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当然,他们也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知觉。
三哥知道,当这件事情结束后,他们绝对会大病一场。
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就要看他们自己的心智了。
若是不能,他们干脆还是回家抱孩子算了。
因为他们绝对干不了这一行。
他们也绝对算不得真正的男人。
一个真正的男人,对敌人狠,对自己更要狠。
不然的话,你以为心智坚毅之辈都是上天赋予的特殊才能吗?
他们何尝不是经历了人间无尽的至苦至痛。
在生死间不断轮回,在死亡刀口不断傲视群伦。
才终于宛如凤凰涅磐,浴火重生。
三哥拿着狼牙手电不断的在尸体上逡巡,晃来晃去。
白森森的肌肉偶尔闪过道道光芒,霎那就刺伤了人的眼睛。
看不见,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摸。
三哥仔仔细细的摸遍女尸的每一寸肌肤。
既然有人如此狠毒布下这个反五行大阵,就绝对另有玄机。
围观者已经麻木。
甚至,已经有点诡异的兴奋。
一种嗜血的残忍的兴奋。
他们无法控制,眼睛已经布满血丝,妖红闪烁,宛如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三哥默默付度:活活剥皮,色泽白色,触之金石……
难道是庚辛金?
金,五脏六腑主肠,主肺。
用力按下,果然,肺部手感有异。
三哥毫不犹豫,靴子中拔出匕首,一刀挖进去。
第二十九辑 猎杀
沙漠野战训练是世界上每个精锐特种部队的必修项目。
所有的特种部队精英最最讨厌的训练也是这里,没有饮水,没有食物,太阳永不疲倦,气温五十度,地表砂粒温度达到六十度,靴子都可以融化掉,人站在上面要不断的跳舞,因为稍微一停留就会把你的脚烤成猪蹄。
中山镜子和藤田忍都通过了组织长达八个月的沙漠魔鬼训练,他们获得了特种部队每期学员中代表精锐中的最精锐的胡狼勋章。
这一点,对于一个美女中的美女来说,更加不容易。
因为,她想证明,自己不像那些庸俗的女人一样,整天只知道花大把时间穿衣打扮逛街,花费几个小时妆扮好了等着男人来接去各种酒店聚会,整天只知道琢磨着吊个金龟婿,整天只知道满足那点浅薄无耻的欲望。
但是。
从那枚铜甲高爆水银弹射中目标的一刻开始,两人却同时感觉到了被诅咒的心惊胆寒,宛如来自远古时代诸天神魔的诅咒。
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逃亡。
尽管他们连敌人在哪里都没有看见。
在长达八个月的魔鬼训练中,每天他们都会扛着五十公斤的负重,在烈日底下无补给长跑十五公里。
但在这次亡命中,他们却抛掉了重达二十多公斤造价昂贵的狙击步枪,抛掉了一切不必要的配给。
因为中山镜子已经被彻底打垮了自信。
在攻其不备的情形之下,在对方毫不知情的形势下,自己那可以号称百分之百的命中率竟然还是被对方躲过了。
假如对手是一个军事专家的话,这一切还有的解释。
但是,在所有关于这个人的资料中,根本就没有丝毫他曾经接受过狙击和反狙击训练的迹象。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在所有的战争案例中,都没有这种异数。
既然如此,那把超长距离超大口径狙击步枪也就失去了本身的意义。
他们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利用自己这十六年来接受到的最严酷最残忍的杀人伎俩跟对方展开一场二对一的猎杀。
藤田忍腰部略略弓起,小碎步疾驰,就像一只正处于发情期的豹子一般,挟带着炮弹出膛般的冲击力。
把黑夜渲染的愈发浓重。
他们已经由开始的惊慌不安渐渐在奔跑的呼吸调整中沉静下来。
这就是科学训练带来的优点:不信邪。
但,不论施展出何种反追踪技巧,被诅咒的感觉始终追附在脊椎上。
猫捉老鼠。
这就是他们的感觉。
黎明前的黑暗。
晨风卷起了满天黄沙。
软鞭悄然无声的傲然狙击,藤田忍的整条脊椎骨,从股部命门穴一直到后脑风府穴同时感觉到发炸。
“铿”的一声,武士刀宛如闪电划破虚空。
反手长刀,自身左护住身右。
一个优美的一百三十五度弧形,空气中还残留着阵阵刀影。
双方的动作已经快的不能用电光火石来形容。
一个是蓄意攻击,一个是生死本能。
没有预料中的兵刃交击声。
脑部一凉,藤田忍的动作刹那定格。
“砰”的枪响,女人的呻吟声犹如被掐住脖子的大雁,嘎然而止。
整个沙漠上只留下反手握刀的藤田忍,似乎是风化的岩石雕像。
等待着岁月的摧毁。
或许真实世界只有一秒钟,但中山镜子却非常肯定最起码过了一分钟。
她如同一片薄薄的纸贴在黄沙中,呼吸漫长而悠远。
她的眼睛在狂风沙尘面前一眨不眨,手枪的象牙握柄巧妙合度的握在她完美无瑕的右手里。
当这双手游走你的周身的时候,你可曾想象到她的杀人不眨眼吗?
