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道:“你若想见她,我此刻虽无办法,但他日未必就没有办法,只不过世间之事,有一得必求一失。真要见了她,所失必多,道友还需仔细掂量。”
秦忘舒道:“若能重见白莲,哪怕失去此身所有,也是在所不惜。”
青牛叹道:“你若果然痴心如此,我又怎能不替你成全,只不过你他日所失,却是远远超出意料。此事且不去提他,倒是那罗天大醮,还需你回去主持。”
秦忘舒知道青牛既有此言,他日必能与云天轻重逢,想那青牛本是时兽化身,又掌时空妙术,何事行不得?想到此处,心中渐渐重焕生机。
那秦忘舒本是多情之人,正因此故,这才痛惜天轻殒落,心念苍生。若是那刻薄寡恩之人,自然无情无义,只爱惜自身罢了。刚才虽因天轻殒落,方寸大乱,此刻得时兽开导,总算稍有缓解。
想起天轻虽死,那阵法却尚未完成,天轻之志,自己不去承继,难道假手他人?
他心中喃喃念道:“天轻,我与你既有双修之盟,自当同生共死,奈何你心中大志尚未完成,等我替你完成心愿,天下浩劫平复,我自然便去寻你。”
于是又向青牛一揖,道:“大修,我需继承天轻遗志,主持罗天大醮,驱退魔我,却该修何种法术?”
青牛道:“道友,不是我灭你威风,长他人志气,那魔我修成世间万法,便是灭界之术,亦是通晓一二,便是世尊大帝联手,也只是勉强压制于他。道友此刻无论修习何大,岂能骤成?想来皆非魔我对手。”
秦忘舒揪然道:“这么说来,那魔我竟是要一日更盛一日,苍穹众生,死无葬身之地了。”
青牛道:“先前是因胖尊者不知厉害,鲁莽行事,打碎了魔我身躯,那魔我便趁此良机,将元魂化为三道,一道要遁进离界,自有那九渊大帝追去了,一道要逃进离界,自有那世尊亲自追去了,另有一道分魂,附体于胖尊者身上,这才前来杀了白莲,搅乱阵法。”
秦忘舒动容道:“原来那魔我已化三道分魂,难怪这灭界之中,只见魔我,不见世尊大帝。”
青牛道:“世尊大帝本是防那魔我分出化身,于凡界肆虐,到时岂不是疲于奔命?哪知胖尊者一心要助世尊,反正中魔我下怀。这也是时也运也。以大帝神通,只需三个时辰,就能追上魔我分魂,而以世尊神通,只需一个时辰,亦能追回魔我分魂。”
秦忘舒道:“这么说来,我只需在这灭界罗天大醮之中,撑住一个时辰,那世尊必来助我了。”
青牛笑道:“不错,不错,只需撑住一个时辰。”
秦忘舒苦笑道:“就算是一个时辰,想那魔我何等神通,就怕我数息也难支撑了。”
青牛道:“如今你在这灵台之中,可去寻两项法术来修。我再传你一项,便是三项法术,有此三法,或可支撑一个时辰了。”
秦忘舒道:“既是如此,忘舒自当勉力一试。”
青牛道:“那第一项法术,自然是罗天大醮设阵之法,不修此法,又如何能完成罗天大醮。”
秦忘舒道:“此术果然是要学的。”
青牛道:“那第二项法术,叫做问心术。魔我虽附身于胖尊者身上,但胖尊者毕竟是佛门弟子,心境极坚,他体内那道元魂不肯散去,仍牢牢占住身躯一处,只是被魔我压制罢了。你除非修成这问心术,方能激发胖尊者元魂,与那魔我争斗身躯。”
秦忘舒喜道:“此法妙极,我原以为胖尊者已然无幸,哪知却是尚存一线生机。”
青牛道:“胖尊者久在佛域修行,今日遭遇大劫,犹有生机,也是他的造化佛缘。胖尊者虽非魔我对手,但元魂之争,却比肉身斗法艰难的多,你与胖尊者里应外合,或可支吾一个时辰了。”
秦忘舒思忖再三,还是摇头,道:“大修,那魔我的手段着实厉害,我斩他数刀,那魔我随意闪避,视我为无物一般。想来他若是存心杀我,哪怕只抽出半息来,也可将我轻易诛杀了,一旦忘舒身死,胖尊者的元魂也只成了困兽之争。”
青牛笑道:“莫说你与胖尊者联手,便是再来十对,也不可能魔我对手,因此你还需再修一法,此法巧极妙极,唯修此法,方能与魔我拖延。”
秦忘舒目光一亮,道:“莫非是时空妙术?”
