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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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我无道- 第1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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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在这时,那灰衣修士向盗幽招了招手,盗幽饶是铜心铁胆,此刻也是怕极,猛地拉着曲止水一路狂奔,这次足足奔出六七十里地去,只因奔得急了,曲止水一口真玄运转不灵,差点就要从空中堕落,盗幽无奈,这才停了下来。

    他虽是逃出极远,但心中有个极不详的预兆,竟不敢抬起头来。曲止水吸了口气,调息了半晌,道:“这次总算不会跟来了吧,啊!”最后这一声惊极恐极,盗幽听罢,心中颓丧之极。

    他颤抖着抬起头来,只见那灰衣修士仍是那副模样,唯有棋盘上的棋子略有变化,似乎走了两三招。

    这时灰衣修士头也不抬,仍向盗幽招了招手。盗幽长叹了一口气,既是然是避不过,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了,那曲止水更是害怕,扯定了盗幽的衣袖,死活不敢稍离半步。

    好不容易走到灰衣修士面前,灰衣修士仍不抬头,和声道:“小道友,你可会下棋?”

    盗幽向那棋盘瞧去,原来那棋盘却非围棋,虽也是棋盘划格,那格子比围棋大了数倍去,棋子上皆刻着字,上有“车马炮士象”等字样。

    盗幽摇了摇头道:“此棋在下不曾见过。”

    灰衣修士道:“此棋叫做象棋,我的弟子云亭也不知从何处学来,瞧来倒也有趣。只可惜棋在人亡,为师者岂能无憾。”

    盗幽并不知路云亭与颜西华斗法之事,便道:“你那弟子怎地就去了?”

    灰衣修士道:“云亭遇到一位儒家修士,名叫颜西华。二人因故斗法,可惜云亭不敌,终被颜西华所杀。”

    盗幽心中一紧,道:“原来如此。”

    灰衣修士道:“云亭学艺不精,斗法被杀也是当然。只是云亭临死前却有一大心愿,为师好歹也要替他完成。”

    盗幽颤声道:“这是当然。却不知令徒云亭有何心愿未了。”

    灰衣修士叹道:“云亭虽在红尘之外,却牵挂红尘俗事,他本是楚人,因此就盼着有生之年,能瞧见大楚五谷丰登,六畜兴旺。道友,你说这志向是否使得?”

    盗幽道:“心念故国,亦是人之常情。”

    灰衣修士道:“听说这世间有种仙稻,亩产数倍于寻常稻种,大楚若能得此仙稻,云亭的心愿定能实现了。道友,如今我有个不情之请,还盼道友应允。”

    盗幽暗道:“就算说破了大天去,我和止水身上也无稻种,亦无玄承,你就算手段通天,将我挫骨扬灰了,又能怎样。”

    想到这里,反倒胆气一壮,置生死于度外了,便道:“若是能应的,我就应,若是不能应,你杀了我也没用。”

    灰衣修士愕然道:“在下只想请道位陪我下棋罢了,又怎会杀了你?”

    盗幽奇道:“你居然请我下棋?”

    灰衣修士道:“一人独自下棋,未免无趣的很,若是道友能陪我下上几着,也好打发孤闷。”

    盗幽摆了摆手,道:“此棋我见所未见,又怎能下得?”

    灰衣修士笑道:“这棋极是简单,怎能难得住仙修之士。”就将那棋中法则一一说了,盗幽见此人高深莫测,不敢搪塞,也只好拼命记住,虽一时难明棋中奥妙,倒也会下了。

    灰衣修士问了他两句,盗幽对答如流,灰衣修士拍手道:“妙极,可不就会下了,你我也不必从头开始,以你的眼力,来瞧这盘残局,下一步该当如何行子?”

    盗幽道:“不知是红先还是黑先?”

    灰衣修士道:“红先黑先,总是一般。”

    那盗幽无可奈何,随手提起一子来,却是一只黑马,就依着刚才灰衣修士教的路数,吃了红棋一卒。口中道:“是不是这样行来?”伸手将红卒从棋盘上取下来。

    哪知红卒刚刚离开棋盘,就听远处轰隆一声,就是一阵地动山摇,紧接着就传来数声惨叫。

    盗幽手中握着红卒,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灰衣修士神色沉吟,目光只是瞧着棋盘,忽地道:“道友,你可知刚才发生了何事?”

    盗幽颤声道:“似乎有人被杀了。”

    灰衣修士淡淡地道:“不错,红卒这一去,的确死了七人,你可知这七人是被谁所杀?”

    盗幽道:“难道是我?”

    灰衣修士露出一丝微笑来,道:“孺子可教。”

第174章 身在局中知不知() 
对盗幽这种初级练气士来说,灰衣修士的境界修为,神通手段,可谓高山仰止,无法测度。自己在灰衣修士面前,也就与这野草蝼蚁无甚区别了。

    因此若提到反抗逃生,那是想也别想,屈膝求饶,想来也是无用。这等大修之士心如铁石,一旦拿定了主意,那是绝无改变的可能了。

    盗幽想到此处,反倒是心中大定,虽然身子仍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个不停,声音却恢复了镇定,他叫道:“大修,你这也太坑了吧,在下莫名其妙,身上就负了七条性命,若是天地日后寻我算账,我却去找谁?”

