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剩一个坡峰,菲莉西亚找了块平坦的石头放仪器,华尔特放开嗓门叫:
“喂!先吃饭吧!饿着肚子可没办法专心勘察!”
“快点!我煮了炖肉!”
我铺好防水布,摆上饭菜,其他人像饿狼一样扑上。最有良知的安迪咬着三明治说:“这样好吗?他们应该在等我们。”我说:“吃饭皇帝大。”话音刚落,只见山摇地动,耳边轰隆作响。我和菲莉西亚还没反应过来,华尔特和安迪已经一跃而起,拉着我们狂奔逃命。
“是雪崩!”我偶一回头,看见我们原先站的地方被一大群雪狮吞噬,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可怕也最有气势的景象。接着好像听到华尔特咋舌:“这下完了!”
下一秒,我感到眼前一黑,抬头一看,月亮已经被雪海遮住。
“赐我力量光之白刃!”
华尔特和安迪同时发动魔法,两道刺眼的光柱打在雪上,雪屑纷飞,气势真不是盖的。可我还来不及喝彩,雪峰就往下压,菲莉西亚举起手,发出紫色的光波,硬生生挡住,大叫:“快走!”华尔特和安迪拉着我往后退,我竭力挣脱,跑去拉她,这时雪峰完全坍了下来。
当我们四个都有了觉悟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雪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提起来,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接着轰一声巨响,雪峰消失了。真的!像被难以想象的高热蒸发了一样,雾气弥漫,一转眼又因为低温化作霜雪落下来,那情景美极了。而且在晶莹的霜雨中,飘落了无数的羽毛,透明而闪亮。但我一伸手,在碰到的刹那,就变成金粉碎掉了。只有掉在菲莉西亚手上的那片,完好无损,洁白洁白,就像雪子似的。
“维烈!”
我们三个听见菲莉西亚的大喊,才回过神,跟着抬起头。一个男人浮在半空,脸因为背光看不清楚,头发很长,好像是红色又好像是褐色,背上还有一对似真似幻的光之羽翼。
“是魔族!”华尔特和安迪大叫,我大吃一惊。在有贤者们保护的圣柱,照理魔族是进不来的。突然,我听见一个声音,似乎不是具体的声音,而是非常沉稳、平和,让人感觉不出暴戾的思波。
“真是大意不得的小姑娘,今后要小心点啊。”
然后他就不见了,整整三分钟,我们统统呆在原地。
好不容易涌起劫后余生的感觉,我提议将魔族出现的事报告两位老师和学院长,华尔特却摇摇头,问菲莉西亚:“他不是你引来的吧?”安迪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们。我和菲莉西亚都火冒三丈,一起大吼:“你说什么!”
岂料华尔特下一句话让我们错愕不已。
“那就行了,不用汇报了。”
“为……为什么?”
“那群老头最死要面子,到时一定不会承认防护不周,而把责任推到菲莉西亚头上,搞不好还会被冠上‘内奸’的罪名。所以还是等老师回来,请他决断吧。”
我这时才体会到,自己和这个男人的差距有多少。安迪看穿我的心思,笑着说:“不要太佩服他啊!华尔特只是在顽固的老头和漂亮的女孩当中,选了一个他喜欢的而已。”但我还是很钦佩,菲莉西亚虽然没说话,但我看到她耳根红红的。
不过麻烦又来了,由于雪崩的关系,周围的地形全变了,要怎么和大队汇合呢?
“不用担心,我的方向感比帕比兽还准确。”(注:肖恩的名言,还记得吗?)
华尔特夸下豪语,领着我们在黑暗里走了近三十分钟,小声说:“这下要变成迷路的孩子了……”
“不是说方向感比帕比兽还准确吗?”
“那是在平常,脚踩在冰天雪地里,可没办法了。”
现在才说这种话,不火大也难!而且我和菲莉西亚的肚子也叫了。华尔特和安迪居然还很悠闲地谈话:“如果我们遇难了,搜索队会很快来吧。”
“会这样吗?说不定对我们的失踪感到非常高兴,就干脆放着不管了。”
“……”
因为是让人笑不出的笑话,所以连华尔特也没了声音。正在我们面面相觑的当口,菲莉西亚手里的羽毛浮起来,指着一个方向。
“走这边!”
我们不由得跟着菲莉西亚跑,不知过了多久,在我累得快昏倒时,东方学舍清一色用汉白石砌成的身影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当时真的太感动了,连一大堆火把靠过来都没注意,发现时,我们四个已经被人群围住了。
“笨蛋笨蛋大笨蛋!我都快担心死了!早知道就跟去了!”
