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如霜哼了一声,说道:“如此甚好,出去之前,顺手将她收拾了,倒是不错。”
三人又四下里搜检一番,再无所得,便领着几个小的,继续赶路。依这痕迹来看,那方青华受创颇重,也不虞她半道里埋伏偷袭,一行人放心飞遁,速度自是飞快。
这安魂国幅员辽阔,面积广大,一行人飞得几日,山水林草已不知经过多少。初时还可见一些稀稀落落的城池村镇,炊烟冒起,鸡犬相闻。到得后来,却尽是苍茫遍地,荒野绵延,哪有一丝人迹,直生无有尽头之感。到得此时,三人禁不住感慨,也不知这偌大的国度,辽阔的幅员,四大剑派当年是怎生移来,究竟耗费了多少光阴人物。
这般单调飞行,极是无聊,还未行到一半路程,博如霜已然不耐,抱怨几句,便钻到必安剑中,瞌睡躲懒去了。田九斤夫妇与胡上墙亦是躲入田砚怀中,逃避罡风之苦,只余老黑一个,无可凭持,只能缩在一角,咬牙苦忍。
田砚见这黑鼠并无半分修为在身,一路上坚持得极是辛苦,却半句抱怨也无,心中便生几分好感。只觉它品性虽多有不良,却并非不堪造就,也就多加了几许看顾,不时打出几个护身光罩,为其遮挡。自是引来好一阵感激涕零,歌功颂德,惹得必安剑中的博如霜呕声阵阵,多有嘲讽。
如此一路无话,十日光阴转瞬即逝,瞧那山川地貌,离龙渊已是不远。田砚与博忘雪心中激荡,脚下飞剑不禁又快了几分,想来在日落之前,当可到达。
不多时候,入目所见,已是红霞漫天,倦鸟归巢。两人眼帘之中,却陡然现出一个极小的黑点,再追近几分,依稀可见一个高瘦的佝偻身影御剑飞行,其人头发花白,手持一柄弯曲的门板大剑,正自往后看来,竟真就是方青华。
睹得此景,博如霜立时从必安剑中窜出,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偏偏要闯进来。死老太婆,这下有的你好瞧!”当下便御起无救剑,飞速前赶。
她已休憩数日,精神头养得甚足,一动之下,便将众人远远抛在身后。田砚与博忘雪生怕她有甚闪失,连忙发力追赶。不过一盏茶的光景,距离方青华已然极近,连断腕上几点斑驳血迹都瞧得清楚明白。
方青华受创颇深,虽连日来花费灵丹妙药无数,急急调养,无奈时候太过短促,只堪堪恢复了三四成的功力。眼见身后那可恶的碎嘴丫头大呼小叫,一道剑光打来,惊惧之下,忙斜斜落下遁光,避入一片茂密山林之中。只盼借着山高林密,屏踪敛息,悄然遁走,在左近寻来了帮手,便要返身杀回,一雪前耻。
她算盘打得倒是不差,无奈田砚早在发现之时,就已将无相幻剑分出一丝,化作牛毛细针,飞速追及,又一次粘在她身上。有了这等引路的航标,任她在山林之中七拐八弯,煞费苦心,却如暗夜中的一盏灯火,分外扎眼。
如此一个在地上跑,一行在天上跟。追不多久,三人终是择到一块稍稍开阔的地面,陡然落下,将方青华围在垓心。
博如霜嘻嘻一笑,说道:“死老太婆,你现下若是老实跪下,磕上十七八个响头,姑奶奶说不定就大发善心,饶了你一条狗命。”
第一百零四章 反转()
田砚听得眉头大皱,说道:“这人与我等为敌,要杀便杀,却无需出言侮辱,你们还是住口罢!”这才止歇了己方滔天的声势。
方青华乃是一派执掌,身份尊贵,何曾受过这般羞辱,狂怒之下,一口血腥便冲到了喉间,大吼道:“我今日拼得一死,也要拉你们几个畜生陪葬!”手上那超大号的汤匙带起一阵猛恶劲风,合身往田九斤三个扑来。她身陷死局,已知必然无幸,这一下全力施为,不留一丝后手,就连周身防御都撤得干干净净,只盼多找几个垫背,黄泉路上也好做伴。
田砚早有准备,自不能让她如愿,千层礁轰然落地,迎风陡涨,将小的们护得严实。正要召出定天弓,一鼓作气解决这祸患,却忽觉体内脏腑经络火灼似的剧痛。他顿时暗呼不妙,想将定天弓勉强取出,交予博家姊妹,竟再也动不得一个手指头,软倒在地,周身一片赤红。无巧不巧,聂秋雨在他身上种下的至毒精血,竟然就在此时又发作了。
方青华所惧者,乃是田砚手中的极品道晶与高品法器,如今陡然见这小子失了行动之力,当真是喜从天降。她斗法经验丰富,反应极速,半空中硬生生一个转折,竟往田砚扑来,只待一勺杵下,去了这心头大患。到时凭着自家残留的几分功力,对付那对双胞胎丫头,尽可占据主动,来去自如。
田砚这病症,博忘雪早经过一次,还曾在旁看顾,心中也算有数,此时虽然惊慌,却还不乱,只叫了一声:“后心!”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往方青华背后猛扑而去。博如霜与她心意相通,这一声呼喝,已然明了姊姊围魏救赵的心思,亦是带着一点黑芒,合身扑上,必安、无救双剑齐齐攻来,竟是不分先后。
