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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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可逆-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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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我们跟四表叔家在一起吃,每天三顿饭,早晚两餐都喝糊糊,不是碎米糊,就是六谷糊(家乡话,即玉米糊)。做法比较讲究,先将一大把细葱洗净,切成细末,放在少许油里炝一下,盛在碗里,再放一大锅水,烧开,将碎米用葫芦瓢一边往锅里洒,一边不停地搅,等煮得不干不稀,融融的,放入盐和炝过的葱后,就一碗一碗盛得喝。我最爱喝,什么菜也不吃,总是把肚子胀得圆圆的才罢休。中午一顿是米饭,那年头,鱼,肉都是用酒糟腌出来的,称糟鱼,糟肉,也有用小虾做的糟虾。我也喜欢吃。蔬菜是他们自己种的青菜,萝卜,菠菜,也新鲜可口。还有一种腌豆腐渣,蒸或炒着吃,也蛮香的,很下饭。总之,对我来讲,乡下的生活有特别的趣味。

    5我们转移到高家村

    一个月过去了,大大觉得住得太拥挤,连累他家四兄弟不过意,运漕仍没有动静,他和叔叔,文鸾,友庆回街上去了。不几天,他们和黄银和一道来徐家村,领着我们,叔叔和钱回子几家,共19人搬到高家村去了。

    高家村靠大河,每天有两条船跑镇上,交通方便。有三十户村民的大村庄,贫富不均。有几家店铺,理发,裁缝,卖烟酒杂货,还有挑担卖汤圆,炸豆腐干的,地方大多了,必徐家村热闹。但不好的是赌风严重,打麻将,摸纸牌,掷猴子,推牌九,连打钱堆玩也赌博。

    我们住在黄银河的岳父家,单独的两间房,很安静。银河的妻子已跑回娘家来躲避了,我们有什么事就问问她,非常方便。为了节省,我们要到河边树林一带拣树枝。奶妈要带发宝妹妹,老七姐姐也要带弟弟妹妹,都不能和我一起去,我就和文鸾,友庆天天去拣。冬天的树林里都是些枯枝落叶掉满地,拣得很多给奶妈烧饭用,功劳大大的。奶妈姆妈很高兴,给我点钱,让我们三个人买点东西吃。我们都喜欢吃油炸臭豆腐干蘸水辣椒,有时还留两块用荷叶包回家给姆妈吃。

    大大,叔叔最高兴的事是有在这个村子里推销了一些大衣。每天可以与几个南京同行谈谈时事,商量动身的事情。不几天,大大,叔叔又上街,在老马家屋子住下了,打听到一些消息。有当涂商界人带信到银河店中,说许多人家已经到达卢江,桐城,沿路都有难民招待所。大大和叔叔商量着动身的事,决定过河,去找王成武,请他和我们一道走,多哥人帮忙。他们去后,王成武见大大叔叔的来意,深感两位先生对自己的信任,十分高兴,点头应允,并设家宴热情招待。大大和叔叔与他的父母,以及避难回娘家的孝根舅母相见。

    时光荏苒,眼看阴历二月又过了一半,叔叔向大大提出:这次走要丢下几家,否则责任太重,我们兄弟负担不起。一个原则:”今后路上所有一切要各家自己承担,如果有力量的就一同走,否则要留下。”他们兄弟又去了徐家村,召集各家商定此事。经过再三斟酌,泽民舅舅表态他们一家七口全留下不走。永和大哥也说他们家四口留下。姑妈说她的老婆婆已经六十多岁,一个人在当涂,实在不放心,她要带三个孩子回去。

    又过了几天,大大,叔叔回到高家村,将他们两最后听到的消息和所作的决定,一五一十告诉了我们。并说明奶妈,文鸾,姑妈一家,我们要包下来。友庆到九江送交给他妈妈。

    看来,不久即将离开运漕了。

    八我和姆妈的悲痛

    自听到把泽民舅舅全家丢下的消息后,好像一根针猛地刺到我心上,酸楚难受,但又不敢哭。姆妈终日沉默不语。我直觉到自己小小的心灵中一定和姆妈的心里一样比黄连还苦,却只能像干枯的落叶一声叹息。我也觉察到大大无可奈何,忐忑不安的神情。回忆我记得的一些往事,我立即将怨恨全集中在叔叔身上,我认为他德行不好。我不喜欢叔叔,婶婶,老七姐姐。他们以房,都极自私。大大为人处世还讲大公无私,每次出外,无论带点什么回来,给我们,叔叔,姑妈三家都是一样。姆妈正是因为娘家穷,嫁到大大家来,总是吃苦在前,再苦再累,任劳任怨。爷爷,奶奶喜欢她,觉得她从小在娘家就苦,到婆家来还是苦。正是爷爷,奶奶喜欢姆妈,所以也喜欢我。大大也是如此。连文开舅舅,舅母对大大,姆妈也十分尊敬和亲近,也关心我。

    外婆去世早,外公带着姆妈,泽民舅舅和三九子小姨在芜湖陡门巷开一间鞋,袜,帽店。那时她是姐姐,弟妹都小,生活重担就落在她身上。十二岁就用一架木制的半自动的织袜机成天织袜子。外公是个满腹经纶的人,一手好颜体字,会中医,给人看病,不善经商,渐渐他的店就倒闭了。

