“靠,神经,我只不过是在感慨罢了。都是以前做那些所谓艺术行当时种下的祸根,神经太敏感了!”
“感情敏感的人就应该生活在衣食无忧的大都市里红男绿女泡泡妞喝喝酒,你跑这里干什么?要知道,干这行,不是吓傻了就是变成怨鬼。”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把神经训练的比钢筋还硬啊!”
“靠,变态。”
三哥递过一根烟,叶离凑鼻子底下闻了闻:“软中华!恁的有钱!”
“除了好抽口烟喝喝小酒,这辈子还有什么可吸引的?”
“哪的话,正雄姿英发。”
“难得你拍拍老哥我的马屁,看来还是这支烟的功劳。”
两人丝毫没有避讳,一屁股坐在脚印上,盘起腿,点上烟。
三哥笑问:“咋办?”
“咋办?黄瓜大蒜老油条,一锅拌。敢在我面前伸鬼爪子,少爷我就让他们再死一遍。”叶离冷着脸色道。
三哥竖起大拇指:“威风,您可真威风,僵尸都被您给收拾了,何况区区三五小鬼。”
“怕鬼个球?鬼还不是人变的?他们要是真有能耐也不会死翘翘变成见不得光的玩意儿了。”
三哥狡辩道:“生老病死,谁都避免不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既然挂了就好好的在地狱里呆着,没事跑这儿干吗来了?还不是七十老娘打孩子………欠揍!”
“你好像一直很有信心?”
“武功是人类最强大也是最极限的自信。”
能够有这种认识的人,有多少?
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武功和不会武功的心态是孑然迥异的,武功淬炼的不光是人的身体,更是人的精神心智。
一根烟抽完,两人伸伸懒腰,打个哈欠,“走吧!”
他们似乎已经遗忘了前方那绵延一百一十米,有一队看不见的脚。
程鹰突然急匆匆的冲了过来,“你们两个还真有闲筋在这里抽烟,过来看看好东西。”
“你是不是偷听女人说话去了?”叶离打趣道。
“我操,还女人呢,女鬼差不多,胖爷我绅士风度,难道会做那种没品的事?”
“你啥时候转性子了?”
“行了,别扯犊子了,赶紧跟我过来,后面有古怪。”
三个人悠哉游哉的避开扎堆唠嗑的考古队,然后做贼般跟着程鹰一溜烟跑出三百多米远。
又是同样的脚印。
同样的突如其来。
同样的忽忽不见。
“这是打算把我们包饺子啊!”三哥感叹道,自己不怕邪乎事那是因为身经百战早已麻木。
这年轻人不怕倒不是因为无知者无畏,而是因为他看的太透澈了。
一句话,人才啊!
“啥意思?包饺子?你还包粽子呢?”程鹰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叶离做了个给饺子皮捏摺的姿势,“这还不明白?”
“你意思是,刚才你们两个在那边磨磨唧唧的,也是看到这玩意了?”
“看来我们不是被包饺子,而是包包子了,这下子褶子可大了。”
程鹰一脸兴奋:“操,这趟还真是没白来,八辈子没见着的玩意今天一下子齐全了,我操他祖宗的!”边骂边满地打转转,骚包的一头腾腾热气袅袅而起。
三哥哭笑不得:“你们两块宝贝到底是什么人啊?简直就不是人。有你们这么兴奋的么?”
叶离淡淡道:“两翼就不用去看了,那帮子也歇的差不多了,上路吧。”
“别,可别说上路,不吉利。”三哥郑重其事警告道,“道上的事邪乎,说不得。”
“日!”叶离程鹰回头一人一根中指。刚才还那么英明神武,眼睛一霎就英名甚无了。
此时已经接近子时,正是阳气最弱而阴气上升之时。
三剑客中的王迟正在神神秘秘的吹嘘自己以前考古时的英雄事迹,看这小子那副熊样,说不准是把哪个英雄的事迹安装到了自己这狗熊身上。
围着用胡杨枝子和沙棘根燃起的火堆,考古队的成员大杂烩般团团而坐,沙漠晚上的气温可以降到零下十几度,赶路的时候一身急汗还感觉不出来,一旦停下来简直就是扔到了冷库里一般。
九妹虽然跟着三哥,但像这种地下工作者的事情她也很少有机会参与,大家伙都宠着她这小幺妹,再说一般也用不着她出手,五哥六哥八姐三个人就可以轻松搞定,所以,小丫头早就跃跃欲试,兴奋以待了,虽然王迟这些“噬象门”的手段在她眼里不屑一顾,但她还是对神神叨叨的事情听得津津有味。
路嘉和亦如这次做了件好事,不失时机的发出惊呼,赞叹,作出种种女儿娇怯怯之态,让一直对她俩垂涎欲滴的三剑客充分体验了一把男人的尊严。
做男人,挺好。
“山东是黄河入海口,这个知道吧?却说那民国十二年,我听我爷爷说的,他老人家当时在菏泽一带干些在河上讨生活的勾当……”王迟唾沫星子乱飞。
“勾当?你爷爷不会是水鬼吧?”路嘉截断问。
“哪啊,就是一船老大,你们别打岔啊,这黄河水患啊,那是号称斗水七沙,舀一瓢上来那家伙最起码是一大半黄沙阿,据说崇祯元年至十四年里,有十一年黄河发生决口,平地成湖,一望弥漫,千村万落漂没一空,易子而食,那真是惨不忍睹啊。话说一到枯水期,我爷爷他们不拉客了,就在下游倒卖黄沙,有一天收工的时候,捞上来一死人,那家伙晦气的,但是按照祖宗的规矩,捞到死人就不能扔回去了,得让他出水,要不然冤魂不散缠着你,让你翻船,我爷爷他们就把尸体放进一个废弃的工棚里了,还拜了拜,结果你们猜半夜怎么着?…………”王迟神秘兮兮问道。
火焰腾地一下子崩起老高,大概是烧着空心枝子了,再加上半夜森寒的气氛,黑不隆冬的,每个人又都是正面冲着火堆,后背空防大露,便就都疑神疑鬼起来,一个个偷偷的往后面看。
一个人半夜里肯定有过这种经历,当看一些恐怖鬼故事到高潮的时候,后脊梁骨就一阵阵吃紧,身子发虚。
“啊”的一个哆嗦,路嘉颤巍巍的指着后面道:“我好像看见一个影子闪过去了。”
“行了,行了,别在那边自己吓自己了,启程吧。”
叶离三人从沙丘后面拐出来。
“叶离,你老实交代,刚才是不是你在吓大伙?”路嘉扑过来兴师问罪。
好大的香水味,一个劲拱鼻子,叶离皱皱眉头,没有搭理她,招呼大伙收拾东西,把火堆灭了,又拿沙子盖上,依然是三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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