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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负心喜道:“此事若能公之与众,令天下人皆受其益,也了却家父的一大心愿,负心着实欢喜。只是负心何德何能,敢于稷下学宫之中开坛说法,当着天下诸多学者面前,负心好生惶恐。且那稻种究竟能否如我所想,还需看今年的收成。”
颜西华笑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稷下学士固然满腹经纶,个个有经天纬地之才,可若论农桑之术,负心姑娘却是天下第一。至于稻种能否如负心姑娘所愿,倒是头等大事,那稷下学士可不是那么容易欺瞒的。若是证据不足,反倒要扣你个欺世盗名的名头。“
许负心吓得一咋舌,道:“先生这样说来,负心更加不敢了。“
颜西华道:“你等去了齐都后,也不着急去稷下学宫开坛,齐国有一人,名叫宰予,字子我,亦是我的儒门大贤,如今就在齐国为官,你等持了我的名剌,他自然就会替你等安排。“
说到这里,令许负心伸出手来,将手掌一拍,许负心掌心中就生出“子渊“二字,那字迹渐渐黯淡,其后再无形迹。
颜西华又传了许负心几句口诀,口诀念出,名剌便显,倒是方便不过的。
秦忘舒见颜西华孤身前去,心中仍是放心不下,问道:“先生此去,几日可有消息?“
颜西华道:“若是此行顺利,我会先救了谷中诸君,秦道友可于黑水河边相候,此次楚国犯境,必寻征伐大道,断然不会从黑水河这里通行了。三日之后,若黑水河边见不着谷中诸君,则你二人就要速速离开大陈,前往齐都了。“
秦忘舒心中黯然,若是三日之后不见盗幽华将军,那就意谓着颜西华亦是殒落了。奈何他境界浅薄,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是于事无补,也只能耐心等候消息。
当下三人就在谷外分了手,颜西华略略一揖,便飘然而去,瞧他神色虽是如常,可此行是要面对云泽宗诸多大能,其中风险可知,那云泽宗传言已出了一名地仙境界的高人,若真的破脸斗法,颜西华全身而退又有几成胜算。
先前颜西华在时,秦忘舒倒不觉得什么,如今只剩下他与许负心二人,竟觉得有几分尴尬起来。不知是因五年不见,与许负心有些生疏了,还是另有缘故,二人久久无语,实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之后,秦忘舒道:“负心,颜先生令你我去黑水河等候,不如你我就去吧。”
许负心道:“是。”便将眉头微微一皱,显然也是觉出二人之间情形微妙,心中本有千言万语,此刻却怯怯地说不出口了。
秦忘舒忽地想起,许负心并无遁器,又如何遁风而行?而自己在燕谷炼器之时,竟忘了替许负心炼制一副遁器,此刻想来,真正是该死了。一时间心中大惭,更是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许负心道:“如今又无战马,秦将军,你我还是快步走过去吧。”
秦忘舒摇头道:“此处离黑水河虽不算远,但步行前去,却要行到何时?负心姑娘,我有个计较,却怕有些不便。”
许负心道:“秦将军的想法必是好的,负心自是遵从的。”
秦忘舒将赤凰刀祭到空中,让许负心踏足其上,道:“负心虽不曾修行遁术,不过有我在旁扶持,定然不会有失,负心可信得过我?”
许负心嫣然笑道:“若是信不过秦将军,那天下人谁可信得,秦将军,负心生来愚笨,又没修过遁术,不过有秦将军在侧,负心的胆子也大了许多。”说罢踏足于赤凰刀,面上不免有些担心。
秦忘舒便施法诀,赤凰刀缓缓升起,那赤凰刀离地数尺时倒也罢了,等到离地数十丈,许负心已吓得面无人色,却怕秦忘舒担心,自是装作浑若无事,可娇躯已是颤抖不停,眼瞧着就要昏过去一般。
忽觉腰身一紧,原来是秦忘舒伸手扶了上去,许负心哪里与男子这般接近过,心中突突乱跳,像是要跳出腔子里去,只觉得大脑一晕,差点就要自刀上跌将下去。
秦忘舒急忙牢牢扶住,柔声道:“负心莫要害怕,有我在此,怎样也不会跌下去。”
许负心声如蚊呐,低低地道:“负心不怕的。”
就觉秦忘舒手掌微微用力,许负心顿觉如依山岳,虽是再无跌坠之虞,可那心里却更是慌乱了。不过片刻之后,心中复转欢畅,只觉得此中滋味,竟是难以言述,唯盼此行永无尽头,一直行到天边才是好呢。
秦忘舒于男女之情浑浑噩噩,不疑有他,见许负心面上神色渐复,转生红晕,只当她心思定了,便道:“负心,这遁法定是要学了,趁黑水河边尚有三日时间,负心要仔细学来。”
许负心道:“是。”这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一般,也就是秦忘舒六识皆强,否则哪里能听得到。
秦忘舒又道:“这五年来你除了种植仙稻,可曾修行功法?”
