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才消化完这席话,维烈费力地挤出声音:“你叫他…什么?”
“他是我的养父!”菲莉西亚大吼,如箭贯穿维烈的心,“是他救了我,带着我躲避圣域的追兵,含辛茹苦抚养我到今天!你们呢?你们在哪里?肖恩师父还想带我找你们,哈!跟你们这帮侵略者在一起?我呸!是,我是有魔族的血统,但我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和肖恩师父一样的人类!你们就当我是自甘堕落的蝼蚁好了,反正我也瞧不起你们!”
一字一字化为雷霆打在魔界宰相头上,当他快要不堪重负倒下时,一只手扶住他。
“弗雷德……”回过头,维烈虚弱地道。风之幽鬼眼神复杂,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话。
厌恶地瞪了他们一眼,菲莉西亚对秦蒂丝道:“麻烦你,帮我扶肖恩师父回去。”
生命女神点点头,将天杖交给她,一力背起棕发青年。
“等…等一下!”维烈双手撑地,沙哑地唤道,“求求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你不回来没关系,我们没资格要求,可是请务必告诉我名字!”
“她叫菲莉西亚。”秦蒂丝心软,出声回答。菲莉西亚给了她一个白眼。颔首感谢,维烈划了个奇异的符文:“我叫维烈;赛普路斯,以此名为誓,如果你有需要,呼唤我的名字,我会听候差遣。”冷嗤了一声,菲莉西亚头也不回地离去。
冷风吹过,良久无声。
“弗雷德,我感觉我好象做了场噩梦。”蜷起身子,环抱住双腿,维烈头靠着膝盖,虚脱地低语。弗雷德叹道:“你是该醒了,不醒不行。”半晌,维烈才抬起头,面露询问。
“艾尔死了。”
黑眸瞪到最大。
“别转复仇的笨念头,他是自杀的,这是他的遗书。”颤抖的手掏出一根项链,扔给他,“写得乱七八糟!”
同样哆嗦着打开项链盖子,里面是一张合照。看了一会儿,维烈拿出照片,底下果然是一张叠起的纸。
展开信,一段内容工整,字迹却极为潦草的文字跃入眼帘。
嗨:
维烈,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愉快地翘辫子了。不好意思用这么老套的开头,也不用难过,对我们这种生命而言,生与死没什么大区别。何况我的死很有价值,能一棍子敲醒你这个大笨蛋。
够了,维烈,真的够了。我情愿不找奥佛瑞特那小子算帐,也要你活得像个人样。大家也是这么想。很抱歉采取这种作弊的震撼疗法,但是不这样,你不肯好好听我们说。
我要偷懒了,用惯电脑,指头都不灵光了。我知道你很气,很怨,可是,就算你把他们全杀光,玛格又能复活吗?这不是我的真心话,因为我是以牙还牙的人,但你不是,等你清醒了,你会后悔。
最后,说句对不起,一直让你一个人背负。
艾尔拉斯;希亚笔。
一滴一滴水晕化开,渐渐模糊得看不清字,维烈捂住嘴,从指缝里流泻出崩溃的呜咽。
“王……”
无数情感随着泪水泉涌而出,冰释了仇恨。
项链在地上敲出沉重的音符,捏着信,维烈哭得停不下来。弗雷德不忍心地搭住他的肩膀,却什么也没说。
“弗雷德……我们回摩耶。”
******
降魔战争结束了。
历时七天的总决战,联军参战人数两百三十余万,生还者不到二十万。魔族总数十五万左右,死亡率无法统计。肖恩和维烈的单挑夷平了大半个战场,尸体不是化为灰烬,就是碎成了冰渣。
而胜利者,属于伤亡居多的一方。
菲莉西亚脚步虚浮地四处徘徊,祭司们正在帮肖恩急救,她插不上手,又受不了欢腾的人群,所以出来透口气。
抬着担架的士兵从她身边经过,没有多看她一眼,都神色沉重。
交谈声传入她耳中,转过头,只见一群士兵围着一头蓝色的幼兽,那是名为狼龙的魔兽。
“杀了它吧?”一人低声道,同伴们迟疑地摇头。不是不恨魔族或动了恻隐之心,而是觉得在这个时刻,这个终于得偿所愿的时刻,任何杀戮都是一种亵渎,不祥的征兆。
“给我,我来杀。”
“菲莉西亚小姐!”士兵们慌张地让开路,眼睁睁看着黑发少女提起小狼龙,一手扣住它的脖子。
正要施力的前一刻,一双纯净的眸子定住她的动作。它冻得发抖,深蓝的毛皮沾满血污,懵懂的眼交织着茫然和无助。
当年……肖恩师父也是这么看着幼小的我?
再也掐不下去,菲莉西亚抱紧小魔兽,晶莹的泪水沿着颊滚落。
第五章 阴谋与背叛()
看完整场降魔战争,观众们良久……&网……的角落和天花板,翻倒的供桌,陈旧的塑像,似乎是一座废弃神殿。
肖恩失神地趴跪,空白了几秒才稍稍恢复神智,试图爬起。
得回去救贝姬。
手足……&网……,还妄想逃掉?乖乖站着,我不想对你们动粗。”
“你想让菲莉西亚去救世?你疯了!”意会他们的对话,帕西斯怒吼,“别人都要她去当世界之相没关系,你是她的养父啊!怎么可以!”
