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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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我无道- 第1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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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幽哈哈大笑道:“知我者,负心也,我空负这盗君大名,却是天下最穷不过的,除了这祖传的一刀一驴,可就再无长物了。止水,负心说的极是,这世间的有主之物,绝不能占为己有,就算用这盗抢的手段,也必得有个极大的理由不可,否则便是不义,若是以行义之名行这不义之事,盗某深以为耻。”

    曲止水听到这里,方才叹服,又忍不住向盗幽问道:“你既然从来不肯占他人之物为己有,又何必辛苦学这盗术?”

    盗幽笑道:“那盗术之趣,不足为人道。我只是享受他人物事刹那间占为己有的妙味,至于得手之后,那就另当别论了。”

    曲止水道:“这物事既然盗了来,却又怎地还了他,一来一去,又白费许多时间。”

    秦忘舒笑道:“事情既是盗幽惹的,那就只好交由他来办,这叫解铃还需系铃人。”

    盗幽大笑道:“这又怎能难得住我,我生平盗宝无数,亦还宝无数,诸修只瞧我的手段。”

    说罢伸手在在两件物藏上一拍,那物藏本是灵气流动,被这一拍之后,便是灵气绝无。就见盗幽双指拈动,好似从物藏上拉出一根丝,向空中一抛。

    曲止水瞧了甚奇,道:“这又是什么花样?”

    盗幽道:“这就是我盗家还人法宝的手段,我从这物藏上扯出灵气一丝,在这空中沉浮不定,等那二修追来,只需撞上这根游丝般的灵息,便知道物藏所在了。若是他人撞到这游丝,只当是有修士从这里路过,又怎会循丝觅宝?”

    曲止水这才相信盗幽盗宝,果然不是为了一已的贪心,否则又怎会想出这些古怪的法子来。不过越是如此,她对盗家仙术越是兴致倍增,此去一路,就将盗幽缠了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非得央求他传了这盗术不可。

    其后再行百里,果然路途上不再有修士身影,看来云天轻真个儿将楚三公子的注意力引了过去,楚三公子稻种本就在手,之所以不肯放过许负心,那是担心稻种流传开来。

    但稻种流传与和氏璧被骗相比,却是微不足道了。秦忘舒与许负心越见道路干安无事,越是替云天轻担心,行动时速度无形中加快许多,恨不得一步踏进齐都,也好了却一桩心事,助云天轻一臂之力。

    两日之后,面前群山忽地次第分开,现出一条大河来,此水名叫淄水,那淄水对岸,建着一座庞大的城池,便是齐都临淄了。

    正是傍晚,就见临淄城中灯光通明,那火光映着淄水,城池别有一番壮丽之美,秦忘舒轻轻舒了口气,千辛万苦,总算赶到齐都,却不知齐都城中,又有怎样际遇离合等着自己。

    那临淄虽是凡人城池,但如今苍穹诸国,谁不与诸多仙宗来往频频,因此这座城池之中,自然也是大能如云。齐国与重山宗密不可分,因此齐都便是重山宗的地盘了,就算是楚三公子,也不敢公然将手伸进此城,而城中修士更要恪守严规,不能轻易动用法术,否则被那重山宗修士发现,定是格杀勿论了。

    那五观宗虽自称正宗,但若论人才鼎盛,却委实比不过重山宗,只因这千百年来,重山宗修士前往前海修行者,竟不少于十人,既有海外大能撑腰,谁又敢轻易得罪了重山宗。

    秦忘舒到了此地,也不敢放肆,他身上魔息深重,那是惹事的根苗,此刻只好极力敛息,也免惊世骇俗。

    当下诸人缓缓过河,到了城池边,皆收了遁术,缓缓向城门步去。只见那城门上亦是张灯结彩,守门的士卒披红挂绿,喜气洋洋。

    盗幽忍不住好奇,便问道:“官家,我等是远道而来,不知这齐都有何喜事,竟是这般热闹。”

    守城士卒亦是心情不错,笑道:“诸位有所不知,今日是我齐国五公子与大陈公主定亲的日子,全城上下,自然是欢欢喜喜。”

    盗幽“啊”地叫了一声,就向秦忘舒瞧去,许负心面色大变,却低下头去。既不敢去瞧秦忘舒,更不敢瞧向城池。心中纷乱如麻,竟不知从何说起。

第200章 国事为重身若羽() 
莞公主的婚事虽早在意料之中,可此刻亲眼瞧见,亲耳听到,那情形自是大不相同。

    诸修皆知秦忘舒与莞公主情谊非殊,此刻的心情又怎能好过?需知莞公主下嫁齐国五公子,又岂是发自本心,那是为国牺牲,只为了能与楚国结盟罢了。

    一边是大陈百姓,一边是莞公主,孰重孰重,一目了然。莞公主就算天纵奇才又能如何,奈何生在帝王家。秦忘舒纵是修成天下一等一的神通又能如何,国重身轻,他对此也是无能为力。因此他心中的痛苦,诸修皆是感同身受。

    秦忘舒低头就走进城池,就见那城门旁挑出一面酒旗来,有酒香传来,令他心中一动。此情此景,正该大醉一番,以消胸中块磊。

    但秦忘舒自从上次因酒误事之后,已发誓滴酒不沾。他只瞧了那酒旗一眼,便匆匆走了过去,却听到一人叫道:“来者莫,莫,莫非是秦道友?”

