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神龟既阻刀灵,说明神龟早就胸有成竹,算定莞公主必杀魔蛟不可,至于这几道魔魂,想来也是必他人来阻。
那魔蛟探知几道魔魂飞来,自是欣喜若狂,连移数个方位,前去迎接魔魂,哪知就在这时,那阵中忽地现出一道身影,身穿黑袍,手持白幡,口中道:“凡界清正之地,怎是你等能来骚扰的,速速随我回去。”
诸修听到这话,皆是心中一喜,此修莫非是冥王派来的鬼使,奉命前来招魂?若是如此,见魔蛟去日无多了。
那黑袍修士将手中白幡一摇,阵中魔魂便飘向白幡,好似雪入洪炉一般,刹那间失去了踪影。
魔蛟大怒,合身上前一扑,只一爪,将那黑袍修士打得粉碎,那道白幡亦落在阵中了。
诸修见鬼使被魔蛟打碎,无不叹息,冥界修士的道术与仙修之道一比,本就略速一筹,再加上鬼修来到凡界,法则大为不利,自然难避魔蛟一击。
然而黑袍修士刚刚身殒,阵外又现出四名鬼修身影,这四名鬼修皆持白幡在手,口口念念有词。本来自四面八方无端涌来的魔魂立时止住,天罗阵法外的魔魂可就成了无源之水,灭了一道,可就少了一道了。
元崇雪大喜道:“多谢冥王相助。”其后又向姬老阻遥遥揖手,道:“此番抽薪止沸,全是姬老祖之功。”
姬老祖含笑道:“原是应尽之责。”
既有四名鬼使在此镇守,魔魂不敢再来,四面仙旗的威能顿时显现出来,四旗或现神光,或拂金风,将那远近魔魂刹那间扫荡一空。
而四阁老与天罗阵法之间,也不再有魔魂涌现,秦忘舒的压力也为之一松,阵中虽还有数千魔魂,炼魔壶也可照应了。
唯一可惜之处,便是损了一名鬼修罢了。
那四名鬼修镇住魔魂,不约而同瞧向阵中的炼魔壶,姬老祖心中一动,暗叫道:“不好,我只想着令秦小友建功立业,却无意中令他树敌了。”
当初苍穹未建,魔修元魂无所皈依,炼魔壶用来招纳魔修元魂,倒也无人理会。但如今苍穹既建,魔魂已归冥界管束,炼魔壶这件法则之宝,却来与冥王分权夺魂,那冥王心中必是不满了。
需知冥王既掌冥界正位,必然公正无私,世间元魂皆是他的子民,无分高低贵贱,更不分仙魔凡俗,炼魔壶炼魔魂而制宝,怎是冥王所乐见的。
好比若有一件法宝,专用来收纳仙凡元魂,炼成宝物,此宝必被视为邪宝,此修必被视为邪魔,自然天下人共击之。
只因仙魔对立,故而便有炼魔壶这样的宝物,凡界修士也视为当然,但其实却是有失公允了。
仙魔皆有立场,那魔修视仙凡为无物,仙凡亦视魔修为猪狗。唯有冥王至公至正,视双方皆是一般。
姬老祖想到此处,怎能不悔?若当初不曾将炼魔壶赠予秦忘舒,这桩罪过,也不会推到秦忘舒身上了。
他稍一沉吟,便对慕老祖与杨老祖道:“两位老弟,此事之后,姬某有个不情之请。”
杨老祖笑道:“你我之间,何来不情之请,老祖只管发话,管他上天入地,水里火里,我等哪里去不得。”
慕老祖亦道:“杨老祖之言,亦是在下本心。”
姬老祖心中感激之极,自己未曾说明实情,二位老祖便慨然相诺,这份信任极是难得了。
姬老祖含笑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必说了。”
杨老祖道:“不错,如今魔魂大势消止,莞公主奇功将建,我等只需束手来瞧。”
此刻阵中,魔蛟又被莞公主三番追杀,蛟身已是鳞甲碎散,血迹斑斑,那蛟血滴于阵中,凝而不散,化为一道碧光,深藏天罗阵法之中。
魔蛟见大势已去,猛然间开口道:“田莞,你今日虽将我斩杀,但魔我必是后继有人,天地终将归于寂无。大势滔滔,你等不过是螳臂挡车罢了。”
田莞昂然道:“世间虽是善善恶恶,但世尊既造天地苍生,总有他的道理,虽有魔焰万丈,总有道光三尺,魔我求死,我等求生。你我立场不同,请勿再言。”
在魔我瞧来,万物充盈天地,绝非天地常态,天地复归寂无,才是天地秩序。
只因天地不知运转多少亿年,万物充盈天地,也就是一瞬罢了。这立场在世人瞧来,自然是荒谬之极,唯有那大德高士,方能略窥魔我理念之万一。只因天地复归寂灭,就再无厮杀纷扰,或许亦是一种归宿。而生只是一刹那,死却是永恒。既然生灵总有一死,又何必徒劳挣扎?
