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人虽是不幸殒落,好歹引来大剑,就替其他二人开出路来,那神将虽欲将另外二修斩杀,奈何大剑一起一落却是颇耗工夫,等那大剑转动过来,腿上早被斩了数下,就斩得双腿轰然有声,落下碎石无数。
孙自修叫道:“果然得手了,大伙儿努力向前。”话音未落,两名欺身偷袭的修士已被大剑斩杀。
虽是如此,守山神将毕竟露出破绽,玉真子御使修士不断上前,片刻间就损了十余名修士,但那守山神将左腿也被斩了数十下,瞧那神将的身子,已是摇摇欲坠了。
秦忘舒见此情形,自是好不着急,若这神将这斩倒,大化峰门户已开,杨氏数千弟子被五宗修士一涌而上,那大能者固能自保,凡俗之辈则是必死无疑了。
他正想持刀上前,又被何九星一拉扯住,秦忘舒急道:“杨氏存亡就在这一刻了,何兄,那杨老祖待我不薄,我自要与杨氏并肩厮杀。”
何九星面上似笑非笑,道:“忘舒,你且信我一回,暂时再等片刻,我瞧眼前这情形,忽然有所明悟,忍不住就想笑将起来。”
秦忘舒奇道:“守山神将倾倒在即,你怎有心思发笑?”
何九星本来还紧绷着面孔,但越是想来,面上笑意越浓,到最后忍不住笑道:“妙计,妙计,三老计谋深远,九星万万不及。”
秦忘舒听了这话,心中也是狐疑,他只好暂时停步不动,再度细探战场情景。
或因是瞧见神将摇摇欲堕,不能久持了,五宗修士自然是士气如虹,竟顾不得伤损,纷纷欺近神将下盘,只盼自己一剑斩下,正好将这神将斩倒,可不是立下奇功一件。
然而古怪的是,那神将双腿早就支离破碎,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但偏偏就是不倒,反倒是大剑纵横交错,斩杀五宗修士无数。
真要算计起来,五宗修士若想斩那神将一剑,至少也需牺牲三条性命,本来这生意极不划算,谁也不肯去做的,但因人人瞧出神将不支,似乎再中一剑,就是会轰然倒下。因此哪里还去管牺牲多大。
且在战场之中,只需热血一涌,那是什么事也顾不上了。至于调度进退,那是主将之任。身在场中之人,可是顾不着同伴伤亡的。
就在五宗修士纷纷上前冲杀神将之际,离乾元山五百里处的一处无名荒山上,来了两名修士。其中一面修士,与秦忘舒倒也有数面之缘,正是儒门弟子端木赐了。
端木赐身边那人,则是一位年轻的儒生,瞧其相貌,不过二十岁上下,虽生得温文尔雅,但眉宇间英气勃发,双目中神光隐现。此修瞧向远方,面上面容渐失,却多了一份悲天悯人的神情。
端木赐道:“小先生可瞧出什么来?那乾元山离此甚远,在下可是瞧不见了。”
青年儒生轻轻一叹,道:“三老计策虽好,却需有人来执行,那位担当大任者着实心机厉害,只可惜未免毒了些,此战虽赢得天下盛名,只怕于他前程有碍了。”
端木赐笑道:“在下不才,也能闻弦歌而知雅意,听小先生一言,已知杨氏无忧矣。”
青年儒生点头道:“我本欲助杨氏一臂之力,如今瞧来,已然用不着了。只是五宗沦落之后,我儒门就是三大世家的大敌了,你等日后行事,定要小心。”
端木赐道:“既然三大世家日后要视我儒门为敌,我儒门何不去助五宗?”
青年儒生听到这话,半晌沉吟不语。
第590章 我本将心付明月()
此时乾元山下,战事更为激烈,那五宗修士前赴后继,势要将守山神将击倒,直将自己性命当成草芥一般。然而那神将虽是摇摇欲堕,却是始终不倒。
这期间恼了一名黑袍修士,此修双手舞动一对瓜锤,大喝道:“诸位让开,待我舍了这性命,立了这功劳。”一步纵到神将腿边。
不想那神将恰将大剑扫来,此修忙将左手瓜锤挡住大剑,巨力撞来,此锤连同他一只左臂顿时粉碎了。但这黑袍修士极是悍勇,虽失去一臂,竟是浑不在意,将右锤拚命打去,只一锤打得在那神将右腿上。
就听得轰隆隆巨响,好似山崩地裂一般,那神将右腿自膝盖以下,皆被打落,那身子猛然一晃,就向谷中倾倒了去。
五宗修士齐声大叫道:“倒了,倒了!”
哪知就在这时,大化峰上有人高声念诵法诀,诸修瞧去,正是杨氏弟子杨七郎。那杨七郎刚刚开口,峰上杨氏弟子齐齐响应,刹那间法诀之声惊天价响了起来。
法诀声中,大化峰上落石滚滚,直向峰下五宗修士砸来。
但诸修皆是飞天遁地之士,怎会惧这小小的落石之术,或是闪身避开,或是祭宝招架,那落石虽多,又怎能伤到诸修。
孙自愚瞧见大化峰上落石,喜得自竹篷之中立起身来,大笑道:“神将既废,杨氏已是无策了。”
然而那无数落石并不曾落在谷中,反倒纷纷扬扬同去了一所处在,孙自愚凝神去瞧,不由得面如土色。
原来那落石皆被守山神将收了去,无数落石撞进守山神将身子,顿时不见踪影,那守山神将大喝一声,右腿之上金光大盛,竟复又长出半截腿来,再次牢牢站在山谷之中。
孙自愚大叫一声,道:“这样下去,如何了局?”
