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员难得露出了笑容,满意地夹起了票夹子,也不再检查师傅的身份证了――估计主要怕这老头是小孩的爹,万一名字里再有几个很难认的字,列车员同志还真没有信心完全蒙对。
其实,他错了,师傅不姓祼,也不姓裸,而姓丁,名一,列车员一定曾经在铁路公安局下发的文件上见过或者听说过这个名字,大名鼎鼎的丁一。
应付走了检票员,关啸靠在卧铺的墙板上,两只大耳朵完全竖了起来,墙那边的声音一点不差地都听到了,竟然全是瑟瑟琐琐的细小声音,显然,女孩子应该在收拾衣物准备睡觉。一想到这里,关啸就象一个普通的16岁小男孩一样,心底涌起一阵阵热潮……
关啸想不出小女孩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哪些具体的动作,不过,他的耳朵却能大概听出来,嘶……这是女孩把拉开上衣拉链的声音吧;悉悉悉……嗯,好像是在脱上衣;啪……听位置,应该是把头上的卡子拿下来,这个卡子肯定是很便宜的那种纯铁片质地,所以声音发薄发脆;嘶……又是拉链的声音,只是……这一次是什么呢?怎么位置好像有点低……咦,怎么还有水声呢?
关啸的脸蛋倏地变红了,其实是他想歪了,人家女孩只不过低头把箱子的拉链拉开,拿出矿泉水喝了两口而已。
听到水声,关啸的脸更红了!他发现……自己的裤子竟然潮乎乎!
不应该呀?关啸都要疯了,自己可是什么邪门心思都没有,而且,自己还在床边坐着呢,这一湿……还不被所有人都看到?!
关啸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要害部位,果然,手心里全是粘糊糊的东西,恶心死了。
关啸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对面的师傅,想不到,师傅贼亮的眼睛也正盯着他。
“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的……”关啸刚准备解释点什么,突然呆住了!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又有两滴粘糊糊的液体落在了关啸手背上,是落而不是……射。
关啸慢慢地低下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背,两滴褐黄色的粘稠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反射着一点点光芒。关啸下意识吸了一下鼻翼,一股刺鼻的味道冲了进来,关啸吓得猛得就要站起来!
一只手一下子出现在关啸腿上,把他硬生生按得动不了。
是师傅!
为什么?!
关啸还是呆呆地坐着,任由上面不时落下两滴液体,动也不敢动。因为师傅另外一只手正在对面的墙壁上不断划着一个四边出头的◇符号。这个符号一般只有北派的笨蛋们才常用,但是师傅告诉过他这个代表警告符号的真实含意:势力或背景庞大,不要惹!
这竟然是师傅划出来的符号?师傅可是堂堂的天下贼门南派掌门人丁一,在公安部直属各大部门都挂了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还会有师傅惹不起的人?
在那一刻,手背上那两滴粘稠的液体仿佛吱地一声变成无数吐着长舌头带着粘稠的口水的小蚂蚁,顺着皮肤钻进了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关啸突然间感觉很冷,每一寸皮肤上都跳起了密密的鸡皮疙瘩,在耳后,有一股阴风在吹过……
关啸正胡思乱想着,头顶上突然落下了一个高大人影,咚的一声砸在地上,接着,这个身影就在关啸眼皮子底下半抬起胳膊,一跳一跳地向车厢另外一头飘去,每一跳,都悄无声息…… 电子书 分享网站
002章 世兄世弟
可怜的关啸,一动都不敢动,就这样呆呆地坐在铺位上,关啸现在有点恨灵敏的耳朵了,如果听不到,感觉会好很多。
嘎――吱――
应该是厕所门被打开了。
哗――
一阵排水的声音。
那个恶心人竟然……没有关厕所门就开始小便?!
嘎――吱――
厕所门再次被关上。
两三次呼吸间,那个身影又跳了回来,就在关啸鼻子底下站住了。
关啸浑身上下全是白毛汗,一阵阵小风从下向上穿过毛衣,这个人要干什么?
身影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下铺还坐着两个人,打开桌子的保温箱,从里面摸出了一罐可乐,手指甲在可乐罐顶上一划,整个铝盖被掀开了。喳、喳、哗……一罐带着冰渣子的可乐被倒进嘴里。
关啸就象刚才的那个列车员一样,都傻了,这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那一整听可乐竟然被顺着嗓子倒进去了,根本一口都没有喝!这是人么?
那个身影再咚的一声,竟然一下就跳到了上铺,把车厢顶撞得咚咚直响。听得关啸头皮发炸,这到底是什么人那?!
