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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脸色渐渐恢复,“当初我没有阻止镜儿离开四围山,是因为她的憧憬,她相信,她的执着,她对姥姥好,如果我阻止她,这会让她自责一辈子,人各有命,我不担心,因为镜儿是一个好孩子。”两人相对,都默点了一下头。
老人从厢房里出来,好儿掺扶着她往神祠里去,走了几步,老人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好儿,我眼睛的事千万不能让镜儿知道。”
“可是您的样子”一年以前,她的头发还只是半白,这时不仅头发全白了,连皮肤也开始发白。
老人笑了一下,“我们去神祠吧。”
在四围山里,山上的神祠是神灵的所在地,这从他们的祖辈的祖辈那里都流传下来的,所有的村民都把神祠看得重过一切,甚至重于自己的生命,这种说法不知是从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从哪里传下来的,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要知道。
古佛清灯,神祠里光芒弥漫,里面像装了一个太阳一样。
老人慢慢地蹲下身,挽了一下脚边的裙角,跪拜在地,真诚顶礼的膜拜,站在一旁的好儿用同样顶礼膜拜的神情看着老人。
很快,她被一个发光的物体吸引住,慢慢地走到神像旁,那个发光的物体一转,正对着她,就像一只眼睛,同时,她有些好奇,转到神像的后面,本想大声叫出来,但是老人正在拜神,不由得捂住嘴巴,顿了一会儿,她走到神像后面,将伏在地上的孩子抓起来,两人大眼瞪大眼,好儿不能打扰老人拜礼,就那样站着。
老人睁开眼睛,“好儿,你们出来吧。”
好儿拉着孩子出来,因为打扰了您的拜礼,很不好意思,“姥姥,我们打扰到你了。”
老人笑道:“我心诚,神会听到我的祈祷的。”她向孩子看去,由于眼睛不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伸手去摸孩子的头,孩子也透过发隙看着她,她是一个慈祥的老人,让人感到温暖,“孩子,你从哪里不的?”孩子不答,一直看着她。
好儿见孩子木头木脑的样子,拉着孩子,“我带你到外面去,让姥姥做事。”
孩子拉出手,“我要等她。”好儿睁眼瞪着他。
“就让他站在这儿吧,我不拜礼了,好儿,你先回去忙吧,我想在这儿坐一会儿。”老人在神像前的坐垫上坐下。
“好的,姥姥,我晚些再来看您。”好儿拍了一下孩子的肩,“你要乖乖的。”好儿离开后,孩子就那样看着老人。
地面移开了一个方口,孩子向那里跑去,“我终于出来了。”听到这个声音,是第二明镜,坐着的老人睁开了眼睛,看孩子出来的地方看去,看到了另一个孩子的影子,笑容慢慢展开。
“那下面有什么?”孩子问道。
“不知道,好像有镜子。”第二明镜拍一下身上的灰尘,向神像这边走来,看到神像前的人,又惊又喜,喜的是老人是她的姥姥,惊的是,那一头的白发,“姥姥”
“回来了。”老人神情很祥和,仿佛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水到渠成,她站起,抱住跑来的第二明镜,三人一起离开神祠,他们离开后,神像后面走出一个人,第二明镜停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宿渊还坐在桌边,手里还转着茶杯,那一杯茶,他已经喝了一整夜了,杯里还有半杯水,一杯茶喝了一整夜,这不算喝茶,但是他的确在喝茶,因为除了喝茶,他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做,等人本就是一件很枯躁的事,更何况他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的人。
楼里的伙计敲了一下门,说道:“客官,大夫来了。”
“进来。”
伙计推开门,带着大夫进来,大夫一看到宿渊,面色微失,显得有些手慌脚乱,径自向床上的病人去,看到云中日的那一刹那,他神色大变,却又很快静定下来,宿渊跟着走到床边,看到他瞬息一变的神情,不由多看了这个大夫一眼。
大夫全身上下给病人查了一遍,显得更加害怕,看着他惊恐的样子,道了声“说。”
老板镇定了一下,说道:“他不好。”宿渊看着云中日,见大夫这样说,看向大夫,他已经在极力控制住自己的神情和态度,他知道云中日不好,这不是他想要听到的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大夫忙将头低得更低,“是在下无能。”
宿渊看着他的样子,不用大夫说也能猜到七八分,如果大夫能让云中日醒过来,他也不能如此紧张,问道:“他会不会死?”
