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当剑端之上,白纱舞动迎出一个迷梦般的女人身影。
叶离正对准了剑尖撞过去。
剑尖之上,是一个仙子。
这个画面实在有些诡异。
但在叶离的心里,也只是有些诡异而已。
虽然这正是自蹈死路,自己往枪口上撞。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眼前骤然出现这般异象,怕是必定陷入恐惧,绝望之中。
但是,这个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呼啸来去,宛如从沉寂千年的暗夜中铮铮走出的黑暗男子,神经怕是早已经比钢筋还要坚韧。
黑衣,黑发,黑革囊。
不知道他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还是不会害怕,还是吓傻了不再害怕,还是觉得,不值得害怕!
虽然即使如他,也无法在那毫微的时间里判断出这是不是幻觉,但他依然毫不犹豫的撞了下去。
当你受到威胁的时候,千万不要退缩!
当在弹指的时间里,面前出现海量信息的时候,你最关注的会是什么?
必然是最吸引视觉的那个。
这就叫做视觉中心,无论是画画,还是电影,还是在舞会上,抑或者战争中,再或者大地朝歌,这都是一条通用法则。
放到这里,也是通用。
局限性。
人类的局限性。
叶离注意到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朦胧疏离的女人,
然后就是她的眼睛。
至于她身后的鞘岩,则明显不在考虑之列。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既然死亡下面有一个垫背的,还是一个温玉软香的身体充当肉垫的角色,那就算死也死的别具一格,死的风流快活吧!又何必为些不能改变的事实担起浪费思虑的忧惧呢!
这个道理是很简单,只不过,危机真的临头之时,能有这种光棍想法的人,实在不多。
这种想法真的是,极端无耻的光棍。
无耻至极。
怎么可以想到拿一位这么美丽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做肉垫呢?
恭喜你,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么,你就是一位怜香惜玉的人。
更是一个比野猪还糊涂的蠢材。
这是战场。
隐形的战场比之明刀明枪更加残酷。
在战场上,只有敌我之分,而无男女之别。
想让人怜惜,就不要上战场。
在战场上,没有人会在乎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弱是残。
只有一点,你是软柿子还是硬骨头。你是蚂蚁还是大象。
你是软柿子我就先捏你,你是大象,那就蚂蚁啃骨头。
…
那是一双高贵的眼睛。
她与生俱来的高贵,自可理所当然的蔑视。
虽然这个词语很俗气,但是,很多年后,当叶离回忆起来的时候,发现还是只能用这个词汇来形容,人类的语言,其实就是思想的牢笼。
在此时,乏善可陈。
这个世界,有什么值得你留恋吗?
叶离清晰的再次捕捉到了她眼睛中的莹润滴露,似乎是冰冷迷茫,更多的却是热焰讥嘲。
那是一瞬间,比目不及睫更短,却比佛祖灭迹更长。
急剧下坠的叶离进入她的身体。
她张开柔弱双臂的曼妙身体。
若隐若现于轻纱淡烟之中。
在无数词人的笔下,这是多么香艳多情销魂的朣体。
牡丹花上死,纵死亦痴痴。
却被这暗夜中铮铮走出的男子无情刺穿。
虽然确认了是幻觉,但叶离还是感觉到丝丝冰寒之气。
还有,淡淡的少女羞涩,百合初绽的忘情欢愉。
那夜,与韩雪衣的疯狂缠绵,以及荒谬到捭阖四方的克制。
克制欲望无疑是一种痛苦,成则纵横由己,废则堕落深渊。
但是他没有回头向上看去。
他就那么刺穿,然后离去。
既然已经走过,又何必回头!
这是洒脱?还是无情?
这或许是某个躲在暗处的高手施加的幻术,目的不外乎狙杀,堵截,借势。
人类的阴谋,不外如是。
叶离突然想起了那个来自日本的女杀手…中山镜子。
或许,称作刺客更加合适吧。
杀手是无情的,冷酷的,坚硬的,机械的,麻木的,听命于主人,或者听令于一句话,一个指令,便天涯追猎,不死不休。
而刺客是优雅的,从容的,千变万化的,彬彬有礼的,自由的,高贵的,绝不会为了任务而置自己于险地,一击不中便抽身离去,再图良机,虽图穷,而匕不见,虽水尽,而石不露。
她知时机,那一枪的时间拿捏,毫厘不差。
她识时务,任务失败便退的滴水不露,须臾隐藏于大漠之中。
或许,她现在就在自己的背后,朱唇优雅的吞吐着芬芳气息,长发带领着黑夜如潮涌至,粉嫩的小手随时扣动扳机,然后看着叶离的身体被山尖刺穿,看着鲜血顺着黑色的巨石缓缓流下,肥沃了大地,直到确认自己死的干干净净,才轻轻一笑,倾国倾城。
如果问题上升到这个高度,那这个高手实在是大宗师级的风范,能够凭空做出如此磅礴恢弘的幻境。
能够得到这种身价的招待,即便惨败,叶离这种来自暗夜中的变态狂大概也会觉得死得其所吧!
