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的话语,她听到她的父亲叹息祭祀的失败。
几个词汇穿『插』在他们的谈话里,朔月、献祭、活祭品、塞壬裂空之镜、智慧以及永生……
柜子里的灰尘味和『逼』仄的空间让她窒息,白落羽昏昏沉沉陷入短暂的梦境。
她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吓醒的,她在柜子里听到激昂的《红莲之弓矢》,全身一凛,一头撞在上方的木板上。快速按下了接听键,她哑着嗓子轻声说:“喂——爸。”
她已经将声音压得极轻,确保在层层阻隔下,楼上的二人听不见。
对面响起了白衍低沉的嗓音:“小羽啊?忙什么呢,昨天你妈过生日也不打个电话。”
白落羽轻声道:“赶小论文呢。到期末了嘛。”
白衍:“过几日就放寒假了吧,回来吧。我和你妈都很想你。”
经历了昨天那场耸人听闻的事件,现在的白落羽听到这样温馨的对话,不知作何反应,她敷衍道:“好的,我看看课程啊,有时间就回去。”
“那就说定了。放假日期告诉我,我给你订机票。”
“……好。”
她的父亲从来没有这样直白的表示过期待她的归国。这让白落羽有一丝说不出的不安。
挂上电话不久,白衍和杨若冰的声音相继在客厅里响起。
杨若冰:“白衍,你叫落羽回来干什么?我说过了,落羽可是我的宝贝。”
“眼下不是没有办法吗?”
“你一个生物学的大教授,这点号召力还没有吗?”
“哎,再说吧。我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你下午开学术研讨会,我送你。”
一阵嘈杂后,客厅里恢复了寂静。白落羽确定外面无人后,慢慢从柜子里爬出来。她一边贪婪的呼吸着客厅里干净的空气,一边伸展着僵硬的四肢。
她反复咀嚼着父母之间的对话,结合昨夜经历的种种。隐隐觉得白衍突然叫她回国,其动机并不单纯。
他们想要她也加入组织?他们急需她为组织服务?可是她一个读文学的大二学生能做什么呢?
而在母亲若有似无的反对意见中,她发现杨若冰虽然平时对她淡淡的,其实私底下还算回护她。
不管怎么样,白落羽早在地下室里就已做好了决定,她要马上逃离这里,逃离她无法理解的一切混『乱』荒诞,回到学校去,回到上课、打工、读书、聚会的日常次序中去。
她慢慢推开大门,灿烂的阳光一寸一寸从门缝中袭来,她沐浴着冬日的暖阳,感觉整夜的阴霾都将离她远去。她提起拉杆箱,迈开脚步,就要融入光明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甜香钻入她的鼻腔。那好闻的味道,神圣中带着纯真,静谧中透着诱『惑』,心中的某个地方,少女像玉石一样绝美的脸庞静默地转向她,宛如黑水晶的深邃眸子正无声地凝视着她。
与此同时,有几个令人感觉不详的词汇掠过了白落羽的脑海。
朔月、献祭、活祭品……
客厅里铺着地热,白落羽埋头摆弄行李,弄得满头大汗。不经意间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女子,她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一双美足踩在水里,让人想到波提切利的名画《维纳斯的诞生》。
从雕花拱窗散落的光线披在她的肩颈处,她站在冬日暧昧的柔光里,通体莹白的肌肤泛着玉石的光泽,轮廓和柔光融合在了一起,神圣的像一尊希腊女神雕像。
白落羽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股让她犹如置身帕特农神庙,仰望雅典娜像的体香来源于这个神秘美丽的女子。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白落羽想。
“我能管你叫维纳斯小姐姐吗?”她痴痴地问。
“……”女子紫水晶一样神秘深邃的眼睛『露』出一丝探究的意味,望着她,不发一语。
白落羽已经习惯了她的缄默。女子的眼睛有着中东女郎的深邃,透着东方与西方混合的美感,纯真懵懂又热情似火。瞳孔颜『色』也不是亚洲人的乌黑,近处看像是深紫『色』的宝石。白落羽推测她可能是中东混血,听不懂中文。
第77章 洛娜的身体()
请支持正版,此章为防盗章; 订阅不足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看到。 脸上; 不断有温热的『液』体啪嗒、啪嗒地溅落在肩膀上; 她昏昏沉沉的脑子里; 隐隐知道那是什么; 却又害怕去细想。
两人临近商业街地区; 又穿过一个车辆如织的马路,跑进马路对面的深巷。
路过巷子里一个十字路口,红衣女子突然被大力拽停; 猛然顿住了脚步; 她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用双手攥在手心里的; 白落羽的细嫩右手,悄然转过身; 向身后望去。
巷子里的拐角处; 赫然耸立着一面广角凸面镜; 以便司机扩大视野; 及时发现转弯车辆。