许负心听他唠叨,好似家人叮咛一般,听起来亲切不过的,由此看来,这五年来虽是不曾见面,原来在秦忘舒心中,自己仍如往昔。便将想了数百遭的昔日经历想起,心中更是欢喜。
便道:“这五年来五焰诀修了一些,盗幽也传了我一套刀法,却只能近身厮杀,若想祭将起来,只怕仍觉心有余而力不足,除此之外,也就是勤修心法罢了。”
秦忘舒道:“瞧你体内真玄充盈,的确比昔日强了许多,想来冲境有日了。是了,你这五年来是否亦是每日做梦?”
许负心道:“那梦倒是做得少了,先前三五日做得一次,其后七八日方才有一梦,到现在,一两个月也做不得一次。想来是因为修行有成之故,修士无梦之说并非空穴来风的。”
二人正说着话,脚下一道黑气猛地涌将上来,将二人脚下遁风遁火吹散,秦忘舒忙将体内神火迸出,赤凰刀遁行如故,但自家脚下的遁风却来不及凝聚,就从空中直直地坠了下去。
许负心惊呼一声,竟忘了自身不修遁术,身子往下一扑,就要去救秦忘舒。却又怎能救得,此身好似铅坠,极快的沉坠下去。
幸好秦忘舒伸臂揽来,将许负心抱在怀中,脚下遁风再次聚起,可那道黑气仍是不绝冲来,遁风仍是难聚,又多了许负心的体重,二人仍是急急坠下。
许负心暗道:“莫非这就要跌下去了,我死也就罢了,却连累了忘舒。”心中自是焦急异常。耳边忽听得一声兽吼,许负心本是心力交瘁,那吼声又是撼山动岳,竟是昏了过去。
第91章 强中自有强中手()
片刻之后,许负心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有人说话,其中一人是秦忘舒,另一人的声音亦是熟悉。听到秦忘舒声音从容,知道应是无事了,心中倒也放心,又不曾感到周身有疼痛之处,看来是安然落地了。
只听秦忘舒道:“陈兄,你哪里寻来的这只灵兽,瞧来好不威风,却又怎会在这里现身?”
许负心暗道:“原来是陈少昊将军,难怪声音这般熟悉。”
陈少昊笑道:“我自别了秦兄,便去寻师父救命。这才知道,原来我体内的这道兽魂正是被极荒山巨兽打杀的那只。此兽刚刚出生,就被打得肉身粉碎,却是元魂不散,欺我四肢不全,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便来与我夺舍了。”
秦忘舒笑道:“这道兽魂可是打错了主意,夺舍之要,首在对方意志不坚,但陈兄意志之坚,却是万人之选,更兼有司马先生妙术点化,这道兽魂其后如何了?”
陈少昊道:“师父替我驱了那道兽魂,我本想让师父将其打散了,也好免去后顾之忧,哪知师父却瞧出这道兽魂来历非凡,若是打散了岂不可惜?就从山中捕来一只幼虎,令这兽魂夺兽。这只灵兽方才有了安身立命之地。”
秦忘舒道:“这么说来,陈兄已然修成仙术,又收了这只灵兽为侍了。”
陈少昊笑道:“这机缘是天地所赐,岂能轻弃?师父亦说,我先前并无仙缘,只因这兽魂入体,算是与这只灵魂结下机缘,这才授我仙家妙术,三年前冲灵成功,方能收了这灵兽为侍。”
许负心听到这里,心中好奇之极,睁眼瞧了过去,却吓了一跳,原来秦忘舒与一名男子中间,立着一只黑虎。此虎身长丈二,遍体漆黑,瞧来甚是吓人。
秦忘舒虽有精卫为侍,可他瞧这黑虎凶猛之极,心中也是艳羡不过的,赞道:“这黑虎好不威风,却不知有何神通。”
陈少昊道:“这黑虎说来只有五岁,于黑虎来说,年龄倒不算小了,可对灵兽来说,也只是幼年罢了。目前只知道它奔跑如风,力大无穷,至于其他神通威能,此刻还瞧不出来。”
秦忘舒道:“光是这‘奔跑如风,力大无穷’八字,陈兄还不满足?是了,楚军誓师之时,有人独闯楚营,想来就是陈兄的杰作了。”
陈少昊奇道:“秦兄,这世间怎地何事都瞒不过你?说来惭愧,我虽有这黑虎为助,却未能接近楚国主帅,其后楚三公子座下两名修士出手,我可就抵挡不住了,幸好这黑虎跑得快,否则哪里能见到秦兄。”
秦忘舒道:“陈兄既修仙修之术,难不成却没修成法诀,炼成法器?”
陈少昊更是惭愧,道:“家师虽修仙术,不过是养气吐纳的仙修末道,至于仙修的杀伐之术,却非家师所长。除非我另有机缘,拜入仙宗之中,方有机缘修成的。”
秦忘舒道:“如今楚军侵境,陈兄却又行刺失利,这场仗是避不得了,不知陈兄刻下有何打算?”
陈少昊道:“当着秦兄,我怎敢有所隐瞒,我先前已得国君密旨,令我赴边关接替马将军,我仗着黑虎速度快,便想先刺杀了楚国主帅再说,如今只好赴边关领兵厮杀了。“
秦忘舒道:“国事为重,忘舒不敢强留你了。“
陈少昊道:“虽恨不得与秦兄促膝长谈,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