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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皓东想起自己无聊时跟老头儿说起自己有七十年大运的事情,对他的话有些难以置信,没敢报多大希望,让叶皓东万万想不到的是,到了晚上他的贵人就真来了。而且这贵人的来头之大堪称本地区一手遮天的土皇帝级人物。
当地的国安局尚云霄局长和疆南军区中将司令员高平联袂前来,要求过问叶皓东的案子。叶皓东糊里糊涂就被这两位顶大的人物给带上了车。军区关押室里,接下来就是无休无尽的预审,其主要内容更是奇怪透顶。竟然全是关于叶皓东在禁闭区羁押期间跟那个老头儿的对话的问题。
通过人家介绍,叶皓东这才知道,敢情在自己没被关到那以前,这位叫克里亚汗江的老头九七年至今已经被羁押了将近二年,但一句话也没说过!叶皓东是这二年来唯一跟他有过语言交流的人。监狱内部安装的监视和监听设备记录下了他们的那几次声音较大的激烈对话。老头儿突然认罪的行为引起了领导们的注意,国安局方面这才调出了这些日子的羁押所的录像资料,叶皓东这个口才超好,蒙冤入狱的年轻犯人才进入了上层领导们的视野。
在军区的关押室里羁押了三天后,叶皓东的案子终于奇迹般迎来了转机,本该由他承担的主要责任落到了植物人黄杨木头上,次要责任居然落到了监管不力的林襄武头上,党内记大过一次,理由是许劭初来乍到还没有完全掌握中队的情况,许劭是第三责任人,只受到了上级的口头警告,叶皓东奇迹般的被定性为受足以致命的虐待后自卫的应激反应,头部被叶皓东打了不下三十拳的黄杨木被说成了一拳导致的这种后果,法庭上,先后几个法医和垦区医院的‘砖家’站出来证实了这一点。于是叶皓东得以被认定为完全正当防卫,整个事件当中没有任何责任。这也让叶皓东奇迹的成为了独一无二的三次正当防卫的犯人。
他今后的刑期将要在军区关押军事政治犯的特殊监狱中度过,一切交接手续在一天内完成,叶皓东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带到了新的服刑地,一个极特殊的所在,疆南军区政治处,政治军事犯罪改造管理所。
在连续接受了多次高级别的审问后,叶皓东所知的那些东西终于说无可说。军区政治处和国安局对他的兴趣才渐渐淡下来。叶皓东也终于有闲暇彻底了解一下这个奇怪的特殊监狱。
这是一个位于军区直属部队驻地核心位置的一个不大的院子。这里没有电网高墙,更没有轮班站岗的警卫和探照灯,这里也没有穷凶极恶的管理干部,甚至日常管理也很松弛,住在这儿的犯人年纪普遍超过六十且为数不多,相互之间可以随意走动,尽管这里管理如此松散,安保又是如此稀松,但叶皓东却绝对相信,无论多牛的犯人,也绝没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不光是因为这里无处不在基本没有死角的监视监听设备,更因为这座院子周围驻扎的那数万大军和他们居住的连接紧密守卫森严的军营。
住进这里的半个月以后的一天,叶皓东在这儿惊奇的遇见了一位跟他有着重大血缘关系却彼此从未见面的至亲。叶皓东的亲爷爷叶鹰老先生。
这又是一个极富传奇其色彩的人物。
叶鹰,一九一五年出生在奉天城里的一个小官僚家庭,父亲叶伯达是晚清举人出身,做过清政府的小官也做过张大帅手下的小文官。一九三一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东北军创办的奉城讲武学堂,同年日军武力进攻奉城,九一八事变爆发。十六岁的叶鹰提前入伍成为了一名东北军的排长。九个月以后年仅十七岁的叶鹰成为东北军中最年轻的营级军官,原因是他所在的部队连以上军官全部阵亡,部队的编制保留下来,他也因为极富煽动性的演说鼓动了一批热血青年参军,而因此升官成为营长。在那个年代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叶鹰一生命运最大的转折发生于一九三八年。那一年他已经晋升为国民革命军第66军53旅102团的上校团长,同时兼任53旅代理旅长。就在那一年,一个名叫顾向英的奉城**人成为了他的参谋长,他们彼此志趣相投肝胆相照。叶鹰受到顾向英的影响,对革命对华夏的命运有了更深层的反思,随着天长日久的接触,到了一九四四年底的时候,已经是66军105师少将师长的叶鹰终于下定决心率部加入**领导的八路军。
次年,抗日战争胜利,内战的阴云笼罩,他毅然率部在战争爆发前加入了党的队伍,他本人也在同年入党,并带头率部接受改编,成为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七纵队副司令员。接下来的事情,两党内战,叶鹰跟随四野转战南北,立下赫赫战功。新华夏共和国成立后,他也论功行赏成为了共和国将星之一,金光闪闪的中将军衔和东北局副书记的身份让他着实风光了好几年。