“不会!”大夫惊喜地说道,见宿渊看着他,又接说道:“病人肌肉紧张,有很强的求生毅力,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醒来。”
宿渊向伙计,“给你备一辆马车。”一听到他这么说,伙计兴奋了起来,因为宿渊要离开而兴奋,侍到这样的客人,他会觉得不安,尽盼着他离开。
“我马上给您备好。”
伙计离开后,宿渊拿了两个金币递给大夫,“你走吧。”大夫恭恭敬敬地离接过,再恭恭敬敬地离开。
伙计准备好马车之后,上楼依宿渊所说的,将云中日背到马车上,“客官,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宿渊将一定银子递给他,他伸手去接,这时,两人四目相对,各有深藏,宿渊驾轩而去,伙计也忙乎了去。
龙木在苍野外的龙血木林里这件事很快就在四方城里传开来,释天子早早地就走进了中州楼,得龙木者得天下这种沉寂江湖多年的话题又被大家重提,他找了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坐了一下来,听着大家纷纷议论。
“听说龙木已是一具腐木,还比不上我手里的水果刀。”一人说完大笑。
“这到难说,要不,咱们去找来看看。”
“我这就去雇佣,苍野是黑翼佣兵的天下,有他们,龙木一定到手。”
“我看你连老婆卖了也雇佣不起。”
一个伙计送上酒菜来给释天子,从他手里带走了张纸条,往后楼去了。
第70章 神祠(3)()
众说纷云,大家说得正起劲的时候,一个鹅黄衣着的少女站到了楼口,一副兴奋的样子,用一双充满新奇神情的眼睛打量着热火朝天的人群,像是要看出这些人在说什么,将要做什么。
一人站起,将右脚踏在自己坐的长凳上,“啪”的一声,手拍在桌子上,大家静下来看着他,“当今兵事,穿云复出,女真居榜,不算风光,只要龙木一复出,天下之兵都将暗淡无光。”此人防不胜防绪高昂,仿佛自己拥有傲天神兵龙木一样。
“那倒未必。”他的话刚停,楼口的鹅黄少女说着向说话的人走来,她的声音不大,声音本身也不是很吸引人,但这句话翅却惊起四座,大家看着她,见她站到话的的人面前,挺了一下腰,伸手从背里拿东西,大家都感到有些紧张,势有千钧一发的气氛,好像她要拿出很厉害的兵器,比龙木都要厉害的。
释天子向少女看去,她背上背着的是箭,不是一支两支,是好几支,切确的他也不知道,明明也只有那么仅有的几支,他却觉得箭多得自己数都数不过来。
“唰”的一声响,少女抽出了箭,往桌子上一放,箭插进了桌子里,所有的人都后退了一步,都恨不得想远远地离开,整个堂内弥漫了锋利的气息,少女也愣了一下,她想不到大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然后自豪地说道:“这才是天下第一的神兵!”
良久,有人说出“射日神箭”谁也没有动,看着插进桌子里的箭,箭身光泽活现,好像在回应大家的关注。
这时候,响起了一种极不皆调的声音,脚步声,有些乱,又有些重的脚步声,大家将目光移向楼口,一个黑衣少年扶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他刚上了楼口,几人就围了上去。“魔头,四方城也是你该来的地方?”围上去的一人兴师问罪,理直气壮,正义凛然。
“我已经来了,那又怎样?”宿渊冷泠地说道,完全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一人抽刀砍了上去,宿渊抬起手臂,只听得一声清刺的响,那人往自己的刀看去,薄薄的刀锋不见了,不由得瑟瑟发抖,也在暗庆,幸好撞上去的不是自己的骨头,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宿渊感到自己缠着的人微微动了一下,他斜了一下视线,却见鹅黄衣着的少女正向自己掺着的人走来,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宿渊看着少女,深闭了一下眼。
少女走到云中日的面前,云中日的头低着,额头上的星辉光芒若隐若现,少女伸起手,拨开云中日额头上的头发,他额头上的那颗星辉,就如黑夜里的北极星,光芒耀在她的脸上。
云中日睁开眼睛,向桌上的箭看去,“云少爷?”一个人认出了云中日,云中日全然目中无人,只是看着他的箭,他已经射出去的箭,又看面前少女背上的箭,很是意外,少女痴痴地看着他。
“宿渊,放了云少爷。”一人大斥。
宿渊本在掺扶着云中日,不知他的身份,见眼前的这群人如此紧张,反手扣住云中日的肩,云中日浑身无力,动弹不了,宿渊对着大家笑了一下,“我偏不放,就你们这群人,又能奈我何。”宿渊完全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样子。
“小魔头,有种你就放了云少爷,我们一决高下。”一人情急之下,向宿渊挑战。
宿渊冷笑,“你为什么直叫我去死了?这样不是更便捷。”如果别人叫他去死他就去死,他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回。
“老人我跟你拼了。“一人刀不要命地砍了过去。
桌角里,一人对着释天子说道:“没想到云领主死了那么多年,他的忠义之士还这么多。”只是再一看云中日,不禁心寒,他的样子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