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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脚趾说着看了看篝火边的几个人。
“山顶的那座城堡,原本就唤作骊堡。是将军为骊姬修建的。”
无悦咧着嘴,想起城堡里展列的铠甲兵器,想象着一个柔情似水的骊族女人,生活在那样一座透出暴戾杀伐的城堡里,该是怎样一副情景。
“那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骊姬怀了将军的骨肉,我们也放下战刀拿起锄刀,过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耕生活。原以为太平日子就可以这么一直过下去。直到骊姬分娩,产下一个死婴。”
大脚趾深深地叹了口气。
“战争后期,将军受命安定大陆后方,剿灭了许多对圣殿心存二心的部族。曾有一个部族的祭司在垂死时诅咒将军:生无子嗣、遥无死期;爱无所爱、众叛亲离。将军行军打仗,再大的阵仗也从未眨过眼,却害怕这个诅咒成真。骊姬产下死婴,将军亲自验看,才发现骊姬产下的。。。。。。”
大脚趾突然停了下来。围在篝火边的亡灵战士,有的相互看着,有的垂下了头,似乎都不愿再听到那件事。
大脚趾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后来传出各种闲话,说那个死婴长着羊角长着鹰爪长出老虎的尾巴,长出精灵的长耳人马的脚蹄。其实都是在胡扯是那些战士为了私愤编造的。没有谁真正见过那个婴孩。因为,将军当场就把那个死婴吃了。”
吃掉了,婴儿?!
红月瞪大了眼睛看着大脚趾,突然觉得浑身一阵发冷,不由得把身体靠近了冷刃的怀里。
大脚趾冲着燃烧旺盛的篝火吐出一口气,说道:
“当时,我在门外,亲眼看到屋中发生的一切。负责接生的几个婆娘,也是被我亲手斩杀的。”
大脚趾盯着篝火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骊姬生下的婴儿,是个怪胎。一个注定不能成活的杂种。”
这是什么意思?
铜牙转过头看着无悦,无悦瞟了一眼大脚趾,轻咳了下喉咙低声说道:
“就是,就比如人和人马在一起,有可能生出半人马,也可能生出不能成活的。。。。。。”
无悦抬眼看了一眼人马战士追光。追光对无悦用人马来做比喻没有任何反应,卧倒身体在红月身后,一副安详的样子。
铜牙点着头。似乎突然对这个问题来了兴致,接着问道:
“那矮人和人类能生出孩子吗?”
无悦点着头,却没进一步回答,示意铜牙听大脚趾讲。
“产下那个死婴以后,骊姬才向将军坦白,很早以前被军中的战士侮辱强暴。将军震怒,发誓一定要找出元凶将他碎尸万段。于是找来我们这些统领彻查此事。可是骊姬说不清那个人的相貌特征。当时夜『色』昏黑,甚至不知道凶手是哪个种族。一个人,做出这样的事,口风再严也难免会向要好的同伴炫耀。所以我们通令全军,检举此人,否则全体将士连坐受罚。却始终无法查出此人。此事一拖再拖,将军终于失去了耐『性』。”
大脚趾盯着篝火摇着头,围在篝火周围的那些亡灵也都低着头,陷入那段悲伤的往事里。
“呃。。。。。。”
无悦冲着大脚趾举了下手,脸上带着挤出的笑容,问道:
“据我所知,厉目将军当时有两万士卒。。。。。。”
“人马、矮人、精灵、兽人,四支队伍一共两万三千人。”
大脚趾说道,看着无悦。
“我是说。。。。。。”
无悦拼命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寻找着更适合的说辞。
“我是说那些人身经百战,绝不是刚刚入列的新兵,胆小怕事。那样一群人,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厉目将军对他们挥舞屠刀,他们不反抗吗?”
两万多人,就算排列整齐让厉目将军一刀一个地砍下去,也要不停不歇地砍上三四天。
大脚趾看着无悦,突然笑起来。
“你知道,杀死一个人,可以有多少种方法吗?”
无悦摇着头。
“那你知道,杀死一群人,又是什么方法既方便又快捷吗?”
无悦继续摇着头。你说的这些,从来都没记录在圣殿的典籍里。
大脚趾转过头冲着远处一个矮人问道:
“我们在汤泉镇,一次坑杀了多少人,一万七?”
那个矮人哼地笑起来。
“一万七是从山上搜出的孩子。五万人。五万镇民被推入天坑,引入热泉,全数溺毙。”
无悦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五万人被推入天坑全数溺毙。你们这些家伙当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大脚趾转回头看着无悦,接着说道:
“两万战士,吃下下过麻毒的粥饭,头脑清醒手脚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杀死。他们头朝下一个挨一个摆放进灌溉的沟渠里,打开闸口灌入流水。你能看到那些战士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身体在不停地颤动,可是他们就是爬不起来,就是逃不掉。那些战士身经百战,杀人如麻。会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折磨杀死对手,却从来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轮到他们自己赴死时,也会因为恐惧和绝望流出大滩的屎『尿』。”
大脚趾慢悠悠地说着,语气平静如同再讲一段睡前的故事。无悦却感觉到浑身凉飕飕的,禁不住抱紧了双臂。
“住嘴。别再说了!”
