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忘舒叹道:“比起浩劫来,这场兵灾又算得了什么,只可惜我等仙修之士,不便插手凡界争伐,却该如何是好?”
墨圣道:“不如早将凌霄宝殿建起,那金刚珠可增士气,龙凤诀最能疗伤救命,我等不需动手,晋军亦蒙其惠。”
秦忘舒笑道:“说来亦是偏心。”
墨圣道:“偏心也罢,私心也好,总之是为了苍生。”
秦忘舒点头,便移到东穹上空来,准备选个所在建造凌霄宝殿。恰巧来到泰山上空,只见一道无形神光冲上天际,秦忘舒默默点头,那无形神光乃是从泰山暗物枢机中所发,此处正是天柱所在,正可凌空建殿。
当下对墨圣说明此意,墨圣道:“泰山为苍穹万岱之宗,又是儒门所在,一旦凌霄宝殿建成,攻需儒门修士负起维护之责,选在此处,最合适不过。”
秦忘舒道:“既是如此,那宝殿便立在此处。只是凌霄宝殿规模庞大,非数人可为,墨圣,少不得要你我分头去寻些人来。”
墨圣笑道:“好好好,你我分头行事,三日后再在这里会齐。”
秦忘舒便与墨圣分手,去寻那建殿之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欧冶子与干将莫邪了,当下便来北地去寻欧冶子。
以他此刻修为,就算北地广阔,真要用心去寻一个人来,也是轻而易举之事,于是动用慧目瞧去,只见欧冶子正在山中伴着一人说话,那人不是别人,恰是当年旧友韩知非。
秦忘舒大喜,不及现身来见,就在空中叫道:“欧大师,知非兄,你二人倒也逍遥。”
二人听到声音皆是一惊,其后听出是秦忘舒的声音皆是大喜,慌忙出了洞府来迎,三人见面,自然是一团欢喜。
然而秦忘舒察颜观色,却见欧冶子愁眉不展,韩知非郁郁不欢,秦忘舒惊问道:“两位有何心事,竟是面色不欢?”
欧冶子叹道:“忘舒,此事也瞒不得你,干将莫邪二人已遭不幸,被那楚王杀了。”
秦忘舒啊呀叫了一声,道:“怎会如此?”
欧冶子道:“那大楚与大晋交兵,屡战屡败,竟被攻战了王城,只好去投大齐,正所谓兵败势穷,奸心必起,那楚王便遣人拘了干将莫邪,令二人炼制飞剑,想趁着上阵交锋之时,来斩晋王,那干将莫邪百般不肯,楚王恼怒,便将二人杀了。”
秦忘舒气得怒气冲天,叫道:“两军交战,任你诡计用尽,也是当然,但牵连无辜,枉杀好人,却是楚王的不是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忍不得杀心一动。
那韩知非见秦忘舒已动杀心,慌忙道:“秦兄,如今你境界非同小可,怎可因一名凡俗君王动了杀心?若是惹上杀孽,岂不是因小失大了。”
秦忘舒道:“奈何此事忍无可忍。”
韩知非道:“那报仇之事,倒也不劳秦兄牵挂,那楚王其实已被人杀了。”
秦忘舒道:“这才叫自作孽不可活。”心中郁闷稍抑。
韩知非道:“秦兄可知楚王被何人所杀?”
秦忘舒道:“正要请教。”
韩知非道:“干将莫邪生有一子,听闻父母被杀,终日号哭,只因年纪大小,就算想替父母报仇,也是无从下手。不想他因终日想着报仇,那楚王竟因此得了一梦,知道有人要谋算他,便四处张帖文告知,以千金之赏,来捕干将之子。”
秦忘舒道:“那后事又是如何?”
韩知非道:“干将之子这日正在父母墓前哭泣,却遇到楚兵前来追捕,那干将之子虽是生得勇壮,却也是双掌难敌四手,恰在这时,那干将之墓忽地裂开,现出一道剑光来。原来干将莫邪已造飞剑一口,暗埋于墓地三丈之下,此刻那飞剑现身,自然是父母亡魂保佑了。”
秦忘舒叹道:“干将莫邪爱子心却,虽是身死,也是亡魂不散,可叹可怜。”
韩知非道:“那干将之子得了飞剑,这才冲出重围去,然而事后想起楚王势大,这父母之仇竟是欲报不得了,一时间哭得双目出血,那乡民瞧见了,便唤他为赤。”
秦忘舒想起与干将情谊非殊,更是流泪道:“赤子之心,亦是堪怜。”想来干将之事,恰恰发生在自己身在佛域中时,竟被自己错过了,否则怎能不替他报仇?心中好生难过。
韩知非道:“这一日就来了一名云游道人,见赤终日哭泣,便好奇来问,赤实言说了,那道人哈哈大笑道,此事于你是千难王难,对我却是举手之劳。你只需给我两件物事,我便替你报仇。”
秦忘舒道:“这道人想来是有本事的,若修成仙修之术,杀那楚王倒也不难。”
韩知非道:“且不说仙修之术难修,便是修成了,那楚王座下奇人异士无术,又怎会令修士近身?”
秦忘舒想起当年楚王座下高手如云,不由点了点头,那凡界之事对自己来说,可谓举手之劳,但当时面对楚三势力,也同样是一筹莫展。便道:“那道人讨要何物,又有何手段杀那楚王?”