他第一次入狱发生在一九五八年,那一年他因为受到四年前的东北行政委员会主席高某的牵连,沦为阶下囚。但随后又在他的老上级大力斡旋下于一九六二年从新回到工作岗位。回到家里的时候他才知道妻子和两个小孩子已经在两年前饿死了。
命运似乎有意折磨叶家的祖孙三代人,就在全家都以为好日子又回来了的时候,这位胆大包天的将军先生再度捅了篓子。
第三十六章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叶文昌的种?()
这次叶鹰入狱是为了他的良师益友顾向英。一九六二年六月有位赫赫有名的大元帅被中央审查了,顾向英作为那位大元帅的嫡系,也一同遭到了调查。叶鹰于是站出来打抱不平,具体的细节说来无益,总之是这位敢放炮的爷为了老朋友,再一次被打倒了,罪名是立场不坚定,小资产阶级自由思想毒根子没除干净。需要回到无产阶级专政大熔炉里再锻造一遍。
五年以后,依旧是那位老上级的斡旋下,叶鹰出狱任辽省钢城革委会主任。
到了一九七一年,他的命运再次发生改变,他的那位老上级成了阴谋叛乱危害领袖的反党头子,他也随即受到诸连,再度入狱,这一次入狱后,他一生就在没有离开过监狱,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连亲人探视也不允许。之后的几次政坛风云变幻,他始终再没有机会回到台前,一九八三年,在他那位担任了西疆自治区主席的老朋友的帮助下,他被转移到了这里监禁,本来那位顾老先生是打算过几年再为他平反的,却没成想一九八三年九月的时候顾向英自己却先一步因为肺癌见马列毛去了。于是这位老先生成了永远无人问津的孤家寡人。
一九五一年参加抗美援朝战争期间,叶鹰作为一军之长也率部参加了那场惨烈的战争。十六岁的高平当时正是他的通讯员。叶鹰的事情高平一直是持同情和惋惜态度的,对叶鹰本人,高平更是从来心怀崇敬,所以叶鹰住在这里倒跟住在干休所里一样,高平甚至还给老人家配了两个公务员,专门照顾老先生的身体和生活。
天下事无巧不成书,叶皓东和叶鹰都万万也想不到爷孙俩初次见面会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叶皓东跟叶鹰相认却是源于一盘棋。
那天下午叶皓东实在呆的无聊了,就在院子里摆起了残局,自己跟自己下棋,玩的正感到没劲时,来了一个老头儿,非要跟他下几盘。叶皓东正愁没有对手于是欣然同意,结果这老头儿远非叶皓东敌手,被叶皓东连杀四盘儿。老头儿恼羞成怒,于是跑回去搬援兵,随后院子里的中老头,老老头们被老家伙惊动了一大帮,叶皓东来者不惧大杀四方技惊四座。最后众老头一致认定此子棋艺高超非老叶头不能敌。于是将叶皓东引入他这么长时间从未到过的,大院后边那座小楼里。
叶鹰正是这群被关了几十年的老人们口中那个老叶头。叶皓东一出现在他面前,就让他吃了一惊,实在是因为面前这跟自己同姓的小崽子跟自己少年时期长得太像了,叶皓东一张嘴的满嘴乱糟糟的钢城腔调更加重了老先生的猜测。
不过这位爷跟对面的那位小爷一样,都是个眼高于顶骄傲刚烈的性子,老将军没急着盘问叶皓东的身世,而是先饶有兴致的跟叶皓东摆开车马炮杀了一盘。这盘棋最终成了一盘没下完的棋,原因是叶皓东认为自己能赢,但人老将军认为是和棋,俩人争辩了半天谁也不让步,老将军脾气上来了,一瞪眼把桌子给撅了。叶皓东眼睛瞪的一点不比老将军小,硬是说你掀桌子也没用,那盘棋在我脑子里装着呢,随时能复盘,爷孙俩顶了半个多点儿的牛,最后终于相视大笑。这爷俩儿都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百无禁忌的豪爽性子。
叶鹰语不惊人死不休,上来直接就问:“小兔崽子是不是叶文昌的种?”
叶皓东先是觉得奇怪,但稍一思索,就想起了小时候常听太爷爷咒骂过无数次的忤逆儿子的传说,那个老爹则总是先叹气后,再说起的那位影响了老爹一辈子命运的爷爷。如果爷爷叶鹰还活着的话,可不就是应该还在服刑吗,自从八三年他被神秘的转运离开北方政治犯管理所后,叶家人就再也没有过他老人家的消息,传闻中都说老人家已经被迫害致死了。
爷爷说话猛,孙子也不含糊:“叶文昌是不是你的种?”
叶鹰哈哈大笑:“小兔崽子,你敢这样跟我讲话?”
叶皓东不甘示弱的:“难不成我现在抱住您的大腿痛哭流涕高呼爷爷您就得意了高兴了?”
叶鹰瞪着眼打量着叶皓东,这一次却是在观其内而不是初见面时的观其外了。良久,终于走过去狠狠捶了叶皓东肩头一记,“小兔崽子,身子板倒是够硬实的,是你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