但是,很可惜,她问错了问题。
她问了一个对所有有理想有抱负的四有新人都绝对有效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却偏偏对他无效。
对于自己的追求,叶离一向坚定无比,从不动摇,。
二十多年来从没有动摇过。
就好像一个机器人一般,精准无比的执行预设的指令,容不得一丝差错。
当然,即便动摇过,又有谁晓得呢?
西风又起了。
黑色的是暗夜。
远处更黑暗的,却是孤城。
…
慕容九的身手相当不错,她的聪明灵慧注定了学习任何东西都是天才。
这点,也得到了大哥和先生的承认,得到了堂门中所有人的认可。
此堂门,非彼唐门。
当然,更多的是意料之中的疯狂追求,有千金一掷的豪门公子,也有大权在手的军方要员,更有声望隆誉的明星大腕。
这一点在任何朝代任何角落都是不会改变的。
但是,她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她其实很讨厌武功,讨厌打打杀杀,这点如同任何一个女孩子一般。
她只想做个相夫教子的幸福小女人。
在熏人欲眠的春风里,站在飘飞柳絮下等待迟归的丈夫。
但是,现在,也正是靠着她最讨厌的武功,她才可以苦苦支持。
人生总是这么戏谑。
龙三。
龙三的刀。
纵横千里,十步杀一人,癫狂淋漓。
他本人却已经陷入疯狂之中,头发根根竖起,脸色红的酷似海棠揉碎。
此时已经不是他用刀,而是刀驭人。
那柄弧度狭长宛似美女朱唇的狂刀。
也只有血才可以把她滋润的愈发娇艳。
薄唇多薄情,狂刀唳狂歌。
粗糙的的手腕处,虎口“噗噗”震裂,鲜血游蛇般汇聚,如水滴落,犹自带着烫热的体温,穿过风卷残云间隙。
甩到慕容九的脸上。
慕容九力竭,剑虽不乱脚下却踉跄,掠面的刀锋逼到她喘不过气,肺部的浊气愈积愈沉。
其实,杀死一个人的凶手,却往往是自己招来的,这就好像人的呼吸。
吸进去的是希望。
但呼不出来,便是绝望。
龙三的狂刀,她根本就接不住。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想法,就好像我们理所当然的感觉老师应该比学生厉害的多一般。
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
可惜,能有这份胆气和自信的人实在太少,慕容九也不能免俗。
所以十三成的功力也不过发挥得出###。
只能借着卓妙的轻身功夫在乱石堆中穿梭来去。
石屑卷在旋风中,犹如层出不穷的暗器,根本无法近身。
死亡,只是迟早的问题。
死亡,也只是方式的问题。
死亡的前奏据说是绝望。
绝望的混乱。
她想起了,大哥经常在夜深无人的时候郁郁独処“露堤平烟墅”。
古旧苍黑的雕花木门承载着大哥数十年的内疚,夜复一夜,默默看着三哥的隐龙别院,那里拥有比夏日炽阳还要闪耀的光芒。
那是龙三的狂刀。
慕容九清楚的知道,那是大哥对三哥的内疚。
…
这是个比天小不了多少的秘密。
破阵堂
一个太过于古老的组织。
传说每一个堂中之人,都把自己的擅长发挥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传说每一个堂中之人,都像是超级机器上的一个看不见的零件,缺之不可。
传说每一个堂中之人,都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破阵堂绝对没有废物。
破阵堂更不会把不合适的人用在不应该的位置上。
如果一个堂主做出了这种事,他就不再是堂主。
一切都来自传说,而知道这个传说的,在当今也不过寥寥几大武术世家的话事人而已。
这份资料,连国安局的绝密档案里,也不过寥寥三百二十五字的记录。
照片,无。
视频,无。
标本,无。
龙三是一个例外。
其实,龙三不应该在破阵堂。
他应该在一个,有气魄容得下傲世狂刀的天下,才不至于,苦苦约束着自己的刀气,不把大地重新分割。
他应该在
一怒破天楼!
一个只流传在千年神话中的武者圣地。
这个神话真的已经流传了千年。
空穴不来风。
西风疾急。
寒气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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