青牛道:“当初我曾传世尊时字真言,以防我殒落之后,世尊仍可维持时间法则,如今我传你空字真言,那空间任你分割,大小任你掌握,如此方能暂时立于不败之地。但魔我毕竟高明,说不定亦有办法破解,但这世间之事,谁有十足把握,也只好勉力为之。”
秦忘舒大喜道:“若我能修成空字真言,空间任我分割,大小任我掌握,那魔我岂能斩我?就怕忘舒资质愚钝,难修此学。”
青牛道:“形格势禁,不修也要修,只不过就算修成,等你出了灭界,也需得答应我一件事。”
秦忘舒道:“若能生出灭界,此术绝不再用。”
青牛笑道:“你如此知机,不愧是混沌人物。道友,我不是小气,实因那魔我若果然被你斗败,必然时时暗窥于你,你若再施展空字真言,一旦被魔我修了去,那天下再无人能压制住他了。”
秦忘舒深以为然,道:“大修苦心,忘舒岂能不知,还请大修速传我空字真言,以抗魔我。自此之后,大修就是我一字之师。”
第960章 随手指来千万里()
于是青牛便传秦忘舒空字真言,这字真言与时字真言并称天地最大玄机,世间无数大能修士苦思不得,苦求不得。
而这道空字真言,便是当年时兽殒落,也不肯轻易授人,只因这两项天地绝学既可用来造化苍生,更可用来毁天灭地。也就是秦忘舒与时兽机缘深厚,而今日之事,又是事关重大,时兽才不得已而授之。
虽是如此,那秦忘舒得修空字真言之前,亦要郑重祷告,出了灭界之后,哪怕面临生死大事,也绝不能再动用此字真言。
空字真言之妙之玄非比等闲,秦忘舒虽得传授,仍是一头雾水,只好沉下心来细加明悟揣摩,好在有时兽在侧,秦忘舒便在这灵台之中修上十年,出了灵台,也就是一瞬罢了。
修罢空字真言,秦忘舒再修罗天大醮,此术本在灵台函封之中,秦忘舒得青牛指点,取来函封开启,自然是心中已有玄承。修成罗罗天大醮,再修问心之术。
他一心明悟诸学,不知时间之逝,不知过了多久,秦忘舒方才睁开双目,含笑道:“多谢大修赠我绝学,如今在下已全然明悟矣。而罗天大醮之法,问心之术,忘舒亦是了然于胸。”
青牛道:“你虽修空字真言,也未必就是魔我对手,还盼出了灵台之后,仍要倍加小心。”说到这里,青牛已显疲倦之色,看来先前替秦忘舒加持之时,耗去时兽法力不少。
需知那青牛不过是时兽当年殒落之时分出的一道元魂罢了,另有一道,乃在恭时越身上,而其中时兽的主魂,却被那冰魇拘束在九渊地宙之中,因此青牛虽修时空二法,毕竟主魂不在,施展起来着实不易。唯等到主魂归位,方能真正随心所欲。
秦忘舒见青牛疲倦,怎敢在这灵台之中过多耽搁,灵台之中虽有万法,却也来不及修行了。虽是可惜之极,却也是无可奈何。
他此番再入灵台,并非此身境界修为所致,而是被青牛一道神念强拉进来,下次再入灵台,不知要等到何时。
秦忘舒忙道:“大修速去调息,忘舒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修所托。”
青牛道:“另有一事万般要紧,那天轻的尸身不可轻动,还请你将其留在这罗天大醮阵中,若是移出此阵,必然衰朽,到时我恢复修为,亦是无力助你了。”
念及云天轻身死一事,秦忘舒心中好不沉重,幸有时兽此言,尚存了一丝希望,缓缓点头道:“自当谨遵大修法旨。”
说到这里,青牛将伸出脑袋,抵在秦忘舒胸口,将秦忘舒这道神念轻轻推出灵台。那秦忘舒睁开双目,已然身在罗天大醮阵法之中,刚才灵台之游,恍若一梦。
不过在灵台之中所修诸术,却是历历在目,萦萦在怀,此时的秦忘舒,又岂是刚才可比。
而胖尊者的声音,仍未在耳边消失,“永恒”二字余音未绝。可见刚才灵台之游果然只是一瞬罢了。
秦忘舒不敢移目他顾,若是瞧见天轻尸身,此情何以堪?便将一双慧目紧紧盯着魔我,沉声道:“世间万物固然虚妄,但人生天地之间,必有不得不为之事,此身纵灭,却有浩气长留人间。”
心中法诀施展,正是自灵台中修来的问心术。此术在心中施展,借他一双慧目,激发胖尊者体内被镇压的元魂。魔我觉察到秦忘舒目光有异,心中立生警觉,可惜已然太迟,体内胖尊者原有的元魂已然挣脱重重束缚,来与魔我元魂相争。
秦忘舒既修问心之术,便将那两道元魂相争的情景,瞧得明明白白,只见二魂相争之处,乃是虚无飘渺之地,胖尊者这道元魂并无形状,瞧来如一团稀薄的云气。
片刻后一道评聪窃破粘沾舸簦恢帘埽嗖恢绾蔚挚梗毂荒屈云一冲而散。
秦忘舒暗暗摇头,胖尊者的元魂刚则被唤醒,自然毫无抵御之能,看来自已再度施法之时,还需另有加持。
在两道元魂相争之时,那胖尊者虽是静立不动,但其周身上下,却有一道ぬ澹恻气似虚而实,若水之弱,若山之重,若铁之坚,原来竟是魔我的护体之术。
秦忘舒就算有意趁二魂相争之时,毁去胖尊者肉身,此刻也是无能为力了,那魔我的护体之术,又岂是秦忘舒所能破解的?
何况若毁了胖尊者的肉身,等到世尊赶来,驱走魔我,胖尊者一道元魂便无处皈依。那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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