眼前情形,瞬间便成勾连之局,方青华想要将田砚捣得稀烂,自是不难,可自家后心防御全无,早卖给了对方,被捅出两个对穿窟窿,也是可见之景。到时就算侥幸不死,亦为一招重伤的惨状,又如何应付接下来的穷追猛打?她此时生机已显,自不肯以命搏命,当即便舍了田砚,转身一剑,将博家姊妹磕得连连倒退。
这一缓手的功夫,胡上墙早已啪叽一声扑到田砚身上,薄薄摊开,化作无形,声息俱消,也不知拖到哪里去了。田九斤亦是驮着老黑,脚下飞快,几个兜转,便消失在林间幽暗之中。
睹得此景,方青华不禁怒火中烧,将自家那头黑皮犀牛召出,轰隆隆顶撞上来,硕大的铁勺亦是脱手飞出,一通乱砸,直将一口恶气全都撒在了博家姊妹身上。
博家双姝有千层礁之利,联手使出合击之术,也尽可遮掩得住。一时之间,双方互有攻守,斗了个旗鼓相当,石屑纷飞之下,打得分外热闹。只是好景不长,千层礁不得极品道晶持续灌注,眼看就灵光渐黯,个头亦是不断萎缩。不过一刻钟光景,便哀鸣一声,重新化作巴掌大小,坠于地面。
双姝失了守御便宜,瞬间便落下风,有心将千层礁重新激发,无奈道行浅薄,威能不显,让那黑皮犀牛拱上几下,便告失守。又召出几件五六品的法器相抗,却全不济事,几个来回就被大铁勺子打回原形。如此又坚持了半刻钟,两人身上已是带伤,若再要鏖战,恐怕脱不了力竭身死之局。
就在此时,却听胡上墙在远处喊道:“两位主子,此处有个石洞,还请过来守御,只待我家老爷醒转,这老虔婆就要好看!”
两人心中一喜,且战且走,往胡上墙发声之处退去。方青华心中焦躁,拼着伤势加重,攻得更急。待到姊妹二人退到洞口之时,已是周身挂彩,脏腑受创,险些遮掩不住,若再晚得片刻功夫,恐怕就要丧于敌手。
那石洞并不甚深,却极为狭窄,堪堪只容两人错身。双姝缩进洞内,将门户堵得严实,这一下再不用看顾四方,只专心一意正面迎敌,顿时轻松了大截,将一行人安安稳稳护在其内,并无纰漏。反观方青华那头,黑皮犀牛体型硕大,那大铁勺子亦是大开大合的套路,拥挤在这方寸之地,自是缚手缚脚,施展不开,威力大打折扣。此消彼长之下,双方你来我往,堪堪又成了胶着之势。
方青华驻世日久,见识不弱,一见田砚症状,便将其中缘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晓得这至毒精血一旦发作起来,极为霸道,少说也要持续个把时辰,当下也不着慌,一味的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只待将这两个丫头磨得油尽灯枯,再来鱼肉。她却不知,田砚体内已有剑、体两魂存在,那发作时候早已减半,这般缓慢推进,又哪里赶得及。
此番交手,她一路占着上风,连日来的憋屈愤恨已消减不少,那股子崖岸自高的姿态又是复萌,冷声道:“老婆子倒要瞧瞧,你们这缩头乌龟,能做到几时!”
博如霜岂会让她,顿时大叫道:“死老太婆,再吃姑奶奶一箭!”话音方落,便闻弓弦之声嗡然作响,黝黑石洞之中有翠绿光芒浮现。
方青华在定天弓之下已吃过两回大亏,心头顿时大惊,不及多想,全力飞退,直躲出几十丈开外,凝神戒备。岂知洞*出的长箭只是一件二三品的唬人货色,纯属小孩过家家的玩意儿。她脸上一红,复又扑上,叫道:“你这贼丫头,老婆子定要将你点做天灯,烧个魂飞魄散!”
博如霜嘻嘻一笑,哂道:“死老太婆,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怎的跑得比狗儿还快?姑奶奶这就再来一箭,你有种就不要躲。”言罢又是一道翠绿光芒飞射而出。
方青华有心不躲,但想起定天弓绝大的威力,总是惴惴。所谓惊弓之鸟,闻弦而落,她下意识便又往后退,却见一支长箭施施然坠在脚边,仍是那唬人的大路货。
这一下连番戏耍,洞内的胡上墙与老黑忍不住便哈哈大笑,讥刺之言顿时不绝于耳。此回没了田砚管束,两个家伙尽展其才,肮脏口水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好似九天十地之内,宇宙洪荒以来,眼前这老虔婆就是第一号胆小懦弱,自私无耻之辈,日后必要遗臭万年,受万夫唾弃。博如霜听在耳中,嘻嘻直笑,再看这两个家伙时,顿觉多了几分顺眼。
方青卓攻得几下,已是暴怒如狂,哪里还顾得上先前的稳妥策略,大吼一声,舍了博家姊妹不攻,操弄大铁勺子在石洞边连砸带挖,那黑皮犀牛亦挺着一只独角,在四周山石中发力钻撬。瞧这架势,竟是要将石洞生生刨开,来个速战速决。
眼见洞外碎石簌簌,地动山摇,声势端的猛恶,胡上墙与老黑顿时如深秋寒鸦,没了声息。博家双姝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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