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你做梦也没有想到,刘兵比你更狠,卷钱跑了,这也算给你一个教训。
退一万步来讲,即使你不是做秀,那至少可以说明你这个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是和历史上的刘邦、勾践一样货色的人物,所以让你吃一点苦头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对,应该就是这样子的。
王大兴这样想着,突然愧疚的心理消失了,于是得到的是一份坦然、一份轻松…这份坦然与轻松让他感到快乐、感到不必再为此事而自责…因为从某个角度讲自己才是正义的!
一不做二不休!
王大兴不经意间又想起了这句话。
反正现在欧阳明已经很欣赏我了,我不必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什么事情都粞居于周有之的身旁了,在欧氏,我现在已经打下了基础,不是谁都能轻易拔掉的一跟草了…谁现在要想拔掉我,他自己至少也得掉几片叶子!王大兴这样恶狠狠地胡思乱想着,他突然感觉到一份难得的惬意、难得的舒坦。
现在就静观其变吧,王大兴接着想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也挂起了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我看他周有之在董事会上顶不顶我,如果顶了咱们相安无事,还像兄弟一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该怎么处还怎么处,但是如果你还不思改悔,非得要在董事会上置我于死地,那咱们就来个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安生。
一不做二不休!
王大兴又想起了这句话,他才感觉到这个词意味竟然是这样的深刻、这样的独到。他难道不包含着这样的人生道理嘛:如果谁侵犯了你的根本利益,无论他是谁,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要弄死他。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以前听说这样的话都嗤之以鼻,感觉到可耻,可知以前是自己愚钝了,活了四十几岁的人了,到现在才弄明白活着的真正意义,可见自己前半生都浪费了,现在回想起原来在一中做的那些事,一件比他妈一件傻b…可话又说回来了,要是不做那些傻b的事情,自己恐怕还在中学窝着呢,哪能知道外面的世界是这么回事的呢?从这一点上来看,似乎自己更应该感谢周有之的,不过感谢归感谢,感谢有不同的方式、还要分不同的时间与地点,现在这个时间显然是不太合适的,现在还得是那句话…
一不做二不休!
王大兴想到这里,嘴角不禁地向上撇了撇,发出了一声阴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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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有之推动着来回运送水泥的独轮车艰难地行走在泥泞的路面上,豆大的汗珠如同没有关紧的水龙头中的水一样一滴一滴不停地滚落下来,但周有之却无暇顾及。
远处,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金属的劳动声不断地传来,他的身旁,一个个比周有之晚拉到水泥的工友都超过了周有之向前面冲去,只有周有之在这里如同蜗牛一般,前行的速度慢之又慢…
周有之体力上虽然是劳累的,但心中却升起了一阵莫名的快乐与惬意…他已经很久没有能体会到这种感觉了,他似乎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闲适的大学时代、快乐的中学时代以至幸福的童年时代…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没有负担,有的只是青春的朝气、青春的活力…
“别人他妈的三车都拉完了,你他妈一车还在这儿磨悠呢,你他妈以为你是来玩儿的了吧?”一声尖利的辱骂把周有之从无边际的思索中吵醒,周有之茫然地抬起头,发现那个监工骂的正是自己。
刚刚出现的好心情因为监工的这一声咆哮而跑的无影无踪了,周有之不禁有些恼怒…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都是在骂别人,哪有人敢骂自己呢?就算是欧阳明跟他发火的时候都从来不带类似于“妈的”这样的字眼,你他妈一个小小的监工就敢这么骂老子?周有之气愤地想到,于是张口对那个监工说道:“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好不好?我做的是比别人慢,但是我认认真真做呢,你凭什么骂我?”
监工听他这么一说,眼睛不禁睁的比牛眼还大,他从上到下认真打量了一翻这个长的干瘦的三十几岁的中年男人,说:“呀哈!行啊,小子,敢跟老子叫板,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工作没了,你现在赶紧给我夹包滚蛋!”