    秦忘舒心中吃惊不小,齐都之中必然楚三公子部属,莫非自己刚入城池就被识破?他急忙循声瞧去,只见那酒旗下立着一人,生得身材五短,其貌不扬,偏又说话口吃,只说了几个字,就涨得满面通红。

    秦忘舒瞧出此人只是玄功之士,心中略略放心,便揖手道:“不敢动问兄台高姓大名,又怎地认得在下。”

    那人吃吃艾艾地道:“我,韩,韩积非,奉,奉邹,邹衍公之命,随,随我来。”

    秦忘舒听到邹衍公三字,眼睛一亮,喜道:“韩兄头前引路。”

    若是邹衍寻到他,再无奇处,邹公善演术数,神妙非常,自己一举一动,再也瞒不过这位老友了。

    只是秦忘舒虽知邹衍在齐,却因身负杀身大祸,又怎愿轻易连累他人。却被皱衍主动找上门来。

    韩积非领着诸人钻进小巷,七折八转之后,方来到一座大院后,那大院高墙危耸,庭院深深,院门只开了一线,韩积非推门而入,恭身将诸修引进院中,却见那院中花草零落,树柏森森,显然是一处后花园了。

    瞧那大院,也不知是哪位王侯的大宅,等闲富豪人家,也未必能有般广阔。

    韩积非引诸修来到一间厢房坐了,挑起明烛来,微微一笑,用手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道:“你我本是旧识,只恨无缘一见。”

    秦忘舒奇道:“先生哪里见过在下?”

    韩积非手指连点,又写道:“欧冶子处隔山望,却是神交不相识。”

    秦忘舒细问缘故,不由大笑,原来当初他伴着干将莫邪学艺三年,只当欧冶子不知,哪知却是瞒不过的。而当时韩积非亦在欧冶子处,二人隔山而处,只少了一次见面罢了。

    秦忘舒见那韩积非虽是相貌不堪,可见其言语谈吐,却是邹公一派的,分明是积学之士,当世大贤。其后又知,韩积非刻下正在稷下学宫讲学,与邹衍皆是学宫中的供奉大贤。

    秦忘舒道:“邹公现在何处?先生可知宰予此人?”

    韩积非笑着写道:“邹公正在宰予府上,此刻正会着一人,但有此人在,定可说动齐君,救大陈于水火。”

    秦忘舒心中一动,脱口道:“莫非是苏仪先生也来了?”

    韩积非哈哈大笑道:“秦兄虽不知术数之学,但心思敏捷,灵慧无方,难怪邹公提起秦兄来,就是赞不绝口。”

    秦忘舒笑道:“惭愧,惭愧。”复又正色道:“既然邹公与宰予公已在一处,我也不必赘述了,等见着宰予公,先将许仙子安顿了。我另有要事,怕是在这齐都呆不得了。”

    他心中极欲取出云天轻赠他的玉简瞧一瞧,得此刻虽见到了韩积非,毕竟未见着宰予,也只好暂时忍着,不去想那玉简。

    韩积非写道:“邹公宰予公今晚与苏先生密谈,明日一早便要去见齐君了,宰予公也难抽出身来,最迟也要到明日中午方能见到他。至于许仙子,邹公已有安排,仙子只管在这院中居住便是。”

    秦忘舒道:“此院又是何处所在?”

    韩积非笑道:“此院本是楚国宛华公主的一座别院,在下则是宛华公主座下门客。“

    盗幽与许负心听到这里,皆是面色一变,难不成此番又中了对手圈套,竟被逛进对手的地盘中来了?

    秦忘舒却是神色不变,笑道:“此计妙极,既然是邹公安排,负心暂时留在这里就是。”

    韩积非瞧着秦忘舒,目光闪动,写道:“秦兄难道心中没有疑问吗?”他在桌上写的字迹,写罢则干,因此并不曾留下丝毫痕迹来,

    秦忘舒道:“若论术数之精,世间无人能超过邹衍公,就算是儒门弟子,亦修术数,但能算准我来齐都的时刻,就算是颜先生亦是不能。由此看来,韩先生必与邹公相识了。”

    韩积非点了点头道:“既然邹衍公在齐,又怎能不设法护你周全,你虽信不过我,却是信得过邹公的。”

    秦忘舒道:“此处虽是宛华公主别院,但在当前局面下,却是最安全的所在,楚三绝想不到负心竟敢来到此处,此院广阔,房屋千百,只需负心敛息潜藏,那是谁也寻不到了。”

    韩积非笑着写道:“秦兄高明,闻一而知十,可不是省去我许多口舌?我早就令人安排了房屋数间,只是那房屋本是仆役之所,就怕委屈了仙子。”

    许负心抿嘴笑道:“负心农家弟子,哪里不可容身。先生的安排定是极好的。”

    她想了一想,轻声问道:“先生,那位齐五公子,究竟是怎样一个,性情可好,相貌如何?”

    她自然明白秦忘舒对此事极是关心,但终究是说不出口的,此事虽是无法挽回,但若无法探明齐五公子的相貌性情,心中总是极不放心。

    秦忘舒听到许负心问出这话来,心中亦是感慨之极,大有知我者,负心是也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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