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轻道:“忘舒哥哥有所不知,你在幻域中时,其实是魂体分离,因此就算你明悟有成,达成地仙境界,但你的本体自然仍是原先的境界。不过境界虽是失去了,忘舒哥哥心中明悟尚在,只需稍加调整,做到魂体合一,将这失去的境界重新修来,又有何难?这也是禅修明悟晋境最大的好处了。”
秦忘舒耸然动容,道:“那禅修进晋竟能如此?”
云天轻道:“我当时提出这个计划,也只是大胆猜测,禅修修士既然唯重明悟,只需玄承宛在,那肉身皮囊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我毕竟不曾亲自经历过,心中尚是七上八下,不想莫幻真听到此计,却连称大妙。”
秦忘舒道:“那是因为莫幻真纵不修禅修之道,雪域神龙却是禅修出身,莫幻真要想扳倒雪域神龙,又怎能不对禅修之道痛下苦功。”
这时他霍然明白,为何自己与赵光灵在幻域之中可以修为大进,而精卫的境界却是止步不前了。
自己修行禅修之术,只需明悟便可成功,而赵光灵体内真玄端赖晶石之力,本身就无所谓境界高下,只需修得巨斧妙术,自然就显出功力大有进步了。
但精卫所修,却是仙修之道,需要依赖世间灵气,点点滴滴修来,而幻域之中,一切为空,所见所感,不过是莫幻真幻化出来的物事,精卫境界止步不进,也是当然了。
云天轻瞧着秦忘舒,神色欢喜,道:“我虽定下此计,毕竟是冒险之极,更何况忘舒哥哥若想有所明悟,必要在幻域之中呆上十几年,甚至是数十年。那等寂灭空虚之境,可不是折煞人心,幸好忘舒哥哥挺过来了。”
秦忘舒道:“实不相瞒,我初到幻域之时,的确是心魔丛生,只当今生无望,恨不得就在域中了此残生。但此番经历,却是对修士的难得的历练。此时看山山难逾,他日瞧来也寻常。忘舒有此奇遇,全拜天轻所赐,天轻于我,实有再造之恩。”
云天轻听到这里,又是欢喜,又是伤感,两行清泪缓缓流将下来,道:“忘舒哥哥,你真的不怨我吗?”
秦忘舒轻声道:“但为天下苍生,自当奋不顾身,忘舒不才,这点小小的劫难倒也能承受得起。天轻,忘舒先前对你心生怨恨,那是我不知内情,不知好歹,你可莫要往心里去。”
云天轻不由的破泣为笑,道:“忘舒哥哥好没来由,你又不曾真正怨我责我,怎地就道起歉来?我欺你在先,你怨我在后,好在各有原由。今日之事,只当扯平了可好。”
秦忘舒哈哈大笑道:“你说扯平,便是扯平了。只可惜幻域中的白雀原来也是幻像,此刻想来,好似痛失多年好友一般,可不是惜哉痛哉。”
云天轻道:“我听莫幻真说,幻域之中,的确有白雀一只,正是那幻域金仙残魂所化,也就是雪域神龙的开蒙恩师了。但忘舒哥哥便是去了幻域,那白雀怕是识不得你的。”
秦忘舒道:“不错,白雀虽有来历,却不曾与我真正见过,哪里又能识得我。”
云天轻道:“北域事了,忘舒哥哥可愿一探海底幻域?”
秦忘舒摇头道:“白雀既不识我,我便是去了幻域,又能如何?还是不见的好。”
云天轻微微一笑道:“那幻域之中,还有几件紧要的物事,忘舒哥哥若是得了,可算是如虎添翼,我劝忘舒哥哥还是去一趟的好。”
秦忘舒此刻对云天轻敬佩的五体投地,见云天轻反复劝来,知其必有深意,他寻思道:“是了,幻域之中定有苍龙柏,否则莫幻真也无法无端化来,既有此柏,我便将其炼化了,可不是就得了许多炭晶?”
他先前发现身边根本没有炭晶,心中好一阵失望,此刻既知炭晶可以重新炼化,可不就是失而复得?就算为了炭晶,也值得去走一遭了。
更何况幻域之中系了四道困仙冰索,若想救林斩风,也非得去一趟不可。
想来那林斩风也与白雀一般,自己识得她,她却不识我,不知见面之时,又会是怎样的情景了。
正说着话,忽觉那洞府轻轻一晃,壁上冰块土石落下少许,洒在身上,秦忘舒道:“这是何故?”
云天轻道:“定是三家七宗攻到这里,要取莫幻真的性命罢了。忘舒哥哥只需静心修行,外界之事,自然有人料理。”此事虽有万千之急,但云天轻说来,却是轻描淡写。
第450章 运筹千里远()
见云天轻神态从容,秦忘舒略觉惊讶,莫幻真修为消耗过甚,实难出手。只凭雪土龙等三名护法领着雪神宫修士,便能击败三家七宗人马?
