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竟然会从天而降。
一时间,心里涌起很多种情绪,让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又像是哭,又像是笑,又像是激动,又像是担忧。
她看着他慢慢的游近,瞳孔中忽然颜色一变,大叫道:“冷肖,身后。”
冷肖听见喊声,急忙转身扬起手中的刀,那条鲨鱼的冲力太大,直接连着他的刀和人一起往前顶去,眼见着后面就是礁石,如果这样被撞上,必定粉身碎骨。
秋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一个劲的祈祷。
这边冷肖被逼入死角,那边的海面突然又是一阵波浪翻滚,又有一条鲨鱼闻着血腥味游了过来。
秋沫大惊失色,对着冷肖喊:“这边还有一条,小心。”
谁知后来的这条根本不是向着冷肖去的,它从水里跃出直奔着秋沫冲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躲闪,强迫着自己咽下那声惊叫,这个时候,她不想让冷肖分神,如果两个人可以活一个的话,她希望是他。
一大团黑影迎面扑来,秋沫下意识的一闭眼睛,忽然觉得手腕上一松,绑着她的那根绳子突然断了,她身子向下猛的一沉,扑通一声掉入水中,而随着她一起掉下去的还有一把武士刀。
千均一发的时候,冷肖将手里唯一的武器掷过来割断了绳子。
那条鲨鱼扑了个空,又迅速冲下水底,秋沫使出全身的力气奋力向上游去,她记得最靠近礁石的地方就在斜上方,只要攀上礁石就可以暂时躲避鲨鱼的攻击,她的泳技不错,但碍于手腕上还绑着绳子,自然就限制了速度,眼见着鲨鱼在身后步步紧逼,秋沫一咬牙,猛的冲出水面,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她抓着湿滑的礁石拼命的往上爬,尖利的石头割开了她的手掌,两只手绑在一起用不上多少力道,但那种求生的决心让她意外的有着一股韧劲,当鲨鱼再次冲过来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时,却也只是贴着她的大腿咬了个空。
她惊慌的看向那边的冷肖,因为没有了武器,他只能徒手跟鲨鱼搏斗,手臂上有一大片衣服被咬烂,鲜血直流,而那条鲨鱼似乎也受了伤,嘴角也在汩汩流血。
秋沫着急万分,他手里没有刀,如果那条鲨鱼再冲过去,他一个人如何徒手对付两条鲨鱼。
刀?
秋沫脑中忽然一个灵光,想要冒险一试。
她将手腕上的绳子贴到如刀般锋利的礁石上,然后前后摩擦,每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她流了一头的冷汗,终于将绳子割断,然后趁着刚才追击她的那一条鲨鱼在远处徘徊,她悄悄从一侧下了水。
水底下的视线不好,她努力睁着眼睛寻找那柄掉在水底的刀。
而上面的鲨鱼似乎也发现了她,摆动着巨大的身躯朝这边游来。
刀,刀,刀呢?
秋沫在心里着急的喊。
突然,一道光亮照进眼睛,她看见那柄长长的武士刀正落在下面的水藻里。
她惊喜过望,立刻快速游了过去,从水藻里将刀拾了起来,这柄刀长有一米,而且也不轻,她提在手里,立刻觉得连游泳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不过还算幸运,在鲨鱼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爬到了礁石上。
秋沫也没有穿鞋子,赤着脚在礁石上跑过,那些坚硬的贝壳石子扎进她的脚心,她也不知道疼,心里只是想着要赶紧把刀送到他手里。
“冷肖。。。”秋沫还没有跑近,就见水面上一阵扑腾后,冷肖竟被那只大鲨鱼拖进了水里,而另一只也立刻向海底游去。
她站在海边上,一时间,脑袋里一片空白。
海面上还飘着丝丝血迹,刚才激烈的打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她跪在礁石上,将脸贴近海面,她感觉自己一颗心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人在用手不断的掐揉着,让她一阵阵窒息。
刚才她本以为已经死定了,没想到他却如神祗般降临在她面前,让她那颗僵死的心突然又活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这是老天对她的眷顾,让她在临死前还可以产生这么不切实际的幻觉,让她还可以再看他一眼。
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他便陷入了苦战,然后不顾自己的安危砍断了她手上的绳子。
整件事情发生的这么快,快到他都没有来得及跟她说一句话。
秋沫看着海面上倒映着自己的脸,一颗晶莹的泪珠如顺着美丽的瞳孔渐渐的凝聚在一起,然后叭的一声掉进海里。
“冷肖,你不可以有事。”
正在秋沫心急如焚的时候,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紧接着在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漩涡,不一会的工夫,一个脑袋突然从水底下钻了出来。
秋沫还来不及惊喜,忽然唇就被他封住,他自水面上忘情的吻着她,大半的身子还浸在水里,她跪在他面前,瞪大眼睛看着他略带痞气的笑脸。
远山,近海,大片的阳光铺射在海面。
她穿着一身湿透的白裙,裸着两只莹白的玉足,长发湿湿的贴在如玉瓷般的脸上。
他一只手捧着她的脸,眉梢上闪动着金色的日光,他的唇印在她无措的唇上。
身后一只鲨鱼悄悄的游来,他忽然抽出她手中的长刀,背后如长了眼睛般,猛的向后刺去,一刀正入要害。
我老婆()
“冷肖,别闹了。”秋沫有些生气的推开他,怎么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还有心情做这个,他倒底知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还很危险。
冷肖浅浅笑了一下,拉住身前的礁石爬了上来,那只没有得逞的鲨鱼在同伴的尸体周围徘徊了一会后,终于不甘心的向深海游去。
“你受伤了。”秋沫看着他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不由一阵心疼,忙从裙子上撕下一块布料给他包扎上,虽然不能治愈伤口,最岂码可以先止血。
他一声不吭的看着她熟练的做着这一切,她身上岂不是跟他一样,四处伤痕累累,她究竟受了多少的苦,他稍一想像,就觉得撕心裂肺的疼。
“沫沫。”冷肖将她拉到怀里,“我来接你了,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他来接自己?他专程来是为接自己?