那任元风与路千山也是面色沉重,虽知杨氏守山神将极是厉害,哪知难缠若此,若是这守山神将可以随时恢复,先前损失的许多弟子,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还是重阳真人忙道:“诸位莫慌,这神将虽可恢复,但神光已弱。大剑舞动之际,也缓慢了许多。杨氏源远流长,岂是那么轻易就被打倒的。”
孙自愚叹道:“虽知此战艰难,但不想竟艰难若此,真人,我瞧见一众老臣在神将剑下殒命,心中好似刀割一般,竟是不忍去瞧了。”
任元风收拾心情,上前安慰孙自愚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日,值此危急存亡之秋,自然是老臣上前,又怎能指望那些新晋修士。”
孙自愚此刻心境已然恢复,笑道:“道理的确如此,我也只是一时情动罢了,却让诸位取笑了。”
重阳真人听着二人说话,心中却是一动,他向峰下战场望去,其他宗门情形也就罢了,但玉真子领着的数十名修士,却无一不是当年旧将。
有那自已执掌重阳宗时就跟随在侧的,亦有那自己倾心载培,花费无数心血的,可以说此刻阵前厮杀之士,皆是当年自己执掌宗门时的股肱之臣,数十年心血了。
而收回目光再瞧,那竹篷之外,后山山峰上,也有数百重阳宗弟子,但大多面目陌生,神情冷漠。这些人若论名姓,倒也个个熟悉,但却很难将名姓与相貌对上号来。
重阳真人心中想起一事,越想越是骇然,忙向孙自愚传音道:“孙宗主,你仔细瞧瞧,这峰上的天耀宗弟子,你又认得几个?”
孙自愚笑道:“我宗门弟子,我怎能不知。”
重阳真人略略松了口气,暗道:“那玉真子甚是能干,近年来宗门事务,我尽数委托他去料理,这些新晋修士本是各地散修,我哪里能尽数识得?其他宗门绝非如此,看来定是我多疑了。”
忽听孙自愚低声道:“这峰上修士,我的确不识得几个,只因近年我潜心修行,宗门俗事也极少去管了。”
重阳真人骤然一惊,忙又向任元风传音去问,任元风听到这话,立时道:“真人,不是你说起,我也不敢提,我总觉得此战甚是古怪,那上前冲杀的,都是我当年老臣,个个对我赤胆赤心,这些老臣损了一个,我在宗门中的势力,可就弱了一分了。难不成其他宗门也是如此?”
重阳真人神情凝重之极,低声传讯道:“天耀重阳二宗,皆是如此,待我去问路宗主。”
忙又向路千山传讯去问,路千山只听他说了半句,就立时变色道:“不好,我那一干老臣,也是死伤殆尽了,这位新宗主,这位新宗主”
重阳真人慌道:“这位新宗主究竟怎样?”
路千山道:“这位新宗主原是我宗门元老,又性喜广揽部属,我只当他是为我宗门操劳,也不曾理会。但他若是与我翻了脸,不来认我这个宗主,我竟拿他无策了。”
重阳真人听到这里,再不犹豫,急忙离了竹篷,来到玉真子面前,道:“宗主,此战损失惨重,不可再战,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玉真子本是笑容满面,听到这话,就将双眉皱起,道:“真人,此时若是罢战,先前损失可就是白废力气了。”
这时孙自愚任元风路千山也赶了过来,喝道:“玉真子,既令你停战罢手,你遵旨就是,何来这许多废话?”毕竟是做久了宗主的,言行之间,威风不减。
哪知玉真子却是充耳不闻,双目只瞧定了重阳真人,缓缓地道:“先前真人教我,那一宗之主身在万万人之上,唯敬天地,敢问几位道友有何地位资格,敢来阻我五宗杀伐之事?”
重阳真人一时语塞,再往玉真子面上瞧去,忽地觉得,这个与自己朝夕相伴,出身入死的伙伴竟是陌生无比。再想起刚才玉真子殷勤问计之时,更是判若两人了。
路千山喝道:“玉真子,你调度无方,五宗修士损失极多,既然难担此责,自然要换人了。”
玉真子怒极反笑,道:“这真正是笑话了,我先前去竹篷问计,真人说的明白,唯有不计损失,与那神将近身杀伐,方能消耗对手,我玉真子不过是从善如流罢了。若说此战不利,那却怪不到我头上去。”
重阳真人此刻心中如明镜一般,己将那前后之事,看得明明白白。
原来自他五人卸任宗主的那一刻,便什么都不是了。五位新宗主既掌宗门,又怎会将大权拱手相让?那权力的滋味,重阳真人浸淫其中数十年,那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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