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本质,却在环顾了一圈后,涌起慌乱:“哈罗…哈罗西恩呢?”
“它……”霍娜难以启齿地咬紧下唇。当时迪斯卡尔被帕西斯捅了一剑,大家忙着抢救都来不及,谁有空管一只兔子?等想到时,早已死透。
从她的反应看出答案,蓝发精灵的表情黯淡下来,垂首不语。霍娜也不安慰,扶他躺下后,弯腰抱起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高高举起:“看~~”
“这是!?”迪斯卡尔睁大眼,透出一丝稚气。霍娜献宝地笑道:“像吧?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你就把它当成哈罗西恩,继续养吧。”尽管心里高兴,迪斯卡尔还是为旧宠物说话:“哈罗西恩比它胖。”
“废话!它是被你喂胖的!本来和这只一样娇小可爱!”
“是吗?”迪斯卡尔已经忘了宠物当初的模样,只记得后来的手感实在好。霍娜斩钉截铁地大喝:“是!”迪斯卡尔露出痛苦之色:“霍娜,别叫这么大声。”他的耳朵快震聋了。
“啊,抱歉,忘了你听力很好。”霍娜将小灰兔放在他左首边,歉意地抚摸他的右耳。细腻润滑,白里透红的肤质宛如最顶级的玉雕,形状和触感都令人爱不释手。
清隽斯文的俊容浮现淡淡的绯红,迪斯卡尔意外发现耳朵是精灵的敏感带。
“停…停下,霍娜。”
“咦?”不知道自己在玩火,红发女郎又摸了两下,才依依不舍地松手,改按他的额头,“热度又上去了呢,好好休息。肚子饿不饿?我煮了素粥。”迪斯卡尔暗暗调息,隔了半晌才道:“嗯,麻烦你了。”
“不麻烦。”霍娜嫣然一笑,衬着鲜艳的红发,分外耀眼。迪斯卡尔又一次怔住,心底涌出海潮般的悲凉、愤怒和酸苦。
奇怪,霍娜好像一个人……像谁呢?
耙梳额前的湿发,他陷入自我的迷宫,直到疑问的源头端着托盘进来,久远深沉的波动在自制的压抑下沉淀,犹如潮水退去。
“真好吃。”尝了口清甜的什锦粥,迪斯卡尔脱口赞道。霍娜当仁不让地笑了:“嘿嘿,当然,我的手艺可不是盖的。”停顿片刻,她用一种深邃的目光凝视对方,一字一字道:“迪斯卡尔,我喜欢你。”
医师诊断,经过元素失调和剑伤的接连打击,他顶多只能再活几十年。这对原本拥有数千年生命的精灵而言,是大大的缩短,却是她的机会。自私也好,狡猾也罢,她想和他相携到老。
“!”海精灵王子差点呛住,抬眼,镇定地回望她,“霍娜,我们才认识了几天。”她根本不了解他。
“不,我们认识了快三个月,足够了。”霍娜坚定地纠正。迪斯卡尔愕然:“但,那个并不是我啊。”
“是你。冷静、博学、表面高傲,其实连一般的交往也不会,好脾气、骨子里很冷、待人有耐心又有距离,不会取名字、没艺术品位――这是你,不对吗?他是在演你,但他演得真是像极了你!”
听着她流畅的归纳,迪斯卡尔心乱如麻,脑海深处像盘踞着一团迷雾,搅得他焦躁不安。
“霍娜,我没多久好活了。”他只能徒劳地抓住不成理由的理由搪塞,想一个人静一会儿,整理混乱的思绪。霍娜放下粥碗,扣住他的肩膀,认真地直视他:“对我这个寿命短暂的人类而言,是太够了。请给我追求的机会,好吗?我感觉得出,你不讨厌我。”
“我……”下意识的回绝消失在贴合的四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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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棕发青年停下脚步,微微蹙眉。
“真麻烦。”
所以他当初反复考虑要不要把身体造得太美,不想引来一群贪花的蝴蝶,无奈精灵没有丑的。
算了,才这么点时间,不至于产生什么深刻的感情,到时调适好就行。
熟练地轻挥支配之权杖,他闭目感知周围的玛那浓度,一如预计,快到了。
腾身而起,护具纯色之风在他背后张开辉亮的光翼,虚空之枢纽交织出不受干扰的力场,浓雾被如剑的身影剖开,渐渐稀薄,裸露出隐藏的面貌:展现开来的是没有地平线的灰色,纯净而苍茫。这片接近二维的世界里,唯一的标示只有一条条通向某个特定方向的大河。
仿佛无数蓝色的丝带,汇聚于一点,融合成一座旋转着惊人能量的湖泊。
能源湖。
俯视那湛蓝的巨大漩涡,席恩翅膀一敛,毫不犹豫地投入那通往目的地的深渊。
莹蓝的水光浸透视野,飞花碎玉似的蓝火迸射,如冰雪晶莹,水晶剔透,吞噬呼吸、湮灭灵魂……他牢牢把持住自己,一霎不霎地注视下方。
明亮的橘光渗入冰蓝,惊愕第一次染上琥珀色的双眸。
“这就是……神之泉?”