玛丽薇莎一把抱住菲莉西亚大哭,鲁西克在稍远的地方佯装看着天空,华尔特早被女生围的水泄不通,安迪被布修老师拉过去,而在我面前的是学院长、众长老和贝尔妲老师为首的老师们。
呜!为什么是我挨批?我正在心里叹气,罗姆席德学院长说话了:
“遇上事故了吧?刚才听到很大的响声,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来我办公室报告。”
“啊……好。”是错觉吗?平常尽罚我扫厕所的学院长的语气竟有那么点如释重负的味道?贝尔妲老师牵起我的手,关切地说:“行李都放在你们房间里了,床也理好了,先休息吧。”
“走吧,帕尔!”菲莉西亚跑来鞠了一躬,就拉着我从师长们面前跑掉了。我实在很想问她那个“维烈”的事,但即使再不成熟,我也知道,这属于私人领域。
今天还是先好好补个眠吧!
古世历4490年春之月12日。
仿佛阿米巴原虫的一天,也就是什么也不做无所事事的一天。昨天消耗的体力今天还没补充好,早上被叫去学院长那儿回答了些什么也忘了,三餐没有食欲,整个下午学老师把书盖在脸上躺在沙发上,结果也没睡着。晚上才打起精神把剩下的行李整理好,让房间终于有了出发前的样子。只需两个字“和平”就能概括的一天。
古世历4490年春之月13日。
在东方学舍,和我同级的女学生大概有一百来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最近女法师不像前几年受歧视,有时比男术士还受欢迎。
不过在下课途中看到一大帮女孩子迎面走来,我还是非常不自在,慌慌张张地躲进横廊时,碰上了熟人。
“喂!别这么没出息啊!一点霸气也没有,还是怕菲莉西亚的罚跪戒尺?”
一边被华尔特取消,我一边捡起掉在地上的课本。大概刚上完法术课,他穿着袍子,奇怪的是没看到安迪。
“向女孩子搭讪是我的义务,我是不会逃避我的义务的。”
摆出一副有责任感的嘴脸,他教了我一首女孩们唱的歌。
“嗨,约翰;皮耶鲁,地狱在向你抛媚眼,
嗨,约翰;皮耶鲁,只有虚伪的微笑适合你,
嗨,约翰;皮耶鲁,粉碎封闭魔王的地狱之冰吧,
嗨,约翰;皮耶鲁,从你的酒杯中振作起来吧……”(原版,这首歌几乎是形容神官,也就是后来的帕西斯)
我问他这个“约翰;皮耶鲁”是谁,他回答他也不知道,好像是很久以前以威伦都洋为根据地的海盗。“似乎不怎么行,不像我这么受欢迎。”华尔特加上这句多余的注解。结果,今天发生的事就这么点。
古世历4490年春之月14日。
对圣贤者党而言,今天是个受诅咒的日子。
“总之,这次我不会再姑息你们,统统把作业完成了才准走!”
贝尔妲老师握着拳头,斩钉截铁地说,接着举起教棒,啪啪啪连指六下:“你你你你你你,各就各位!”
“是~~”我们六个垂头丧气地回应,奔向各自的岗位,在其他人都已经离开的教室继续家政补习。我是不恨贝尔妲老师的,这些年她已经放过我们无数次,现在大概是更年期到了。
“帕尔,看样子今晚我们是没得睡了。”
我战战兢兢拿起缝衣针时,华尔特也颤巍巍地拿起萝卜和刻刀,声音非常可怜,和平常威风八面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还没回答,安迪接口:“放心吧,你的女朋友们都清楚课表,今晚不会去找你的。”
“什么嘛!你就不会想想办法吗?这样下去你也会跟你的画布再见!”
“是啊,在削完这桶土豆前……”
“呵呵,所谓公平就是这么回事。”华尔特得意地笑了,没注意后头一个平底锅砸下来:“上课时请不要讲话!”这下华尔特的凸脑袋可变好看了,我幸灾乐祸,瞥见贝尔妲老师的目光射来,吓了一大跳。出乎我意料,她没有骂我,而是走过来,从后面搂住我,握住我的手。
“帕尔到底是怎么回事?家政的其他课程都那么好,就这个最最简单的缝纫,成绩一塌糊涂!你是不是故意给老师难堪?”
“不、不是啊!”我急忙解释。贝尔妲老师叹了口气:“算了,来,看好。”
我坐立不安。想想自己真的很没种,我决不是讨厌女性的,可为什么她们一接近,我就浑身燥热呢?这点华尔特他们也嘲了我无数回了,就是改不掉!贝尔妲老师温柔又严厉,而且那么美,老实说我也是她的私下仰慕者之一,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应该好好把握。但是,坚持了十秒后,我终于无法忍受老师的短发拂在我脸上的刺痒感,还有她温暖的体温,一个倒栽葱倒在地上,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流鼻血了。
“哟,发作了发作了!”那帮家伙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事似地大肆嘲弄。我捂着通红的脸趴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真是丢脸到家了!
“帕尔,难道你……”
贝尔妲老师的语气有点奇怪,我抬起头,听见背后传来一个恐怖至极的声音。忍着寒毛直竖的感觉转过头,围着围裙的菲莉西亚拿着滚烫的铁锅站在我面前。
我在那一刻才知道女性的嫉妒有多可怕,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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