此时,白落羽正满脸怔忡地望着凸面镜中自己的倒影。
脸上的弹痕深可见骨; 从脸颊一直延伸到耳际; 猩红的血『液』像从地缝中奔流而出的岩浆,汩汩地顺着白落羽优美的脸部轮廓蜿蜒流淌; 半边脸都被鲜血艳红。酒红『色』的『毛』绒斗篷上; 血迹斑驳; 像黑『色』的霉斑。
白落羽眼神空洞洞的; 如一潭死水,脑袋如被抽成真空。心底一阵阵刺骨冰寒慢慢升腾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冰冷的指尖颤抖着从红衣女子的双手间抽离。白落羽身形摇摇欲坠,全身脱力,如坠冰窟。
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什么美好的东西,自己唯一仅有的东西,那些在长久的缺乏关爱的岁月里,支撑着自己的东西,正在如血『液』一样,从她身上慢慢退去,在向她挥手作别。
青春、活力、自信、生命力、那些花花绿绿的漂亮衣服,橱窗里闪闪亮亮的饰品,可以在人前绽放的,如粉玫瑰一样灿烂的微笑,还有一个自己憧憬着,盼望着,梦想着的,不断努力去实现的——美好人生……都将背弃她,离她远去……
红衣女子默然望着她眼中的眸光一寸寸冰冷、熄灭、像将要燃尽的蜡烛一样风雨飘摇,她那跨越了茫茫万世,浩浩万劫的远古灵魂,第一次感受到人类才会有的,剜心挫骨的剧痛。
白落羽脸上没有哭的表情,眼泪却从眼眶里一滴滴溅落,微咸的泪珠滚进脸上的裂痕,泛起一阵蚀骨剧痛,让白落羽更加清醒的意识到现实的残忍无情。
红衣女子默然静立,长发垂腰,少有波动的脸上,漾起一阵波澜,双眸灼灼如火,里面有三分自责,三分愤恨,剩下四分全是心疼。
红衣女子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双幽深美目深深凝视着白落羽,温柔磁『性』的声线重复着初遇时那句话:“我们……回家……”
白落羽身体摇晃,缓缓滑到,觉得全身力气都抽干了,跪坐在地上,像是一个抽空了灵魂和生命力的躯壳一样,一动不动。
红衣女子脸上浮起一抹怆然,俯下身去,铐着手铐的冰冷十指抓住白落羽的手,慢慢握紧。像是情人低声絮语,在白落羽耳边轻轻重复道:“别怕……我们回家……”
远处,洛根主教和齐诺已经追到了马路对面,马路上车流如织,洛根一双锋利的鹰眼在车流的间隙里,发现了对面深巷中,两个衣着醒目的女子。
洛根主教等不及信号灯,不顾高速疾驰的车流,见缝『插』针,径直冲进马路中央。一时间急刹车声、司机的咒骂声和鸣笛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噪音隔空传来,红衣女子抬眸向马路对面一瞥,羽眉下,双眸如冰封的湖面,其寒似冰,平静如永夜,好看的艳红嘴角却噙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她悄然错身一步,轻盈地移到白落羽身前,用颀长柔韧的身体将失魂落魄的白落羽罩在身后。
洛根主教已经横冲直撞地越过了马路,径直向着深巷中两名女子疾驰狂奔。
红衣女子身姿凛然,表情平静,眼神却寒芒灼灼,望着远处黑衣人影,就像在看一只将要爬入脚下的爬虫。
蹬蹬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洛根主教手里利刃上寒光闪烁。
红衣女子嘴角一勾,深紫『色』的瞳孔骤然缩紧,眼中精芒迸『射』,迎着来人向前跨出一步,悦目的身段绷得笔直,如一柄出鞘的上古凶刃。
冷不防,斜刺里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用不容忤逆的力道一把抓住了红衣女子双腕间的镣铐。
那人不分青红皂白,拽着女子埋头往巷子深处死命飞奔。爆发力之惊人,让红衣女子一阵错愕,只能由着她拽着自己。
耳畔呼呼风声,两面景物浮光掠影地向后退去,红衣女子转头望向拉着自己狂奔的女孩,不禁失笑。
她眼睛里的泪水还在疯狂奔流,眼神却比刚才坚毅了不少。好看的小脸上血迹斑驳,狼狈不堪,却已没有了刚才的失魂落魄。眼睛乌溜溜水润润的,像一个被『逼』急了的小动物。
女孩像是走惯了小路,几个猝不及防的转弯,就跟身后的外国中老年人甩开了一段距离。
出了巷口,白落羽看到面前人影一闪,她脚下飞快,一时收不住脚,一头撞进那人怀里。
待站稳了,凝神一看,竟然是在w市火车站台前分手的何七顾。
何七顾依然笑眼弯弯,一脸憨厚。见到是熟人,眼睛一亮,打量着两人狼狈的情形,疑『惑』地问道:“你俩这是怎么了?”
白落羽忙不迭地回答:“我们遇到了坏人,杀人魔,跟踪狂,在追杀我们,就在后面。”
何七顾一脸愕然,急急说道:“我的车就停在路口,快跟我走,我带你们去警察局。”
白落羽一听,简直如同即将溺亡的人,幸运地遇到了一块浮木。她一只手依然紧紧地拽着红衣女子双腕间的镣铐,与红衣女子一刻不离地向着何七顾指引的方向奔去。
何七顾的车正如他所说,就停在不远处。是一辆破旧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