    曲止水见他说话无理,大有冲撞之意,慌得忙在身后将盗幽一扯,盗幽身子不动,毫不理会。

    灰衣修士笑道:“此局虽是我布,动手的却是你,惹煞的也是你。”

    盗幽道:“如此说来,这棋着实下不得了。”就将手中红卒掷于地下。

    灰衣修士并不恼怒,悠悠地道:“此局既然布成,你我皆在局中,小道友想置身事外,恐怕也是不能。不过小道友若是在这棋局上胜了,局中之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盗幽连连摇头道:“不来,不来,我初学这象棋,又怎能是你的对手?我吃你一子,就等于引动大修布置的机关,不免要伤生害命,我若不去吃你的子,又怎能赢你?总而言之,我不干。“

    灰衣修士伸出食指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每敲一下,盗幽心中就是一紧。那手指若是敲在自己身上,不知这身子能否保住几成。

    就在这时,忽听耳边有道传音:“炮四进五,吃卒将军。”这声音清脆悦耳,好似黄莺出谷一般,修士传音之时,声音总会有些变化,但饶是如此,这声音仍是好听之极。

    盗幽向棋盘上一瞧,那传音指点的招数虽是寻常路数,但盗幽生怕吃了对方一子之后,又会触动机关,又怎敢轻举妄动。

    传音又道:“依我这着法行来,绝无差错。”此声更是柔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竟让盗幽也觉得胆气一壮。

    盗幽暗道:“这灰衣修士必定早在这谷中设下埋伏,安排人手机关,这下棋就好比是个信号一般,不管我动不动手,那些人的生死全在灰衣修士的一念之间。既然如此,我陪他下棋也罢,拒战也好,这些人总是要死的。”

    想到这里,就将黑炮提了起来,此子在手,好近万斤之重,毕竟一旦吃了对方的红卒,说不定又是数条性命了。

    但传音人这样指点,必有她的道理,此局棋真正的对手,应该是传音的那位女子与这位灰衣修士才是。自己不过是一具傀儡木偶罢了。

    当下狠了狠心,就将那红卒吃了,将红卒拿开棋盘时,不免竖起耳朵,细听四周动静。

    然而听了片刻,却是毫无异响传来,这时灰衣修士目光一闪,又微微皱起了眉头。

    盗幽见他神色有变,心中大喜,暗道:“看来传音女子技高一筹,竟将他的布置破坏了,嘿嘿,强中自有强中人,这灰衣修士总算也遇到了对头。”

    不过灰衣修士很快就神色如常,提起红车来,就将盗幽的一匹黑象吃了,于是又是一声惊天响动,大地微微一抖,其中的惨呼之声,竟有十余人之多。

    盗幽此刻明白了,原来这棋盘上的每颗棋子,都关乎数条性命,一旦有棋子离开棋盘,机关引发,山中必有修士丧命。但那传音女子必然也在加紧动作,加紧破坏对手机关布置,双方明争暗斗,已然斗得激烈之极。

    盗幽叫道:“这黑象何其无辜,你吃他作甚。”

    明着是为这黑象叫屈,其实是在指责灰衣修士不分好歹,一味滥杀了。

    灰衣修士淡淡地道:“既然入谷夺宝,就该料到有今日之遇,这世间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原来这灰衣修士竟是要将这谷中修士一网打尽,管他有没有得到稻种的秘密,只需尽数杀了,便是那些修士得了稻种玄承,也是带不出谷去了。

    盗幽暗道:“是了,云天轻已得了稻种玄承,那么剩下来的问题,就是要竭力保住这个秘密,能多保住一日,楚国就强大一分。这些大能修士杀起人来,可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却不知传音女子又是谁。”

    这时女子又有传音过来,指点盗幽弈棋,看来这女子虽然身在远处,却能瞧见这块棋盘,灰衣修士一副如临大敌之状,自然也是明白那女子的手段厉害。

    盗幽依言移子斗棋,此番那女子却不与灰衣修士正面对应,而是反复游走不定,既不肯让对方吃了自己的棋子,也不去吃对方的棋子。

    盗幽虽不知象棋弈法,也知道这女子的棋艺极是高明,别瞧她声色不动,一味闪避,但种种棋路巧妙之极了,竟让对手寻不出半丝破绽来。

    连走了十余招,盗幽也瞧清了棋盘上的局势,只见那黑棋车马齐至对方军营,一炮遥遥呼应,只需移炮将军,对手就是必输无疑了。

    而按照象棋的规则,对方只要老帅移动不得,那就是输了,而这老帅却是不必移离棋盘的。

    盗幽经这十余招指点,已对那女子敬佩的五体投地。从棋盘上看来,灰衣修士步步进逼,凶残之极,务求对方兑子,只因任何一个棋子离开棋盘,必有修士丧命。

    但传音女子绝地反击,却偏偏招招剑走偏风,每于极凶险之境逃出性命去,终于寻得一丝机会,致对手于死地了。

    灰衣修士莞尔一笑,道:“久闻莞公主灵慧无双,苍南无对,今日瞧来,果然如此,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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