秋沫心中一震,浓浓的感动瞬间像炭火一样温暖了她冰冷的身体,她一直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带她逃离这座人间地狱,她渴望被人珍藏,被人呵护,不求富贵荣华,锦衣玉食,只求不苦难,不奔波,这个愿望自小时候就一直在心中根深蒂固,所以那天遇见他,他在黑夜中宛如救赎的神灵,就像今天一样,一把武士刀拿在手中,似乎可以替她遮挡一切风雨,劈开一切荆棘。
她认为,他是她一生的良人,可以带着她远走高飞,海角天涯,没想到,到了最后,他却还是不辞而别。
而现在,她仍然身陷囹圄,他又说相似的话。
心里是怕了,在被那样的伤害过后,她像一只刺猥,喜欢将自己缩成一团,哪怕心里热得像火,却依然不肯对别人袒露心扉。
她伸出手将冷肖推开,低着头说:“你快走吧,如果让叶痕发现了,你就逃不掉了。”
“你不跟我走?”冷肖有些激动的抓着她的肩膀,她的肩单薄柔弱,似乎一握就会碎,他突然不忍心,慢慢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你不是我的归处。”秋沫摆脱了他的钳制,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是,他不是自己的归处,她的归处在哪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快走吧,叶痕很快就找来了,沿着这条海岸线一直往东走,那里有一条船。。”秋沫话未说完,冷肖忽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她的惊叫声中冷冷的说:“你是我的老婆,就算绑,我也要给你绑回去。”
“冷肖,你不讲道理。”秋沫的粉拳刚要朝他的胸前捶下去,却发现他的前面也有伤,她的拳头停在半空,最终又无奈的放了下来。
“你再吵,真的就会把叶痕引来。”他低声警告。
“你无赖。”她气得找不出恰当的词来骂他,急得一张小脸白里透红,又可爱又好玩。
他忍不住又想用唇堵她的嘴,却听见上面忽然传来叫喊声:“冷肖,你他妈的不仗义,把兄弟一个人扔在这里出生入死,你在那里偷香窃玉。”
冷肖无奈的一皱眉。
他们今天一早从那个破屋出发,临走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将那把武士刀背在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直觉中这把刀似乎沉睡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的到来,刀有灵性,他一直坚信。
他们本来就是从叶痕的船上偷渡过来的,下船的时候打死了船上的两个守卫,然后抢了他们的武器,又把他们的衣服换了下来。
穿着和岛上的守卫一模一样的衣服,他们轻松的混进了叶痕的地盘。
正当他们要想法子调查秋沫的下落时,两个似乎是刚交完班的守卫从他们面前经过,随意打了个招呼后,其中一个便对另一个说:“零帝真要处死那个女人啊?可惜啊,她可是个大美人啊,据说零帝宠她都快上天了。”
另一个不屑的说:“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红颜祸水,那样漂亮的女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鲨刑啊,零帝可真够狠的。”
鲨刑。
冷肖心里一惊,他是在冰岛长大的,对这种残酷的刑罚最是清楚,他无法想像如果受刑的人是秋沫,是种什么样的场景。
他对炎天洛说:“走,后山的悬崖。”
到达后,悬崖上面只有平之一个人,炎天洛帮他拖住了平之,他见从山的一侧跑下去已经来不及了,索性站在悬崖上跳了下去,这就是秋沫听见的那一声‘扑通’。
平之不是炎天若的对手,但是他很聪明的没有选择死拼,而是跑回去叫帮手,所以炎天洛此时才在上面大喊大叫。
冷肖空出一只手指了指东面,他立刻会意,从悬崖边上飞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