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忘舒道:“原来自共工遭受天劫,野人散之四方,共有三千野人来到北氓雪域,深藏地底。罗前辈说的果然是不错的。只是如今雪域中的野人,也只剩下数百只了。”
井长青道:“野人既然无法转世重生,死得一人,也就少了一个,几百年来生老病死,也是当然。”
欧阳灵摇头道:“既然野人生来就可修成法术,怎会生老病死?就算无法与天地同寿。若无意外,野人的寿限绝不会少于千年了。”
秦忘舒道:“不错,野人之所以衰落至此,是因野人内部为了推举首领,纷争不休,就此分裂成三派。三派这数百年互相厮杀,因此三千野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两成了。”
井长青叹道:“雪域中的野人只剩下三千,本已是灭族在即了,却仍是不知死活,只管争斗。这样下去,不必我等去管,那野人终究也要灭绝了。”
欧阳灵嘿嘿笑道:“井道友,我凡界之事,又何尝不是如此?我这几年行走三域,可是瞧得明白了,东穹三家七宗表面和睦,其实也是明争暗斗,雪域三宗好不容易息争止纷了,却又想挥兵南下,一统苍穹。人族之间的争斗,怕要比野人狠得多了。”
井长青听到这话,也是黯然无语。
秦忘舒道:“这雪谷中的两只野人,乃是一对夫妻,本是为避祸来此,因天地不容,元魂不生,无法诞出子女,只好养了一对魔狐,视若己出。瞧这野人的意思,大有借这对魔狐逃往魔域之意,看来野人内斗竟是极为厉害了。”
欧阳灵道:“野人间斗得越是厉害,对人族越有好处,哪里管得了他。秦道友,你快探来,这对野人收罗了怎样的奇珍异宝。”
秦忘舒道:“那野人洞穴之中,倒也收集了不少宝贝。”
欧阳灵大喜道:“不知这对野人的洞穴又在何处?”
秦忘舒朝着足底一指,道:“便在这山腹之中了。两位掘开这冰层岩石百丈,或可瞧见了。”
欧阳灵与井长青当即动手,御使法剑掘土,哪知那山石冻得厉害,一剑下去,也只是刺入半尺罢了,若依这样的速度,百丈深的地底何时能掘到,屈指数来,离半日时限也只有一个时辰了。
二修正在发愁,忽听雪谷中呦呦传来魔狐哀鸣之声,三修循声瞧去,只见两只魔狐围着那片染血的雪地逡巡不去,口中哀声不绝。
欧阳灵眼睛一亮,道:“就算掘不到宝藏,捉了这对魔狐回去,也是一笔横财。”
秦忘舒见这对魔狐眷恋野人,瞧来也是多情,心中大为不忍。这对魔狐若落到欧阳灵手中,怎有好结果?便道:“欧阳兄,长青兄,我有个不情之请,就是难以开口。”
井长青忙道:“秦兄只管说来,你我兄弟,又何分彼此。”
秦忘舒道:“在下是想收了这对魔狐”
话音未落,欧阳灵面上就显出十分的不快来。
秦忘舒又接着道:“但野人洞穴中的宝贝,在下自然不取分毫,两位大可均分了。”
欧阳灵又惊又喜,却又举棋不定,只因那对魔狐的价格是有数了,野人洞穴中所藏之宝究竟价值几何,却是难说的紧,这买卖可不是愁人。想那秦忘舒已知洞穴中宝藏虚实,这才弃宝而取狐,这样说来,野人洞穴所藏定是泛泛了。想到这里,面色更是阴沉。
井长青道:“这两只野人皆是秦兄所诛,我等实无半点功劳,别说这对魔狐,便是连同将洞中宝藏取了,长青也无怨言。”
欧阳灵悻悻地道:“他救了你家清雅仙子的性命,难怪你向着他。”
井长青淡淡地道:“若非秦道友,你我今日能否生出雪谷,我瞧也是难说的紧。”
欧阳灵见井长青已倒向秦忘舒,自己势单力薄,怎好与二人争竞,只好将手一摊,道:“罢了,任凭秦道友处置便是。”
秦忘舒微微一笑,对刀灵道:“你去替两位道友辟出一条道路来,我去瞧瞧魔狐。“
刀灵恭身应了,身子一动,就向足下冰层撞去,那寒冰虽坚,怎能经得住她满身刀气。只是轻轻一撞,便是数十丈,连撞了两三下,忽听地底传来哗啦啦响声,想来已深入洞穴之中了。
欧阳灵与井长青大喜,急忙循着刀灵辟就的道路沉进地底,自去野人的洞穴中寻宝去了。秦忘舒掌中托着野人的元魂,缓缓来到雪谷处,两只魔狐也不远遁,四目抬起,瞧着秦忘舒的手掌哀鸣不已。
秦忘舒叹道:“你等多情多意,也是难得,便是人世间,也难见这般真情,不如就随了我,自有你等的好处。“他此刻说话,却是用的兽语了。
两只魔狐歪着脑袋,向秦忘舒瞧了又瞧,神情甚是迷惑,只因秦忘舒既有元魂托在掌中,在魔狐瞧来,便如主人一般,怎又说出这话来。
这也是两只魔狐灵识未开之故,若是开了灵智,自然就能分清谁是主人,谁是他人了。
