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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野似懂非懂,茫然的点头。
何应物笑笑:“我们应该说,‘可是他瘫痪了’!小野仔细体会一下,加个‘痪’字,是不是显得正规了许多、严肃了许多?也能显示出我们的同情心……”
余歌躺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现在终于忍不住叫道:“何应物!你是不是对‘瘫’和“聋”有什么误解?”
“没有!没有!你别激动……”何应物赶忙解释。
余歌冷哼一声:“我现在非常怀疑你在拿我寻开心,可是我没有证据。”
……
解释了半天,何应物和姬小野终于合力把余歌哄好了,俩人对视一眼,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往往一些病人脾气很古怪,他们并非邪恶,只是害怕、愤怒、绝望而已,除了用古怪的脾气对抗生命中的不公,他们还能有什么?
然后小野说了两个人的名字,茂宁和顾二叔,从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们都堪称小家伙的左右手。
于是在确认是哪两个人之后,何应物招手让他们过来。
坦白说,魔女阵营的所有人都慑服于魔女,黑雾笼罩下的魔女神秘、诡异、强大、不可战胜,可当魔女露出本来面目之后,绝大多数人都恨不得狂喷一口血,这个天真无邪的小萝莉,怎么看都不像有威胁的样子。
因此不可避免的,他们对魔女的畏惧和服从都淡了很多。
不过茂宁和顾德不同,他们可是从一开始就见过姬小野的真面目,一团黑雾也好,粉雕玉砌的小娃娃也罢,在他们眼里没区别,都是一样的……恐怖。
所以看到何应物招手、姬小野点头,他们赶忙跑了过来,不敢有一丝怠慢。
何应物向小家伙眨眨眼,于是姬小野便把下一步安排告诉了他们两个。
“那我们的工作,一是传达;二是编号;三是再造一个大平台;另外,我还会安排人盯紧崔子瑜。”顾德总结确认道。
“那就有劳了。”何应物说。
虽然不知道何应物的具体身份,小魔女管这个家伙叫“妈妈”又处处透着诡异和恶心,但顾德他俩至少很清楚,这家伙显然比魔女更为恐怖,除了听话,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因此他们道声“放心”,抱拳领命而去。
……
“战狂飘荡你们俩,收拾一个干净的地方,救人用。”看顾德二人远去,何应物扭头叫道。
如果要开刀检查余歌的脊椎伤势,那在干净些的地方手术总是好些。
“好!”
两人做事相当麻利,很快收拾出一个约有一米三高的台子,再用清水冲洗过,在荒天野地算是很干净了。
“你们把他抬上去。”何应物翻出一把匕首,掌心燃起火焰,来回燎烧,做着简单消毒。
其实有生命源泉在,这些步骤都可以省略,不过为了让余歌更安心些,何应物做的一丝不苟。
“好嘞,我自己就行。”战狂说着,小跑到余歌身前。
“停!不是有按摩师吗?我浑身疼,需要按摩师抬。”余歌说着看向姬小野,显然是想着动用三个按摩师,可能需要小魔女同意。
战狂憨憨的笑着,两只手噌噌噌快速摩擦,都像要擦出火花来,然后他十指律动,巍然伸向余歌:“我也是按摩师哦!”
“正经点!”何应物皱眉叫到。
“诶,好嘞!”战狂立刻拉下脸来,嘭的一把抱住余歌,疾行几步,咣当扔到收拾好的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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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暗棋()
摆放好余歌,何应物提匕首上前:“最后再问一次,如果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同意了,接下来将实施脊椎神经修复手术。”
“……”余歌没有说话,只是传出一阵呜呜声。
战狂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余歌嘴巴,授意者当然是他的主人,两人合作这么久,何应物一个眼神,战狂就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了。
对余歌的回复,何应物很满意。
匕首刷刷刷挽个花,正要刺下,十米外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诸般事宜已经安排妥当,请两位……大人放心。只是听说这位……勇士要给余歌做手术,大家一致请求近观,因此我来请示意见。”
来人正是顾德。
“不是勇士,你就叫……大主人!”姬小野指着何应物,然后又指向自己,“我就是小主人。大主人更大,比我说话算数。”
“是,小主人。”顾德恭恭敬敬地说。
何应物微微一笑,他自然很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内置于脊椎的爆炸装置和神经丛相连,几乎不可能在不损伤宿主的前提下取出来,何应物说能救他们,那他们至少要看看,要救他们的人是什么水平。
万一是个兽医级别的,那他们怎么敢让他救。
况且,刚刚好余歌也是脊椎伤,这便更能看出何应物的水平。
“好啊!没什么,想看的就来看吧!”何应物说。
于是,一大群人呼啦啦围了上来,观看何应物做手术。
虽然何应物丝毫不关心这些人对他到底有没有信心,但万众瞩目的感觉多多少少带来一丝兴奋,他用匕首轻轻拍了拍余歌之前的受伤部位,说道:“这就是伤口,只不过生命源泉只能将肌肉筋骨修复,可怀疑脊椎处神经仍然受损,所以才导致他的瘫痪。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打开一个洞,观察脊椎的恢复情况,并设法修复神经丛。”
“这不可能吧?”