远处,牛头人蛮力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吼起来。
“既然做了,就不怕说出来。”
大脚趾大声回道。蛮力瞪着大脚趾,像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猛地一头撞向远处的一棵树上。撞折了树干仍然觉得不解气,挥动双臂一下下地狠砸着。
无悦看着蛮力,收回目光看着大脚趾,半晌又问道:
“既然你们都是受到凶手的牵连,森林里那些人为什么还要恨你们?”
“因为是我们亲自在那些战士的粥饭里下了麻毒,又将他们一个个排放到沟渠里,打开闸口灌入流水。”
大脚趾一边说着,一双眼睛紧盯着无悦。灵气聚成那张脸上,甚至能看清他跳动的两腮。
“他们恨我们,是因为我们才是挥向他们的那把屠刀!”
第99章 诱敌深入()
天将破晓,淡淡的薄雾夹裹着篝火燃尽的余烟,冰凉中充满着烟火的气息,弥散在营地里。
弓箭头领打着长长的哈欠,打量着营地。
大锅熬煮的麦粥,切入酥油调入蜂蜜,热气升腾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唤醒了更多的人马战士。人马战士抻着懒腰,相互间开着玩笑,端起滚烫的麦粥喝着,温暖着身体。
白云给木椟和木瓜拿来两件甲衣,是用焱咢外皮缝制的。柔软却坚韧,能抵挡住刀砍枪刺。
木椟和木瓜接过甲衣穿在身上,又相互替对方系好每一处绑带。
“你紧张吗?”
木瓜终于忍不住问道。木椟看了看木瓜,小声说道:
“我一直都在强忍着,不让我浑身抖起来,好像在跳舞。”
木瓜笑起来,说道:
“其实,我一直都在想,那些人马那么喜欢唱歌跳舞,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容易紧张,又不想被别人看出来。”
木瓜看了看木椟,接着说道:
“不管怎样,你可要忍住了,不能让人马看出你很害怕。今天,你是所有战士的榜样,是他们的力量源泉。”
木椟点着头,两只手扶着木瓜的肩说道:
“你要保重自己,不能让自己受伤。打完这场仗,我们还要一起去莫高山呢。”
木瓜用力点着头,两个人紧紧地拥抱了一下,木椟转身离开了。
木椟要回到决战的主战场去,在那里指挥这场大决战。而木瓜要留在前线,随时把前线的战况通报给木椟。
营地里,长弓『射』手被分成两队。其中的一队『射』手吃过早饭,就静悄悄地越过阵地,向着沙漠狩族的方向开进。
人马的眼力在白天时会格外敏锐。可是到了夜晚,会因为周围漆黑无光变成睁眼的瞎子。黎明前后的昏黑,并不是人马眼力最好的时候。好在,长弓『射』击不需要精确的瞄准。只管对准沙漠狩族的营地『射』出羽箭就行了。
破晓的第一缕阳光跃出地平线,照亮了高山照亮了草原,照亮着『奶』白『色』的雾霭,闪烁出耀眼的金红。一支羽箭凌空落下,穿透围栏的木杆,发出砰地一声响。响声惊醒了靠在围栏上打盹的狩族哨兵。
狩族哨兵睁着朦胧的睡眼,还在对着那支近在眼前的羽箭发呆,更多羽箭穿透晨光飞落而下,瞬间把那名哨兵变成了一只刺猬。
没有口令、没有呐喊。长弓『射』手对准狩族的营地『射』出羽箭。离弦的羽箭破空而出,随即隐没在晨光渐亮的天空里。当箭翎破空的莎莎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天空已经被雨点般的羽箭遮蔽了。
狩族的营地里,响起连片的惨叫声。
即使在战争伊始,人马部落还有能力对沙漠狩族发动攻击时,也没有过在天刚亮,就袭击狩族营地的事情。这种时候,沙漠狩族的眼力并不好,人马也一样。而且,对于人马对于沙漠狩族来说,战争应该是面对面的正面厮杀,而不是偷偷『摸』『摸』地发动突袭。
一名狩族头领钻出帐篷,四下张望着。
凌空落下的羽箭,深深地钻进泥土里,发出砰砰的震响。狩族头领盯着地上的羽箭,似乎还在琢磨这东西是从哪飞来的,一支羽箭飞落而下穿进他的大腿。狩族头领张大嘴正要发出惨叫,接踵落下羽箭的随即『射』进他的脑袋『射』穿了他的胸膛。
每名长弓『射』手携带二十支羽箭,被依次『射』出。随即转身撤出了战场。狩族士兵集结了队伍冲出营地时,空『荡』『荡』的阵地上早已没有了人马弓箭手的踪影。
撤出战斗的长弓『射』手并没有在人马的营地停留,而是一路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