对那生死的态度,本就是修士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必须要解决的难关,若是堪不破生死,何来的大道?这也算是魔我在世间生灵心中设下的一道难题了。
神龟喝道:“魔蛟妖言惑众,惑乱人心,遗毒不小,田莞速速斩之。”
田莞肃容道:“田莞绝不容此蛟生存于世,魔蛟遗毒,亦当肃清。”说罢向那斩龙刀大喝一声,叫道:“魔蛟将灭,冤魂复生,道友此时不努力,更待何时。”
此声喝毕,斩龙刀精光大盛,那刀中蛟魂立时现身,盘着那刀身隐现不定。忽见那刀拔地而起,就向魔蛟头顶斩去。
魔蛟自然无可闪避,唯有大喝道:“今日在场斩我之人,皆是魔我仇家,魔蛟虽死,魔我必报。”
只听待轰然一声响,那斩龙刀己将魔蛟蛟首劈了个粉碎,那魔蛟在蛟身之中呆不住了,只好挣扎而出,哪知斩龙刀早就候在那里,此刀血光乍现,正打在那魔蛟蛟魂上。这魔蛟也不知被斩了多少刀,其魂早就精力全失,又怎能再经得住斩龙刀之威,遂被血光打散,元魂灭绝。
诸修见魔蛟元魂散去,也算是死得干净,此战千辛万苦,总算有了个好结果,因此场中欢喜雷动,人人喜笑颜开。那林正枢更是顾盼自雄,倒像那斩杀魔蛟是自家的功劳一般。
好在此战人人皆有出手,林正枢便是争功炫耀,也只好由得他了。但此战功劳谁大谁小,人人心中自有分寸。
莞公主斩蛟既毕,却来不及欢喜,凝目瞧那蛟尸,已是血肉模糊,怎堪一用,忙对神龟道:“前辈,蛟体大损,如何能用?斩龙刀中蛟魂,可不是无所皈依?”
神龟道:“此事何难。”乃将清风一道,员向蛟尸,那蛟尸本是伤损极重,已无蛟形,被这清风吹来,立时复归原貌,不光先前被斩去的一截蛟尾重生,便是那散落去的无数鳞甲,也是一片不少,重新生长出来。
诸修瞧这情形,皆是赞叹不已,也唯有神龟这样的混沌大能,方有这起死人肉白骨之造化大能。
斩龙刀中蛟魂见蛟体复原,心中自是大喜,那蛟魂便冲着神龟拜了九拜,以谢神龟而造之恩,又冲着莞公主拜了三拜,以谢莞公主提携之德,这才潜蛟魂而入蛟体,那海蛟顿时活了,虽无法在天罗阵中飞腾,却也可盘旋直上,以贺新生。
莞公主这才收了天罗阵法,那海蛟围着诸修盘旋三回,这才一头扎进海中,从此怨气全消,逍遥自在。
诸修见海蛟去了,皆是感慨,此蛟虽因失期被斩,也是情有可原,如今复得重生,也去了东海一大遗患,诚为可喜之事。
诸修正要向莞公主贺喜,那四名鬼使忽地来到秦忘舒面前,道:“道友,冥王有邀,还请随我等去冥界走一遭。”
诸修听了这话,无不大惊,鬼使相邀,怎是好事,世人唯有阳寿尽了,方见鬼使,难不成秦忘舒这般短命?
第658章 参知阁事行废立()
秦忘舒见鬼使来邀,也是吃惊不小,修士纵修无上大法,也逃脱不了轮回之苦。除非修成三经九典,达成大罗金身,方能长生不老,寿与天齐。
因此修士吃尽千辛万苦,说来也是为了能超脱生死罢了。
秦忘舒心中警惕,揖手来拜,道:“不知鬼使相邀,有何要事?”
其中一名鬼使肃容道:“今日一战,道友这件炼魔壶不知收了多少魔魂,但如今魔修已入轮回之道,受我冥王管辖,一道魔魂便是一条性命,我冥王慈悲,不忍见魔魂烟消云散,这才请道友亲赴冥界,放出壶中魔魂。”
秦忘舒不由变色道:“仙魔不两立,那魔魂若去转世,岂不是又来为祸,难不成你家冥王只许魔修肆意妄为,却不容我等反抗?这哪里算是什么慈悲之心,分明是偏向魔修了。”
那鬼使也不争辩,森然道:“道友既不肯去,自然有人寻你说话。”
恭时越在旁听到明白,不由向那鬼使怒道:“大胆,朗朗乾坤之下,何时轮到你这鬼使说话,我等与魔修厮杀半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损了多少道友。若不是我等在此镇守,凡界早就被魔修杀得干净了。”
管卜生亦愤愤地道:“不错,那魔修与我仙修之士势不两立,难道只许魔修杀我仙凡之士,却容不得我等诛杀魔修,这是什么道?”
贺百胜冷笑道:“那冥王之意,我倒是略知一二,你等想来,若天下间皆是亡魂,那冥王岂不是天下独大了?嘿嘿,原来这冥王是想做苍穹之主。”
此言说罢,十八岛诸修皆是摇头,要知道那十八岛修士,历年来与魔修斗法厮杀,双方仇怨实不可解,秦忘舒动用炼魔壶收去无数魔魂,在诸修瞧来自然是天经地义。那冥王纵是一域之主,又怎能在这凡界置喙。
那四名鬼修有多大神通,见三位金仙大士说的慷慨激烈,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了。还是秦忘舒道:“罢了,他也是代传冥王旨意,我等不去理会,也就是了。”
那鬼使不敢再言,急忙摇动白幡,此幡的铃铃作响起来,原来此幡与众不同,幡上挂着铜铃一对。
铜铃声响了三次,空中生出黑雾一道,黑雾之中,依稀有道门户,那鬼使便踏步上前,走进门户之中,瞬间不见了。
其他三名鬼使向秦忘舒揖手道:“道友好自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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