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个――”女孩按住扬起的唇角,“实在没地方放的话,就毁掉好了――毁掉!”
…………
“这艘战舰米洛依终于进入最后的整备阶段了。”
“是啊。”炎之幽鬼低声答道,和身穿水蓝色军服的僚友并肩走在光亮的舰桥上,俯视脚下的首都夜景。两人身处的是位于禁镜城上方的空中建筑。圆盘状人工地基,覆盖着十二层透明宝盖的小型都市实现了所有武器狂的美梦,加上四千座电磁弹射装置,二八六大口径镭射炮和十四个军事卫星睥睨着整个魔界,而驱动它的动力部竟只是一台小小的'魔导机'。
“不是我夸口,一将它开进地球,不需要出动魔界军和七魔将,就能将人类全踩平了。真是场蚂蚁和大象的战争。”水之幽鬼环视间,连连摇头。
“蚂蚁集合起来也能咬死大象啊。”
“别让我笑死啦,维烈!”菲亚斯叱道,“这头象可是会喷火的!它倒咬咬看!”
“我没见过会喷火的大象,而且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动物学。”维烈手指一扇通向了望台的小门,“去坐一坐,怎样?”菲亚斯欣然答应,两人便在过往人员的注目下走出旗舰。一跨出有声纹确认的合金小门,无数人造星辰就洒下它们无机质的光芒。
“啊~~好漂亮――真想这么说,但毕竟不能比啊,和真正的星空!”
菲亚斯轻巧地转了个身,笑道,“还是想去地球,对吗?”
“嗯。”维烈走到了望台的边缘坐下。菲亚斯咋舌:“你从来没坐空过!”
“你希望我坐空吗?”
“也不是,不过,很想看看宰相大人哇哇大叫摔下去的样子。”
“在叫之前我就张开光羽了,抛去那无聊的想象吧。”维烈抱住一只膝盖,另一只在空中晃啊晃,十足孩子气,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极为冷硬无情,“这边完全按照预计进行,那边却一点也跟不上进度,实在令人焦躁,我必须让一切上轨才行。”
“你想怎么做?”菲亚斯坐到他身边。维烈答非所问:“马利欧的伤势如何?”
“三天内就会好,幸亏你让迦路那跟去,不然……精灵之王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
“总之,终于有一个满愿师的力量完全觉醒了,她们可是呼唤'御子'记忆的关键。”维烈仰起头,星光顿时在他年轻的面庞上镀上一层莹润的色彩,“陛下也很焦急,对地球下落不明的世界树和迟迟不归的弗雷德。不过,还是得一步一步来啊……”
“维烈?”菲亚斯瞥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僚友,“你累了吗?那我扶你进去。在这儿睡会感冒的。”
“没事,你还不是只穿了一件。”
“什么!你看清楚,我脖子上还围了一条围巾的!”
“我看不见啊……”声音逐渐模糊的同时,青年却感到视野亮起来。
'那孩子就要来了。'
'是吗?'眼前的女性只微微一笑,就继续低下头修补膝上破旧的木偶。
'你知道他要来干什么。'青年略略提高音量,'拉拉!'
'谢谢你,维烈大人,还特地来通知我。'少女的银针一上一下有条理地动着,'不过,没关系的,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恩特来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因为被我宠坏了,那么大的人还像个小孩似的。他现在一定很恨我,这让我受不了。如果把我最后一样东西给他,能让他舒服点……'
'你是傻瓜啊?恋爱中的女人都会变成这样吗?为了一个不懂事又自私自利的小鬼,你就连命也可以献出去吗,拉拉!?'
对这个问题,拉拉;凯兹那的回答不需要半秒的迟疑:'没错,就因为我爱那孩子,我爱恩特来;夏拉!维烈大人啊,永别了……'
“那女孩的想法,我也难以理解。”
“维烈?说梦话?”水之幽鬼垂眼,只见僚友已经进入深沉的梦乡。
…………
夕阳缓缓降落,在天际割出一抹晕红的色彩,也将幢幢高楼变成漆黑的阴影,艳丽的景色令人叹为观止。
可以俯视住宅区的大楼顶上,一个修长的身影双脚跨出栏杆坐着,乌黑的半长发垂落耳鬓,衬得白皙的肌肤更为莹润。
“玩够了吗,恩特来大人?”
“伊安司?”青年转过头,愣了两三秒,深深笑起来,“果然,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能一眼看出。”伊安司毫无感动地道:“因为你拿着洋芋片――殿下不会做这种事,不是吗?”
“唔~~~”恩特来扁了扁嘴,小声道,“这是杨阳给我的……”
“你为什么变成这样?当心诺因殿下秋后算帐!”
“哼,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杀我?”蜡烛馆馆主虚假的清秀容颜浮现出冷酷的微笑,“被我这么一搅和,殿下和炎之满愿师的关系,会愈来愈亲密吧。俗话说有障碍的恋爱才能经久不衰,我可是他们的红娘!”伊安司皱眉道:“你太卤莽了,且不说得罪了马利欧大人,陛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你都没考虑过吗?”恩特来伸了个懒腰:“哎呀,反正又不一定成功,我们就在这喝茶纳凉吧。”
“恩特来大人!”