“我也不想啊,是众神的命令。”席恩随口推卸责任,双手摊开做无奈状,“这次的灾难不是我能解决的,只好让莉出马。就是因为不想她死,我才布置了一个专门的仪式。”帕西斯冷笑:“说得好听,你和东方学舍联手,把我们骗来,鬼才相信这仪式会安全到哪儿去!”
“总比我死好。”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帕西斯打着寒颤瞪视简直像换了个人的师父,听着他一字一字清晰地道,“我不想死,帕尔。众神说了,要么我牺牲,要么莉牺牲。”
“你――”正当他握紧剑柄的瞬间,转移法阵启动了。
黑曜石的地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发出水银色的光芒。仿佛地震的轰鸣不绝于耳,呼应四壁的震动节奏。突然沿着法阵的圆周裂开,凹陷下去,渐渐沉入地底。
当华尔特和拖着重伤的身体前来的麦先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远处传来沉闷的雷鸣,宛如破灭的序曲。
※※※
下意识护住妻子的帕西斯只觉压力一**冲击全身,初时连眼睛也张不开,胸口窒闷,嘴里弥漫着血腥味。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后,他睁开双眼,视野从金星乱舞转为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慢慢浮现出轮廓,他们竟然踩着大厅的地板往下沉。头顶是凹凸不平,怪石嶙峋的岩盘;四面完全悬空,却没有坠落,而是稳定地下沉。明亮的光芒呈现完美的球体,包裹住这一小块陆地,也照亮了广阔而幽暗的地底空间。
帕西斯和菲莉西亚瞠目结舌,死死瞪着下面。
林立的建筑群像亘古以前就存在的巨大石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无垠的地表上,景色苍凉而静谧。隐约可见规划合理的街道和广场,俨然是一座曾经有生命居住活动的都市。
“这、这是什么!?地下有城市!”帕西斯难以置信地叫道。菲莉西亚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席恩双手环胸,悠哉地道:“这是失落的古城卡农,神代最辉煌的文化中心。”
“?”感觉他好象在看什么,帕西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一个更不可思议的物体。
一棵树!
用树形容可能不太正确,但是他实在找不到别的名词。盘根错节的“树根”蔓延了大半个都市;而顶上的“树枝”则支撑着岩盘,望不到尽头。黑漆漆的树干中央,有银色的线条在闪光。看起来像是人为的痕迹,两个咒文圈围绕着一人多高的十字型图样,透射出璀璨的银芒。
席恩带着满意之情点头:“刻得很好。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要做些前置工作。”说着,他划了个代表传送的法印,三人同时消失。而失去了凭依的浮游陆地飞快掉落,在广大的黑暗深渊掀起几不可闻的轻响。
帕西斯和菲莉西亚狼狈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晕旋了一会儿才爬起。菲莉西亚先检视怀里的孩子,确定无恙松了口气。帕西斯环顾四周,他们身处的是一间格局类似神殿的大厅,漆色却是诡异的鲜红。天花板和墙壁都刻有浮雕;地板绘着繁复的阵图,全部是古老的符号和文字,他只能看懂一小部分,似乎是有封印效果的法阵;拱形的正门流动着奇异的水光,像门后是一片光海;而对面,高高的阶梯上方,棕发青年一手扶着祭坛,垂目微笑。
这个表情让银发青年心痛至极,手不自觉地按住剑柄。席恩眼神一动,吟唱简短的咒文。帕西斯整个人向后倒飞,重重摔倒在地,身下的魔法文字启动,将他束缚得动弹不得。长剑脱手飞出,落入一只等待的大手。
“真是把好剑,不愧是神代的作品。”席恩以指抚摸镌刻着神秘花纹的剑身,欣赏巧夺天工的制作工艺,来到剑柄时停了一下,“吞日?吞日的话,应该还有一根长鞭'噬月'。”
用同样的手法抢来帕西斯缠在腰上的黑鞭,席恩不无惊叹地道:“你竟然能召唤出这两把凶器!这可是有'弑神者'之名的绝世神兵!”
“你这强盗!把它们还给帕西斯!”菲莉西亚大喊。席恩轻笑:“还是不能还的,不过我也用不着,暂时遣返好了。”随着阵阵抗议的鸣动,吞日和噬月被吸进黑色的漩涡状空间。
下一秒,菲莉西亚只觉双臂一空,惊骇地目睹儿女被看不见的力量拽向空中。
“诺因!莉莉安娜!”
“不要乱动。”席恩挥手将她禁锢在透明的罩子里,另一只手控制两个襁褓悬浮在天花板下面,对应特定的符号,“他们是我重要的实验品,我会让他们活得好好的。”语毕,食指射出一道道颜色不同的光线,打入两具小身躯,凄厉的哭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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