“还能这样?”
“就凭一只匕首?没可能修复神经的啊!”
……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何应物笑笑,示意战狂把余歌翻过来,在他后背上倒一点清水,仔细清洗干净:“我说行或者不行,没有什么意义,反正马上就要开始,答案就要揭晓了。”
“你能肯定把人救好吗?那可是神经受损!”有人还是忍不住问道。
“当然肯定!我很肯定基本上做完手术,他就能站起来。”何应物说着,轻轻把余歌后背擦干。
“站起来有什么用?我们可是能力者,如果能力受损,那还不如……”又有人喊道。
他的疑问才是隐藏在大多数人心中的疑问,也即是修复脊椎后,会不会对战力、对能力造成影响,如果修复后人能站起来,但之后只能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放心好了!我有秘法,绝对丝毫无损。”何应物自信满满。
“当真?”
“哈!看就是了。”何应物也懒得回应了。
他身体前倾,左手食指和中指按在原来伤口处向两侧微微撑着,右手握住匕首稳如磐石,轻轻点在两指中间。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这个见证奇迹的时刻。
噗!
……
何应物身体猛的僵住,匕首脱手从余歌背部滑落,当啷一声落到小平台上。
“妈妈!”姬小野一声尖叫,扶住了无力倾倒的何应物。
何应物双手无力的向后抓,却根本抓不到深深刺入身体的匕首。
整只匕首只余了柄部露在外面,它的把柄相当奇特,整体呈现淡金色,起伏不平像是一条凶恶腾蛇缠绕而成,而柄部顶端,则是紧闭双眼的一个恶魔头像,恶魔利齿森森,让人不禁怀疑,欲用此匕首,仿佛要先受其啃噬。
人群在惊呼声中呼啦散开,孤立出杀手,这是一个年轻人,他胸膛起伏,绝望中又带着决然。
姬小野急的哭出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扶着何应物斜靠在小平台上,不停喊着妈妈。
何应物终于停下了拔出匕首的徒劳努力,他右手握住姬小野的小胖手,左手颤巍巍的抚摸小家伙的乱发,呼吸急促,怔怔看着年轻人:“为什么?”
只这一瞬间,他的声音变得浑浊、暗沉、沙哑。
小家伙这才注意到杀手,她嗷的一声怒吼,眼睛变红,腾地一声黑雾冲天便要杀过去!
“小野!”何应物紧紧抓住小家伙,不让她乱动。
“妈妈!”
“小野乖,安静。”
“妈妈……”小家伙终于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何应物又看向杀手。
“我不能让你救他。夕替公子才是真正的雄才大略!”杀手几近癫狂。
“你也是张家的人?”何应物叹口气问道。
“我姓宋,宋绝!夕替公子对我天高地厚之恩,我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答一二!”
“如此同袍相残,传扬出去,怎么可能争得上家主之位!?”何应物开始咳嗽起来,不停摇头。
宋绝突然大笑不止:“能量穹顶之下,已注定都是死人!谁能活着出去?谁能把消息带出去?可笑!可笑!哈哈哈哈……”
“我真是受够了这些豪门恩怨!你打我、我打你、你继承、我继承、他阴谋、我诡计,真是烦透了!说到底你就是想让余歌死?”何应物呼吸更显得急促。
“没错!为了夕替公子,我就是要让余歌死!”宋绝狂吼。
“那你扎他啊!!!你扎我干嘛???”
何应物突然激动起来,都快哭了。
“我……”癫狂的宋绝愣住了。
看起来,他真没怎么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他观念里,既然余歌已然瘫痪,那在争家主之位的路上,已然是一个死人,现在这个光膀子家伙扬言能把余歌再弄的活蹦乱跳,他一根筋认为自然是要杀这家伙。
看着满脸苦涩要哭出来的何应物,宋绝开始有点冒汗。
正在这时,一直趴在小台子上的余歌突然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手臂一撑轻轻跳下来:“宋绝……宋绝,你就是隐藏的后手吗?暗棋?”
现在的余歌可是好的很,哪还有半分瘫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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