    姆妈是怎样嫁给大大的,泽民舅舅是如何娶到玉仙舅母,三九子小姨有时怎样嫁到崔家,他们一家在芜湖的生活情况,我都一概不知。从我记事时,我就知道三九子小姨给当涂一个姓崔的开文具店的寡妇得儿子做童养媳。,她这未来的丈夫是个弱智低能儿。她的婆婆很凶,小姨在她家什么事都要做,只能做好,不许做坏,常常挨打受骂,没人保护她。一次她家厨房烟囱倒塌,小姨的头被砸破,流了很多血,不给医生看,自己用香灰掩盖上,我心里很难过,非常同情。大大每年清明节前和阴历七月半前,要请人来家折许多元宝,装成很多包,以用于上坟和祭祖时焚烧。只有这时,小姨才得机会来我家。可怜的她,好像从地域到了天堂,无不高兴。大家坐在大圆桌周围,她叠得又快又好,就怕下次不要她来。我很同情她,总是跟大大讲要小姨来,还要大大给她多点钱。但是顶多两三天,叠完了,她又要回崔家。

    一年夏天,她实在忍受不了,跑到姆妈跟前。姆妈无法,只有可怜她,留她住了几天。叔叔不满意,要她走。小姨好像打定了主意,因为想到连是个铜板都数不过来的男人,跟他一辈子有什么出头之日?她拼命地挣扎,就是不走。用洗澡的办法,坐在澡盆里磨蹭。那时,外公也在我家吃点受气饭,(他教我和老七写毛笔字,)他见状,很生气,走进房,用一把筷子打得小姨遍体鳞伤。姆妈,小姨和我都哭起来。姆妈强忍着悲痛,拿套衣裳给她穿,劝她起来,穿好衣服回去。小姨将衣服按到澡盆水里,再给一套,又按进水里。叔叔或冒三丈。心狠手辣。找了个流氓头子王麻子,带两个人,拿绳子准备将小姨绑起来送到崔家去。

第八十章 三兽蛮荒() 
“啧!”王赫杰心中暗骂一声,庆幸自己有身法武技。

    “这小子!好快的速度!不能够与之周旋!”那三人都是眉头一皱,相视一眼,凝重无比,因为在那交手的一瞬间,他们三人清楚的感受到了一种威压,属于战王的威压!

    “不过……哼哼!光是战王也是没有赢我们的权利啊!”天启望了望王赫杰,诡异的一笑。

    “三兽蛮荒决!”

    姑妈虽然有点耳聋,但一见此情况,立刻重重拍着桌子,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大声地骂叔叔:“老二!你太为富不仁了!你想干什么?老大出门去了,要他在家,你敢这样吗?三九子是个良家妇女,又没犯法,你叫这帮人来为虎作仗干坏事,还有我呢!你敢?你给我息手!叫王麻子他们滚走!”叔叔不敢吱声,打发流氓们走了。姑妈接着骂:“你不想想,你哥哥嫂嫂是怎样对待你妻子姨爹一家的,你就好意思这样对待你嫂子的妹妹吗?她在这儿住几天,又不吃你一个人的,我给她吃,泽民还在店里工作呢。。。。。”外公劝姑妈不要再说了。

    大大办货回来后,姑妈向他讲了这件事。不久,大大把泽民舅舅家从芜湖搬到当涂。玉仙舅母带孩子和外公在南寺巷刘钜泰衣店正对门的天兴祥鞋店后屋租了两间房,同崔家是斜对门。这样泽民舅舅有一个完整的家,三九子小姨也有了娘家,娘家又在近边。天兴祥鞋店是三间头的大门面,大大从上海买来许多百货和玩具,不要外公分文本钱,让他在鞋店边侧一间门口摆个摊子。泽民舅舅又在刘钜泰衣店负责。这一时期,外公和小姨可算翻了身,精神许多了。姆妈想借此东风,助一臂之力,将娘家兴旺起来。她又请些人给玉仙舅母搞个会,她从中可以得点利息。

    我佩服大大的主意好。好人有好主意,坏人有坏主意。我爱大大,我恨叔叔。

    那时我有七岁,胆子最小,姆妈有时炖点肉汤,用小砂锅装着,放在篮子里,让我送给外公吃。1935年,小姨圆房时,姆妈做了几套好衣服,在天兴祥买了几双绣花缎子鞋,用一个包袱,一只提篮装着,让我送到崔家。我8岁了,什么也不怕,就去了。因为我喜欢又同情外公和小姨。外公是个好人,他能行中医。我四,五岁时泻血,脱肛,就是外公给我治好的。他给乡下人看病,给人治好了,无论怎样,一概不收钱,不收礼。因此常常有人放爆竹,送个匾来。十分光荣。不是日本鬼子来,他们家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想想姆妈和我对泽民舅舅一家的感情是患难与共中结成的。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好不容易已经把他们带出来了,如今,又要将他们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运漕,怎不令我和姆妈悲痛!

    终于,我们与泽民舅舅一家人在这样困境中分离了。姆妈吞咽着伤心的泪对我说:“押子,就只有让他们丢下了。老的老,小的小,这是命啊。”我当时恨极了日本鬼子。又恨叔叔。

    终于,与可怜的外公和三九子小姨分别了。(注:我以后再未见到他们。)

    那是1938年阴历三月初,已是莺飞草长得春天,江南江北好风光的时节。但局势吃紧,而且与泽民舅舅一家的分别,让我心里一点感受不到春天的温暖。

    这时大大已蓄了胡须,穿上短服,才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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