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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九斤疑惑万分,将头一歪,说道:“哪有邪门儿?好端端一件东西,你竟瞧不见么?”说着便跳将起来,拿翅膀在田砚眼前挥舞。
田砚失笑道:“我只是瞧不见这一件东西罢了,招子却是没坏。”
田九斤顿时后悔,捶胸顿足道:“早知如此,我还邀个什么功?这等香喷喷的好东西,我偷偷拿了吃掉,岂不甚好!”
田砚微微一笑,说道:“你今日立了大功,等回转洞府,妈妈自会领了你去峰顶喝汤。”言罢运起道力一试,便知这东西确是一件原胎,却仅仅只得三品,心中便微微有些失望。但见田九斤那般追悔之态,自家又当了一回睁眼瞎,心知此物必有可取之处,便与那天雷竹一同收了,一人一鸡,出门而去。
逐月见田砚出来,也不敢多问,关了石门,一同原路返回。行到大厅之外,见一众剑魂又是玩闹得兴奋,田砚心中甚是不喜,也不想搅扰,便吩咐逐月将巨贾唤出,总要道上一别。
巨贾见田砚嘴角隐有笑意,知他必有所获,便是道喜。紧接着却是脸上现出难色,说道:“断山那蠢熊兀自守在门口,好生厌烦!如此少不得还要委屈小祖宗一趟,免得那厮闹将起来,惊来了他家主人,又是麻烦。”
田砚心情正佳,哪会在意这些,便任得巨贾又将自家绑了,交由逐月押送出去。不多时候,便行到断山巡守之处,未等它开口,逐月当先便道:“这奸细受刑不过,已然招了,我这便将他押到刑堂之中,听候发落!”
断山哼了一声,一脚踢在田砚屁股上,喝道:“小子,你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在万剑门中撒野,合该你倒霉,遇上你熊爷爷!”
田砚只觉心中好笑,故意摆出一副萎靡之态,嘴中哼哼唧唧。逐月却是瞧得心头直跳,不敢再说,拉了这奸细,夺路而走。
来到上层,田砚便拿出天雷竹,不理那执事一再推辞,付了老大一笔道晶,其中价值,便是将那团透明物事算上,也绰绰有余,并不占门里的便宜。
逐月将这一人一鸡送出了内库,正要告辞回返,却被田砚叫住,问道:“你家主人的伤势,可将养好了么?”
逐月心中发紧,忙道:“已是好得七七八八,有劳小祖宗挂心。”
田砚点点头,又道:“你回去见了他,记得替我带话,就说上回那番纠缠,实在非我所愿。他伤得那般重法,我心中好生过意不去,定会加倍补偿,若能冰释前嫌,那就再好不过。”
逐月赶紧应下,见田砚渐渐走远,却是长叹道:“这番言语,我又如何敢提?你想冰释前嫌,他却想要了你的命去!”说着又是一阵长吁短叹,往库中行去。路上遇到断山,问它怎的这般快法,它心头沉重,懒得理会,闷头便冲到了大厅之中。却见一众剑魂俱是三两成堆,在厅中默默站着,不敢作声。上首处巨贾背着小手,转来转去,神情极是烦躁。
巨贾见逐月进来,便嚷道:“可将那煞星送走了?断山这没脑货,若不是我反应得快,替他了结了首尾,眼见就是一场大祸。”重重哼了一声,将小脚一跺,续道:“我这就回洞府去,守在老头子旁边,好歹落个清净,省得连肝肺都要气炸了去!”
逐月心中咯噔一下,慌忙叫道:“万万使不得!”
巨贾一愣,问道:“我自回家中,有什么使不得?”
逐月早将说辞背得熟了,忙道:“老头子平日里操心劳力,极少有暇修行,已是百年未得进步。现下好容易闭一回关,你若跑回家去,不小心扰了他,哪有好果子吃?”
巨贾听它一说,也觉有理,兀自来回打着转儿,皱眉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却是好生气闷!”
逐月又道:“这内库之中,其实甚为隐秘,那煞星今日过来,也是意外,又有谁能预料?你只管安心在此玩耍就是,若断山仗着他家主人的势头,还来搅扰,我便再替你寻一处极好的所在,撇下这傻货,我等自去享乐,你看如何?”
第七十一章 选择()
且说田砚离了内库,未走多远,田九斤便歪头问道:“爹爹,那些家伙一时对你凶神恶煞,一时又对你好生亲热,连带着我也好吃好喝,这却是为何?可是他们脑筋糊涂了?
田砚笑道:“那班家伙的脑袋可是灵光得紧,说来你也不懂。”
田九斤却是不依,嚷道:“我怎的不懂?他们脑袋灵光,自然就是那黑熊胖子糊涂了,从头到尾,便只有它未变过,一直对你凶巴巴,好生讨厌。”哼了一声,恨恨道:“这等糊涂蛋,一张黑面孔冲人,又有哪个喜欢?”