“伊安司,我问你,如果帕西尔提斯;费尔南迪复活,你会回去吗?”
“!!!”少年震在当地,良久,才恍然惊醒似地,露出苦涩的笑容,“对,神官大人他……已经死了。”
“没错。”恩特来发出一声嘲讽之意甚浓的轻笑,“'键守人'已经死了。会看不开明明很明白的事情,怀抱不切实际的'愿望'的生物,只有人类。而炎之满愿师,就是其中的典型。追求逝去的幻梦,到头来只会失去手中既有的――我已经可以想象到她那时的表情了。就让我看看那个不完全的'奇迹'吧,杨阳。”
“……”
“不想看的话,你可以回去,伊安司。”
“不。”少年以复杂的眸光注视上司手上悬浮的水晶球,“魔族和人类的现在和未来,我会用这双眼睛看完全部,虽然不知道能否看到最后……”
“放心,你一定可以。”恩特来苦笑了一下,缓缓闭上眼。
…………
“父母啊……”
站在高楼上的青年喃喃道。他身穿沉红色的军装,高耸的领口透出几分禁欲的味道,让人联想到鲜血的殷红色长发却肆意的披散在背上。
“宰相大人似乎觉得很无聊?”
“不,是困惑。”维烈扬起唇角,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我没有母亲。”
“耶,无性繁殖吗?”第五军团长咋了咋舌。红发宰相垂下头,把玩左袖的金色印章:“我是父亲的复制人,所以对亲情这种情感,以及女人,都无法理解。”
米莱由衷叹息:“真可怜。”
“是吗?”维烈一笑,昂起头,向铅云密布的天空比了个射击的手势,“雷雨作为开战的气氛是不错,不过真正的战争还是应该在晴天下,就让人类见识一下吧。”
话音刚落,白皙的指尖泛起耀眼的银光,宛如一颗突然升起的启明星,方圆百里的人都瞧得清清楚楚。轰的一声,银芒化作光束冲向天际,没入云层。下一秒,无数电光出现在小洞周围,滋滋作响,难以想象的力量呼唤了风,闪电伴随强劲的气流炸裂开来。再一眨眼,厚厚的乌云飞快地散开、变淡、最后化作氤氲完全消失,月亮和星子投下皎洁的光芒。短短数秒的奇景让人们目瞪口呆,错愕不已。
随即,在自然光的照耀下,原本隐藏在云层里的不明物体浮现出巨大的轮廓,让刚回过神的人们又陷入了混乱。
“那、那是什么啊!!?”
只有这句话可以表现众人的心情。
侧立在上司身后的米莱也愣住了,一时忘记收起雨伞,半晌才叫道:“拉芙蕾西亚!谁把这玩意儿带出魔界的!?”
“当然是我。我的枪法不及父亲,只好用这大家伙战斗了。”
维烈掏出一只黑色的护目镜带在高挺的鼻梁上,米莱一刹那好像看到很久以前和首代魔王一起离开魔界的前宰相。只是基连戴护目镜是为了耍酷,维烈是为了通过上面的感应系统看见东西。
“大人,我一直想问您……”
“嗯?”正要张开光羽的红发青年转过头,露出温和的笑靥。
“您为什么协助陛下侵略人界?您应该对这样的事没兴趣才对。”
魔界宰相瞬间失去了表情,当他再次开口时,清俊的脸庞荡漾着复杂的情潮。
“为了我和父亲共同的梦想。”
什么梦想?米莱想追问,然而维烈已掉转过头,踏了下屋顶的边缘,腾身而起。两片透明的光翼从他背上延伸开去,洒下无数晶莹的白羽,宛如星星的碎片。
随着距离的拉近,拉芙蕾西亚的自动防卫系统解除,响起一阵奇妙的乐曲。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音乐,清澈空灵宛如月下的古钟,又高贵圣洁仿佛教堂的风琴,令人心醉神迷,忘怀一切。
“真是动听的声音。”
轻轻的叹息逸出双唇,拖起一抹战栗的余痕,“非常适合――做人类的葬曲。”
…………
“史列兰,还记得这里吗?”
“记得。”史列兰瞪视不远处的云霄飞车,咬牙切齿。看到他的表情,杨阳噗嗤一笑,随即,笑容渐渐黯淡下来。踌躇片刻,她低声唤道:“史列兰。”
“嗯?”黑发青年随口应了声,在手中凝聚魔力,准备将那个曾经害他大吐特吐丢脸万分的东西轰成稀巴烂。
“我…我昨晚想了很久……”杨阳手心冒汗,语气不稳。史列兰还是没察觉她的异样,倒是听出她的颤抖,关怀地问道:“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劲,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我没事――”杨阳调整了一下呼吸,吐出早已拟订好的台词,“史列兰,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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