韩知非道:“那道人讨要之物,一是干将所铸之剑,一是赤项上人头。”
秦忘舒大惊道:“那剑给他倒也无妨,这性命怎能给他?此人莫非是楚王所派,来逛骗赤的?”
韩知非道:“那赤听到这话,不由分说,就举剑自尽,果然将一首一剑交给道人了。”
秦忘舒顿足道:“这赤也是个实心人,怎地就信了此人,只盼那道人能信得过才好。若是不然,这道人就算藏在天涯海角,也莫想躲过我。”
韩知非道:“那道人倒也守信,果然去见楚王,先取出赤的脑袋来,让楚王观瞧,楚王见到果然是赤的首级,自然大喜。就令人取油锅来烹此首。”
秦忘舒咬牙道:“这楚王好狠。”
韩知非道:“却见那首级入了油锅,却是面目如生,诸人皆是惊讶,那道人又请楚王来瞧飞剑,楚王无备,亲身来瞧,不想被那道人一剑,将那楚王斩进油锅之中。”
秦忘舒又惊又叹,道:“此人倒也好手段,好坚忍。”
韩知非道:“更奇的还在后头,那道人斩杀楚王,报了此仇,便大笑道:赤,我替你报了此仇,心愿已足,便随你去也,将那飞剑一斩,自家脑袋也滚进油锅之中。”
秦忘舒惊道:“此人既有本事,何不仗飞剑杀出重围?何必自尽?”
韩知非道:“以在下私心想来,他为赤报仇,却先骗了赤的首级,心中自然不忍,又因此事成就了大名,心中更是不安,干脆与赤同生同死,以全其义。”
秦忘舒听到这话,不由得触动心事,暗道:“这道人行事,倒是与我前世诸般经历异曲同工。”
韩知非道:“那楚王侍从急忙来救,却只在油锅之中捞起三个光秃秃的脑袋来,一时难以分辩,就只好葬在一处了,如今那所在,就叫做三王墓了。”
秦忘舒听罢此事,感慨不已,道:“我本以为世风日下,人心贪欲无穷,哪知这世间原来还有这许多义士,看来浩劫虽是势大,我人族必将挣扎求存,数十年后,定然重整江山。”
第865章 青牛挂书符荐将()
三人议罢干将莫邪之事,自是唏嚅不已,其后问起苍穹诸国之事,韩知非道:“那晋君已定苍南,正与东穹诸国争雄,想来以晋军仁义之师,数年间席卷东穹诸国当不在话下。”
秦忘舒抚掌道:“若果然如此,那是苍穹幸甚,抵御浩劫,其关键之处在于众志成城,唯有苍穹一统,那法令才能瞬间传遍八方,若仍现在这般诸国林立,四分五裂,那就等着被凶兽魔修逐个击破了。”
韩知非道:“我听闻儒门诸修已受苏先生所邀,替那晋君制定法度,以便教化其百姓,那儒门弟子提出天地君亲师之议,甚是得晋君嘉许,只因儒门身在鲁国,既得晋君相邀,不免有叛国之嫌,因此那儒门弟子处境甚是难熬。”
秦忘舒道:“儒门弟子以天下为国,以苍生为重,这境界高出俗人甚多,众人纵是误会,他日也能明白儒门弟子苦心,何况名满天下,谤必随身,行大事者,也只好不理会这些小节了。”
席间就邀请欧冶子出山,助墨圣建殿,那灵冶子欣然乐从,只是招集弟子,准备工具,尚需时日罢了。
秦忘舒取出一道灵符来,交给欧冶子道:“大师若是准备停当,只需将这灵符拍开,自然平地生风,可将大师送到泰山。到时山中自然有人接洽。”
灵冶子接符在手,秦忘舒也不肯多留,当下辞了欧冶子与韩知非,来到干将莫邪墓前,不免伤心了一回,那干将一代宗师,本该在浩劫之中大显身手,哪知却早早故去了,造化弄人,竟至如斯。
在墓前坐了一回,秦忘舒记挂身上重任,正要前往儒门,忽听得远处传来兽吼牛叫之声,秦忘舒听这兽吼之声甚是雄奇,绝非寻常灵兽,心中暗道:“莫非是极荒山凶兽杀奔出来?”
但此处离极荒山隔了千万里,便是极荒山冲出界域,等闲也杀不到这里来,便动用慧目一瞧,只见远处山中有只黑虎正在急急奔走,瞧其神情,惶惶如惊弓之鸟,忙忙如漏网之鱼。
秦忘舒见这黑虎眼熟,猛地想起是当年太岳关前所诞兽王,其后被陈少昊收了去。那黑虎本是天地所谴兽王,只因被朱厌不容于世,这才难以施展才华,只能默默无闻取世了。
但这黑虎虽是落寞,却非等闲灵兽可比,如今已生得一丈长短,身材雄壮之极。但如此猛兽,却被人追赶,秦忘舒心中暗暗称奇,忙向那黑虎身后瞧去,只见追赶那黑虎者,竟是一头青牛。
秦忘舒瞧见这青牛,心中猛然一颤,一时间觉得这青牛无比熟悉,但无论怎样想来,也是难以想得明白。
原来他得窥灵台之后,也只是初尝辄止,其后再遇飞升石,也只是忆起一气化三清之事。其后诸事,皆是记不大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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