田砚又笑道:“我倒觉着那断山不错,虽然有些呆气,却比那帮灵光的要强多了。”
田九斤哪懂这话中意思,小小一颗脑仁已是混沌,茫然道:“那我究竟是要做个糊涂的,还是灵光的?”
田砚应道:“你便像现在这般,稀里糊涂,我就很是喜欢。”言罢再不多说,将田九斤抱起,架起剑光,往洞府遁去。
紫阳自是在凉棚中等候,见田砚两手摊开,一手托着一截竹枝,一手却空无一物,当下便是一愣。待眯眼再看,便瞧出了端倪,不禁失笑道:“好家伙,连我都险些看走了眼,却是个什么来头?”
田砚摇头道:“这东西被弃在墙角里,根本无人发觉,若不是九斤跟着,铁定便要错过了。”
紫阳冲着田九斤微微颔首,说道:“你这小鸡,倒有此般能耐,也不枉平日里糟蹋那许多好东西。”
田九斤对紫阳还是惧怕,它现下身形见长,已躲不进田砚怀里,只能从其胯下钻过,藏到身后,拿一双小眼偷偷打量一会儿,便即跑远,去寻方月娥去了。
紫阳将那团透明物事拿在手中,紫光泛起,往其间探去,未过多时便止了神通,说道:“照我猜测,这东西原本只是一团普通空气罢了。那石室之中宝物多有,道力盎然,就算保存得再好,总会有些许道力逸散而出,加之其内封闭,气不流通,天长日久,自是由沙成塔,聚少成多。机缘巧合之下,竟与这团空气相融,滋养浸淫,方才有了这般离奇造化。”
田砚这才恍然,叹道:“老天造物,当真神奇!此物竟是在石室中生成,又无影无形,难怪没人晓得。”说着便将眉头一皱,又道:“敢问师叔,这两件道胎,若要炼制本命剑器,该以何者为优?”
紫阳却不答他,微微一笑,反问道:“你又觉得如何,且说来听听。”
田砚略一犹豫,便道:“我心中属意的,便是这截天雷竹了。以此炼制飞剑,遁速惊人,威力也是不俗,与人动起手来,必不吃亏。至于这气团,我只是见它神奇有趣,九斤又对它极为看重,我才一同拿了出来,让你老人家品鉴一番。
紫阳不置可否,只道:“这气团虽只得三品,却是三品中的极致。相比之下,天雷竹的品级倒高出不少,在七品中也算得一流货色,距离顶尖却还差了一截。若仅仅只是炼制普通法器,两者品级差距太大,便是三品极致,也远远不是一流七品的对手,我自会劝你选用这天雷竹。”
田砚心中一动,忙将那气团拿起,问道:“师叔的意思,可是要我选它么?”
紫阳点头道:“本命飞剑与普通法器却是大有不同,普通法器一旦成型,威力便再无增益,几品的道胎,便炼制几品的法器,用出几品的杀伤。本命飞剑却无这等桎梏,一经剑魂入驻,便可自行吐纳修炼,接受主人温养锤炼,天长日久,其威能自会节节攀升,无有止境。如此一来,选择原胎之时,品级高低倒在其次,质地好坏才是其中关键。这气团虽只得区区三品,其质地却是中正醇厚,精纯剔透,天生就是一块完美无瑕的材料。用来炼制本命飞剑,自可将根基筑得极牢,先天上就强出一头。时日一长,其后劲自会显现而出,这般优势,却是那天雷竹万万比不上的。”
田砚将那气团拿在手里颠了巅,只觉轻飘飘的好似鱼鳔一般,浑不受力,除了隐匿之功,倒也无甚出奇之处,不禁叹道:“不知这东西炼制成飞剑,又是怎生一副光景。”
紫阳见他心有顾虑,便道:“这东西的质地,实是我见过的道胎中最为优异者,便是我自家本体,也要输它一分,至于剑成之后的效用,你到时一试,自会满意。”
田砚晓得紫阳必不会诓他,心中虽对那天雷竹好生喜爱,却也下定了决心,将其束之高阁。他曾见过田铿融炼七品的无漏血珠,修复玉佩蓝、玉佩碧两兄弟的本命飞剑,是以晓得,似这等大能之辈,虽对炼器之道并无专门研究,却可凭着自家深厚道行,轻松炼制中低品的法器。如今紫阳在侧,他自不会放过,当即便求将上去,请师叔牛刀杀鸡。
区区三品道胎,紫阳自是不在话下,只见他手上紫光连连闪烁,不过十几息的功夫,已是大功告成。这还是他格外用心,精雕细琢之故,若是换了别人来求,草草炼制,无非也就三四息的光景便可完工。
田砚将成品接过,却觉还是软绵绵的一团,又哪有半分剑形?他心中疑虑又生,不禁问道:“这也能叫剑么?”
紫阳哈哈一笑,只道:“快些将飞剑认主,一切自见分晓!”
田砚忙运起冲霄剑经中的秘法,自眉心处逼出一滴紫红鲜血,悠悠然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