这时,周围聚集了很多工人,都在希奇地看着这件希奇的事。
周有之没想到一个监工能有这么大的权力,他不禁有些后悔,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有之这次是跟公司请了两天假出来的,目的就是想缓解一下自己精神上的压力。在工地上干两天活的这个休假方案也是经过自己深思熟虑策划了好几天的,因为他觉得只有当人进行沉重的体力劳动的时候才能够迫使自己的大脑停止运转,不去想那些公司里、关系上的破事儿。可以说,周有之这次的行动是经过他自己严密的策划以后开始实施的:时间…他专门挑了一个不太可能有重大业务的月中出来的;地点…这个工地上的工程虽然是他们公司承包的,但这个工程不是周有之的分管范围,他从来也没有来过,所有这里的人,即使上层认识他的也寥寥无几,底下的这帮工头和监工呢就更不用说了;通讯…他已经把自己身上的所有通讯工具全部关闭,确保在这两天里不会有人打搅他。
他感觉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万无一失了,可是现在他发现,他以前所考虑的只不过是怎样在这两天不让人打搅他,他就没有考虑另一个问题…他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准确地说,周有之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他感觉这个问题本身就不能算做一个问题,因为只要自己勤勤恳恳地干活是不会出什么说道的…工地不是公司,你只要有体力、只要勤快还能出现怎样的问题呢?这是周有之来之前的想法。但是,他现在明白自己有些幼稚了,看来事情并非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刘监工,你就放他这一次吧,不能说撵就撵啊,都是从农村里面出来的,谁家都不容易啊。”一个有些年纪的火夫对那个监工说道。
“老尚,我也知道农村出来的都不容易,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可是你看这小子这倔样,现在连个屁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办?”监工说道。
“你跟刘监工说两句好话,你能怎么着?刘监工骂你不也是为了让你多干活多得提成嘛,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理儿呢?”这个叫“老尚”的对周有之说道。
周有之也觉得不能因小失大,毕竟这两天假请的不是那么容易,他便说:“刘监工,刚才是我不懂事儿,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周有之说了一大堆好话。
监工用眼睛瞟了瞟周有之,说道:“行了,这次就这样了,下次再这样一定撵你。这次我可是看老尚的面子。”
“谢谢刘监工、谢谢刘监工。”周有之殷勤地说道。
监工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周有之转过身来,对老尚说:“谢谢你啊,老尚。”
“唉,小伙子,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受点委屈是难免的,你可别再这么认真了,吃饭重要啊。”老尚语重心长地对周有之说完,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工地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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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饭了,开饭了啊…”到中午时,老尚拎着一只脏兮兮的菜勺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喊道。
接着,跟在他身后的四个小伙子每两人抬着一个很大的铁盆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这两个铁盆里一只装的是有些发黑的白面馒头,另一只里装的是炖白菜,菜上虽然可以看见漂着的几片厚厚的白肉,但总体上说油水仍不是很大。
周有之拿着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饭盒静静地排在打饭队伍的较后位置,他想,反正人人都得有份儿,何必跟他们往前挤呢。
周有之就这样在后面挨着,跟着前面的人流慢慢的移动着,炎热的太阳直射着周有之的脸,使他睁开眼睛都显得很费劲,额头上的汗珠更是比早晨干活的时候流的还要狠。周有之这才明白排在前面的好处,于是便有些着急了,但着急显然已经是没用的了。
终于轮到周有之了,他伸出饭盒准备让舀菜的那个人给他舀菜,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人却恶狠狠地说:“没了!还打什么?去拣馒头吃去,去去去…”
“没了?这盆里不还多着呢嘛?”周有之有些生气地说。
“你懂不懂这里的规矩?这菜是留给工长和监工们下午喝酒的。”那人恶声恶气地说。
“有这样的规矩嘛?啊?哦,工人们有的还没吃上饭呢,却给那帮不干活的留下菜下酒喝,什么…”
周有之刚要骂开,只见老尚一把把他拉过来就走,走到厨房里,老尚说:“你这个孩子咋就这么不明白事理呢?你是给人家打工的,不是人家给你打工的,人说啥是啥,你懂不懂?”老尚说道。
“那公司里明文规定不能占工人一丝一毫…”
“公司规定?公司规定能当饭吃?公司里坐着的那些人还规定每周给大家放两天假呢?他放了吗?公司里那帮人都是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人,你指望着他们能怎么样?哼…年轻啊!”周有之还没说完就又被老尚抢着说道。
周有之不知道为什么,听完老尚的话以后心竟然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有一种老尚是代表工人在骂他的感觉。
“所以啊,孩子,出来干活可不能什么都信什么都当真啊,你得时刻记住一点,出来干活就是被人家使唤的,得什么亏都能吃〔么亏都会吃这才行呢!看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这点儿事儿就弄不明白呢?”老尚见周有之不说话,以为他还有抵触情绪,就不高兴地教育他道。
周有之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老尚也叹了一口气,转身从锅里捞出了些剩菜汤,又从地上一捆捆菜中择了几叶微微有些泛黄的香菜,扔了进去。接着又走到外面的大盆里拿了两个馒头,回屋后递给了周有之说:“行了,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