秦忘舒见魔狐神情迷茫,不由笑道:“我可是痴了,你等既然未开灵智,我说了也是白饶。“手中起了一道法诀,一道清风,就将两只魔狐卷进妙府山居之中,自有青聆与曲止水照料。
忽听洞穴深处传来欧阳灵的惊呼之中,声音极是惊喜,其后刀灵悄然来到秦忘舒身边,道:“主人,那洞穴之中宝藏甚多,主人怎地就不取分文,只取这对魔狐?“
秦忘舒微微一笑道:“这世间最珍贵之物,莫过于一个‘情’字,这对魔狐重情重义,世间难得,便是无价宝来换,我也是不肯的。那洞中宝藏又能值得几何?“
刀灵神情甚是惊讶,微微摇了摇头,想了半晌,又点了点头。忽地幽幽一叹,道:“听你说话,就好似我昔日的主人一般,可惜我追随昔日主人多年,也没有多少长进,今日沉沦历劫,只怕就是这个缘故了。“
秦忘舒奇道:“你昔日的主人又是谁?难不成竟不是玄灵天尊?“
刀灵道:“玄灵天尊亦是我旧主,但是我真正的主人,却是另有其人。你若有缘,便能见他,你若无缘,我可不敢说出他的名字。“
秦忘舒忖道:“玄灵天尊何等身份,刀灵也不怕说到他的名字,怎地她昔日的主人名姓,竟是不敢提。“一时痴想下去,越想越是惊心动魄。
抬头瞧去红日西堕,眼看半日时辰将至,便对山腹中二修叫道:“时辰已至,再不回去,只怕要遭埋怨了。“
井长青应声而出,自是满面红光,片刻之后,欧阳灵也恋恋不舍地遁出地洞,口中犹道:“秦道友,那地洞中的生着许多灵草,若再给我一炷香的时间,定能尽数取了来,如今那灵草留在那里,岂不可惜。“
井长青笑道:“今日所得还不够?你连那几株灵草竟也舍不得。“
欧阳灵嘿嘿直笑,瞧向秦忘舒时,面上忽地生出愧意来,他向秦忘舒一揖到地,道:“秦道友,万请恕我刚才无礼,原以为洞中宝藏无多,哪知却是大大一笔横财,秦道友,我刚才错怪你了。“
他知道秦忘舒既然探明了野人元魂,洞中所有自然了如指掌,自己刚才可不是误会他了?
秦忘舒微微一笑道:“再不动身,莫寒兵真正放不过我等了。“三人立时动身,就向冰舟遁去。
第386章 苦心藏拙论古今()
离了雪谷后,井长青问道:“回舟后,他人若是问起,此事该如何回应?”
欧阳灵笑道:“两位不必理会,此事包在我身上,该说的便说,不该说的,定然是滴水不漏。”
片刻后回到舟中,那红日早就沉进天际线下,仇寒刀立在甲板上,老大的不耐烦,但瞧见四人只回来三人,不免还是一惊。
这时诸修也围了过来,问起三人此行详情。
欧阳灵长叹一声,便流下泪来,诸修惊问其故,欧阳灵捶首顿足,叫道:“不想那雪谷之中,竟伏了两只野人,我等一时不察,胡道友竟被野人所杀,若不是秦道友大发神勇,我等皆是回不来了。”
秦忘舒与井长青甚奇,自胡姓大汉遇难,那欧阳灵不曾提过一回,哪知见到诸修,却是说哭就哭,这手段也是一奇了。
莫寒兵道:“不想此处也有野人,既是如此,不如我等再去一探。好歹也要弄个明白。”
欧阳灵心中大惊,若诸修回到雪谷,瞧见那藏宝的山洞,怎能不追问野人宝藏下落,自己与井长青可就瞒不住了。
此人的是人精,遇变不乱,道:“此处唯有两只野人,皆被秦道友所诛,且秦道友已动用授灵之法,探知详情,原来是两只避祸的野人。”
说到这里就向秦忘舒瞧来。
秦忘舒接着道:“不错,我已探得明白,雪域中的野人为立领袖,分为三派,打得不可开交,三千野人,只剩下五六百只了。共工便是寻来,这残局怕也不好收拾。”
他知道欧阳灵心意,野人之事只管道来,宝藏之事,一字莫提。因此言谈之中,自然不提野人宝藏半字。
罗援叹道:“何处不争权,何人不贪利,‘权利’二字最是害人,野人只剩下这数百人,又如何再能为祸苍生?这样想来,倒也是件好事了。”
莫寒兵道:“秦道友,你可探得明白,这三枝野人又藏在何处?”
秦忘舒道:“摩云崖后的绝命谷中,野人数目最多,或有近四百只。另外两处所在,一处约有百多名野人,另一处不足百人。至于这两处藏身之地,一处叫莫勒格,一处叫卡西乌。“
莫寒兵皱眉道:“雪域地形我也算是颇熟了,怎地这两处地名我却不知。”
罗援道:“野人说话既非兽语,亦非人言,又在这雪域住了数百年,对雪域诸处定然另有说法。我倒是有个主意。”
莫寒兵道:“罗大修赐教。”
罗援道:“若有雪域地形图,不妨取来一瞧,秦道友既探了野人的灵识,必知地域远近,就算说不出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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