第三章 破茧的代价(下·前半)()
中城祭司长芙米;雷斯沃成为火神神女的消息很快传遍大陆。早在此之前,东城城主罗兰;福斯就私下联络北城的祭司长,地神神女维琳;桑契拉和南城城主,风神神女蕾雪;伊娃一起商讨,为即将到来的危机做准备。就连火神选择神女,也是经过他的首肯――这种时候,可不该计较啥敌我之分,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何况神明的力量不能被用于战争。
因为神启,知识之神的神子,北之贤者赛雷尔;史汀也不得不提供相关的资料。大人物都有数后,如何推行就有了具体的方案。加上西城的借鉴,底下也积极配合,占领工作顺利了许多。
“是吗?失败了。”
清幽的茶香在空气中淡淡散开,沁人心脾。长指在白瓷杯上弹出清亮的声响,晃开一圈涟漪。
从窗外望去,天边悬着一轮橙黄色的夕阳,斜斜照进室内,将伊维尔伦城主整个人镶进光影。淡金的发丝像半透明的金纱,瞳孔也反射出碎金般的流彩。
“看来心理打击……&网……,赤红的小陨石不断坠落,烧灼着暴露在外的恶魔。娜夏好不容易闪过一颗最大的火流星和连绵而来的闪电瀑布,却被精神波击中,意识逐渐模糊。
“哈玛盖斯,干掉他们!”
空气猛然收缩了一下,漩涡状的雾气凭空浮现,急速旋转。橄榄形的瞳仁呼应着变细,红发青年的形象隐没,取而代之的是披盖着鲜艳鳞甲的庞大身躯。与此同时,膨胀的黑雾凝固成一个异态的形体,重重撞上血龙王,放射状的鲜红液体喷溅而出。在出乎意料的冲击力下,扎姆卡特向后倒飞,撞塌了一路的房屋,栽倒在一大片烟尘里。
“萨克……”月的双眼蒙上空白的色彩,难以置信地唤道,“萨克!”
肖恩三人也大惊失色,呆呆瞪着突然杀出来的敌人。
一击打倒血龙王的也是一头巨龙,外形却和普通龙族有少许不同。灰黑色的鳞片,足足比成年龙大了三倍,还长着怪异的六足,身上插满尖利粗长的骨刺,就是这可怕的凶器穿透坚硬的龙鳞,重创了扎姆卡特,四对巨大的膜状翅膀也生着倒勾,十分狰狞可怖。
“只有主人能使唤我。”和巍峨凶猛的形象不符,异形之龙吐出的是非常年轻,甚至能用年幼形容的男性嗓音。高阶恶魔躲在他的膜翼后面,一边揉太阳穴一边煽动:“他们就是来杀你主人的坏蛋,侵犯他领土的恶徒――你忘了他委托我们共同管理这座都市?”哈玛盖斯接受了她的说法:“好吧,我会解决他们。”
含血喷人!肖恩怒极。比他更愤怒的是目睹情人受伤的月。
密集的风刃撕裂大气,准确地砍进骨刺之间的脆弱部位,耀眼的青芒卷起风暴,盘旋着化为长龙,撕咬眼前的猎物。哈玛盖斯昂起头,实质化的浓雾在他周身形成黑色的障壁,两股力量相交,迸出刺眼的火花。
“风涡!”“风凝界!”眼看风卷无法压制,月又追加了两个法术,额角沁出冷汗。他原本是大陆数一数二的法师,能够直接通过元素之心施法,但自从换了身体以后,不但只能用一种魔法,水平也大大降低。因为调动纯粹风元素会破坏他体内的组织构成。眼下气昏头,顾不得后遗症,一个接一个法术丢出去。
限制活动的结界有效地阻止了哈玛盖斯的反击,无形的涡卷也剜出他的右眼。一声咆哮,风的囚笼崩溃,细碎的风刃无差别乱射,飞向四面八方。
剧烈的反噬令月当场失去意识,软软倒地。肖恩急忙跑向他,史列兰则去探视另一个同伴――怎么半天没声音。
落单的维烈正要跟上,怀里的精灵儿童蓦地掐住他的脖子,力气之大,简直不像孩子所有。
“维烈!”刚刚扶起月的肖恩又火烧屁股地赶回来,不假思索地抓住年幼的凶手,用力一甩。
砰!毫不抵抗的男孩后脑勺撞中石板,发出震骇人心的闷响,鲜血汩汩流出,双眼依然紧闭,扭曲的神情却显示了他死前的痛苦。
连同咳嗽的维烈,两人都呆住了。失手的肖恩连连倒退,唇间逸出不成调的单音:“啊…啊,我……”
“哈哈哈!”罪魁祸首扬起欢快的笑声,信手一挥,“继续杀吧,这里可是有一整城的精灵让你们杀,不过要小心别反过来被他们杀死。”回应她的指示,一些精神力弱的女性和幼童首先摇摇晃晃地站起。
“原来是麻痹了。”降落的史列兰略一检视,施了个无效化的魔法。哈玛盖斯的骨刺上似乎有剧毒和强力的诅咒。
“他妈的……”阴沟里翻船的血龙王骂出一串脏话,再度生龙活虎地跳起来,“那边情况怎么样?”
史列兰还没回答,面无人色的肖恩怀抱黑发祭司飞近,身后跟着用异能飘浮的魔界宰相。娜夏骑着哈玛盖斯紧随其后:“你们怎么走了?我可还没动真格的呢。”
“你这女人――”正对友人感到愧疚的维烈大怒,转过身,一向温文的俊容被杀气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