叶离右手五指如轮,动作稳定柔然,在左肋章门穴,小腹维道穴,胸部膻中穴推拿几下,封住伤口附近的血流。
截血术。
镜子那颗子弹已经打断了他一根肋骨。
他神色自若,眉目不动。
似乎受伤的不是他而是彷若无关的陌生人。
刚才那一阵剧烈追猎,那一番必杀攻击,被铜甲高爆水银弹灼伤的胸口又渗出鲜血,似乎烫红的鉻铁滚来滚去。
中山镜子左手撕下一块内衣,紧紧按在小腹肚脐左下边三分处。
在那里,叶离的匕首深深插入足有四分。
她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从胸口掏出一个精致的口红,咬掉盖子,颤抖着在伤口周围一圈圈涂上。
这是日本九烟流密制的疗伤圣药………烟音珞。
一阵好听的风声响起,她肌肉刹那绷紧放松。
没有预想中的攻击。
但她看到了妖艳美丽的一幕。
宛如风沙雕像的藤田忍,一股子鲜艳至极的赤红色液体从他的脖子里“嗤嗤”喷出。
好像东京节日里盛开的烟火一般璀璨。
血柱一直飞起足足三米高,在半空不断炸开,又不断被狂风吹得四散飘扬。
一滴冰冷的液体弹在她白皙透红的俏脸上。
“砰”的闷响,藤田忍足有一百九十公分的高大身体砸出一个人形大坑,重重摔在大地的怀抱里。
中山镜子一阵窒息,喉咙似乎被掐住了一般,喘不上气来。
天色渐渐亮了。
东方的天空下,一片幽冷的蓝色。
叶离一步步走到中山镜子藏身的沙丘边。
没有人,也没有丝毫痕迹,血已经被黄沙掩盖,就如被白雪覆盖一般自然。
轻轻的笑着:“我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
丢了一把匕首,缴获了一把沙漠之鹰大口径手枪,还有一把日本兵器大师渡边武天亲手打造的绝世战刀,这笔买卖,合算还是不合算?
叶离自言自语着。
一件事情之所以显得匪夷所思,神秘诡异,是因为我们所知的线索太少。
能够避开那一枪,到底是运气好还是反应快?
叶离现在也有点困惑。
运气好吗?从小到大,中的最大一次奖只有五块钱。
别人做一件事情,不说顺风顺水,起码也是终得正果。
但他呢?每往前走一步,最起码就要倒退三步。
当时他正要拔出匕首给那两个影子来一个大剖腹。
记得自己以前说过:每当一个具备影响力的瞬间要发生的时候,它周围的所有物体,无论人,气流或者物体便会不自觉的构成一个充满无限魅力的几何形体,而这个瞬间的存在会有一个停滞,一个凝固。
1952年法国的摄影大师卡蒂埃&;#8226;布勒松曾经说:典型瞬间,虽然只是一个瞬间。却可能有过去的残留,映照着未来,蕴含着一个事物发展的过程,充满着现场气氛,使人感到强烈的生命力和运动感。瞬间一刻,既发掘现象的本质,又将具有含义的形式严密地组合起来。
这就是摄影中非常有名的“瞬间决定理论。”
只不过,布列松是运用在摄影中。
而叶离是运用在天地万物上。
本已暂时凝滞的气场突然被一股强大尖锐的物体摧枯拉朽的捅破,叶离本能的顺势倒了下去。
铜甲高爆水银弹引起了两个影子的剧烈爆炸,只有叶离才知道,这两个影子已经不能用影子称呼,因为它们是实实在在的实体存在。
叶离的身体尚未挨到地面,便已鬼魅一般的窜了开去。
浓炽的薰香传到数十里外,幽幽的蓝火在所有人脸上跳动。
如果有鬼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如果群魔乱舞的话,就是说的此刻。
老金抚弄着手中一块巴掌大的乳白色和田玉,他的眉头自从出发后就没有舒展开过。
玉石上没有刻字,没有纹饰,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一块凝固了的奶酪。
三哥默默的念诵“往生咒”,那五具女尸被集中到一起烧毁。
焚烧的时候,香飘数十里,那似乎是一种花草的香气,但是过于浓烈,而且,里面蕴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香。
大火整整烧了两个小时。
一切在表面上复归平静。
但是,大家已经见识到了何谓“暗潮汹涌”。
虽然线索很多,但是没有一条有用,除了徒增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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