自己不是在做梦吧?关啸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还真是挺疼,不是在做梦。
关啸正在疑神疑鬼的时候,上铺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原来另外一个上铺也住着一个大高个,坐起来竟然就撞到天花板,那个大个也是咚得跳到了地板上,两只手微微向上一举,悄无声息地向车厢另外一头跳了过去。
接着,同样是不关厕所门撒了泡尿,回来后喝了一罐冰镇可乐后又跳回到铺上倒头就睡。这个时候,关啸发现了更奇怪的事情,这上铺的两个人竟然没有呼吸的声音――关啸耳朵极好,他甚至能听清楚好几个铺位以外的呼吸声。
关啸9岁的时候,就敢去蹲北京昌平远郊的乱坟岗,都没有害怕过,这一次,却真是把小男孩给吓得心突突直跳。
师傅也没有说话,只是从手腕上解下了他那根价值17万美金的旱烟袋,埋了点烟叶,掏出12块人民币一包的超长防风防水火柴,想了想,又把火柴塞了回去,只是干干地抽了两口空烟袋。列车上不许抽烟,丁一除了有点偷癖,其他方面简直完美的可以做五好市民。
不过,关啸知道,这只 17万美金的旱烟袋虽然不埋烟叶不点火,还真就能抽到很醇厚的旱烟。
这根烟袋是师傅在西北的一个老狱友送给师傅的,送烟袋的时候,昔日的右派反革命已经重新大权在握。为了报答师傅在监狱里的救命之恩,知道师傅喜欢这一口,刚好有一批###时期没主的老东西,里面就有这根看上去很不起眼的旱烟袋,老狱友难得以权谋私一次送给了师傅。
当然,这事后来老狱友后悔了,三番五次想替国家要回去――只是,有人听说东西进贼手还能要回去的么?
丁一巴哒巴哒抽了几口烟,或许是想起了前尘往事,有点倦意袭来,老爷子伴随着火车微微地摇摆竟然进入了梦乡。
关啸睡不着,他现在满脑子里跑得都是不健康的封建迷信糟粕。刚才那两个人,怎么一举一动,那么象电视里演的僵尸呢?那一蹦一跳的,两个膝盖不打弯。还有,这个卧铺车厢里其他人怎么就没有尖叫的呢?列车员难道都睡得那么死?总不会……关啸越想越害怕……总不会这一车厢都是死人、僵尸吧?
小男孩能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汗毛都立了起来,和衣服摩擦着簌簌直响。更麻烦的是,或许是紧张,或许是喝水喝得多了,总之不管什么原因,关啸下体竟然有了一阵阵尿意。
想起师傅刚才在墙上划的符号,又想起刚才那两个大个子的举动,小男孩只能气沉丹田,紧紧地夹住腿,希望能利用正宗武学内力把尿液化成一缕缕青烟――起码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不过,铁的事实证明,电视里竟然都是在胡掰,更况且,关啸什么都学过就是没有学到什么正宗内力。
最终,足足憋了一个小时,关啸终于无法再忍受这种从内向外的巨大压力,牙一咬心一横,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卧铺板,摇摇晃晃向厕所奔去。
到了厕所,关啸反手想把门关上,结果发现钢制的锁芯竟然被人拧脱了扣。不过,也顾不了许多了,连忙解开裤子,一手搭在厕所正面的墙壁上,唰唰唰唰……关啸长这么大才发现,原来撒尿竟然是天底下最痛快的事情。
听着花花的声音,关啸痛快地恨不得歌以咏志:
ゆきどけ, せせらぎ, まるきばし
からまつの めが ふく きたぐにの
ああ,きたぐにの はる
此时、此情、此景,关啸不得不佩服《北国之春》这首日本歌实在是写的太好、太形象了:残雪消融,溪流淙淙,“独木桥”“自横”,嫩芽初上落叶松……这个歌词作者一定是个真男人。小男孩幸福地小声地哼哼唧唧,厕所四周的墙壁具有完美的隔音性和笼音效果,再加上潺潺流水声,竟也宛若帕瓦洛地极具穿透力的天籁之音。
痛快完了,关啸刚收拾好,刚转过身准备出门,结果……
门突然悄无声息的自己开了,接着,另外两根“独木桥”呈一定角度,从门外进来,关啸刚准备骂出来,结果猛得一抬头,才发现这两根独木桥的主人竟然就是自己上铺的两个大高个!
这两个人眼睛紧紧闭着,两只手微微向上抬起,同时从厕所门挤了进来,把关啸逼在厕所里,小男孩被吓得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一手捂着嘴一手提着裤子,脸色比镜子还白,紧紧贴在墙上,一动也不敢动。
两个大高个根本没有理睬关啸,一左一右站好了,残雪消融,溪流淙淙,独木桥”“自横”。
啊――关啸这一次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两个,绝对不是人!
他们的尿几乎一点不差的都尿在了关啸裤子上,而这尿水竟然是冰冷冰冷的!
那两个黑脸大高个听到叫声,一左一右四只大手在空中一捞,象掐小鸡子一样按在墙上。
厕所门马上又开了,两张极其丑陋的脸从门外探了进来,看到厕所里竟然还有人,两张丑脸大吃一惊,接着马上露出了凶狠狰狞的目光――他们竟然是那两个中铺男人,两个男人挤了进来,用力掰开一个大高个的手,接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半尺长的月牙弯刃,冰冷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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