要知道三家七宗实力非同小可,似姬明灭这样的高手不少于十人,那怕此战只出动半数,北氓三宗亦需全力以赴。更遑论三家七宗诸位老祖虎试在侧,这十位老祖的境界虽不可知,想来姬杨慕三家老祖的境界定不会弱于金仙境界了。因此秦忘舒不又向云天轻瞧去。
云天轻笑道:“十七日前瑶光殿一战,东穹修士攻进大殿,瑶光殿落于敌手,幸好殿中修士及时退出,方才幸免于难。此战也因此惊动雪域神龙。其后雪神别院亦告沦陷,雪域神龙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秦忘舒忍笑道:“原来如此。”
莫幻真怎肯与三家七宗消耗,明着出战,其实暗保实力。如今莫幻真步步后退,眼瞧着力不能支,雪域神龙自然是坐不住了。而激得雪域神龙过早出手,也可让三家七宗修士瞧出雪域神龙的真正修为,纵然此战败北,也可提醒三家七宗老祖不可掉以轻心,他日决战,也可早做准备。
纵观此局谋划,原是由莫幻真画了张草图罢了,虽有大略,奈何细节不足,极易被雪域神龙瞧破。如今由云天轻接手,自然周全详尽,不露丝毫破绽。
而在幻域一局中,云天轻才华尽显,且双方同仇敌忾,那莫幻真也乐得轻松,让云天轻接手。
秦忘舒道:“大战在即,只怕我心思难定,纵想禅定,也是枉然,不如陪着天轻观战,也正好瞧瞧雪域神龙的神通。”
云天轻道:“忘舒哥哥日后最大对手就是雪域神龙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此战不可不观。”
说罢取银镜一面,高悬于石室当中,又从袖中取玉杖一根,横在膝前,想来此杖便是莫幻真的信物了,云天轻得莫幻真亲授此仗,便可借莫幻真之名发号施令了。
此时石室外脚步声响,走来一人,秦忘舒转目瞧去,却是旧相识了,来者正是莫幻真庄下侍将豹侍,只不过今日豹侍卸了黑甲,改作女裳,瞧来竟也是姿容翩翩,可描可画。
只见她上身穿紧身素底绣花小袄,下着黑裙,身披黑色大氅,虽有三分妩媚,却有七分英武之气。
秦忘舒与豹侍原是交过手的,此刻乍然相逢,二人皆觉尴尬,索性只是微微点头示意,那豹侍便坐在云天轻身边,一言不发。
显然云天轻虽被莫幻真瞧中,授以权柄,但毕竟双方的信任远没建立,豹侍此来,实有监督之意。
云天轻也不在意,伸手在银镜上一抹,镜上光芒闪动,就现出石室外的情景来。
这面银镜,可比秦忘舒先前在雪神别院中所见的那面精巧多了,想来也不至于中途崩裂,误了战机。
秦忘舒瞧向镜中,却是空无一人,唯见一座高大的雪堡筑于高山之巅。
云天轻道:“这座雪堡本是诱敌之计,如今堡中原有值守已然尽数撤走,换成了雪土龙护法领着十余名雪神宫精英修士,三家七宗若想逼进雪神宫,非得先拿下这座雪堡不可。”
秦忘舒道:“不知三家七宗来了多少修士,其中地仙境界者几人?天仙境界者几人?”
云天轻道:“先前雪神别院一战,雪云龙力挫天风宗,九曜宗两名天仙境界修士,稍挫三家七宗锐气,此战三家七宗定会全力以赴。在我想来,姬明灭与慕圆方两位天仙修士必会出手,甚至杨七郎也极有可能前来。”
豹侍忽地问道:“杨七郎又是谁?”
云天轻道:“杨七郎乃是杨氏大能弟子,三十年前就已突破天仙境界,此时或已然是天仙中乘大能也未可知,此人风流自诩,当年人称七郎。传言此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端得是风流潇洒。”
豹侍冷笑道:“原来也是个贪多务得之徒,斗场厮杀,凭的是修为手段,琴棋书画这样劳什子又有何用?”
云天轻微微一笑,道:“岂不闻天下三千大道,殊路同归,元极仙子棋道天下无双,便是世尊,听说亦善下棋,甚至于从棋中悟出许多天道玄机来。可见技多原不压身。”
豹侍自是辩不过云天轻,只好侧过身去,却又扭头瞧向银镜。
秦忘舒道:“雪堡之中只有雪土龙一名天仙境界修士,如何能挡住三大天仙修士齐至,想来天轻自有妙策了。”
云天轻笑道:“此战既不能胜,更不能速败,唯一的目的,就是拖到雪域神龙亲自前来。故而一旦交锋,那首战必要先占些便宜,以示我方众志成城,一心只想着替宫主效死。但稍稍得利之后,又需及时坚守,再也不能贸然出击了。”
秦忘舒拍手笑道:“世间战事极多,唯此战最有妙趣,忘舒今日定可大开眼界,以观天轻用兵。”
云天轻向银镜中一指,道:“三家七宗已有人出现了,让我瞧瞧是谁?”
秦忘舒凝目瞧去,镜中人赫然又是杨明玄与杨明知兄弟二人,看来这对兄弟担当前锋重任已有心得,此战又被委以重用了。
云天轻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仍是杨氏兄弟二人,如此看来,三家七宗的布阵已知,定是姬慕杨三家弟子在前,七宗修士在后了,如此天轻此计或可成功了。”
说到这里,伸手抹了道法诀,在银镜前一拂,同时用手向南方一指,那银镜并不曾稍有移动,但镜中图像已变。只不过北域极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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