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大长公主没了,她虽有父亲依仗,可父亲就是一个商贾。在都城这地方,只有些权势的,就可以为难他。
父亲冯多金近来正在四处寻找新的依靠,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冯娥能顺利地进入书画会,想办法与书画会的贵女们结交,如宁王府的大郡主、公主、陈蘅等,无论是谁,只要借着这条线,与她们所在的世家家主有了交情,冯家就寻到了新靠山。
冯娥道:“我们先回家,禀了父亲,备了厚礼再来拜访。”
侍女应了一声“是”。
*
陈蘅病了!
辰正时分,瑞华堂、木樨堂都得到了消息。
莫氏神色匆匆地进了珠蕊阁。
陈蘅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莫氏道:“怎好好的就病了?”
莫春娘得了陈蘅的叮嘱,不得说她中毒的事,“昨儿夜里天凉,郡主做了恶梦,踢了被子,今晨醒来时,出了一身的恶汗。”
邱媪斥道:“珠蕊阁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是怎么服侍的?”
莫春娘不敢说实话,杜鹃也不敢吱声,郡主病了是事实,是她们做下人的没服侍好。
莫氏道:“可让朱雀诊脉抓药了?”
“郡主喝了药才睡下的。”
莫氏有些不放心,坐到榻前,用手探了探陈蘅的额头,舒了口气,“珠蕊阁需要什么,来瑞华堂说一声,这些日子,你们服侍的人要多用些心。”
“是。”
莫春娘中规中矩地应承着。
白鹭站在楼梯口,声音不高地禀道:“春大娘,冯氏女郎携厚礼拜访郡主,说听闻郡主病了,登门探望的。”
冯氏女郎,这是谁?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没想起。
白鹭见众人没应话,补充道:“是清河大长公主的义女,说是早前,郡主答应过要引荐她入书画会的,她说很感激郡主的引荐之情,听说郡主病了,特来拜访。”
得了冯娥塞的一个大封红,不帮人说话都不成。
莫氏道:“阿蘅病得起不了榻,哪还能会客?且打发了她走吧。”
冯娥给的可是五十两银子,少有的阔绰,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白鹭忙道:“冯氏女郎说,如果见不到郡主,她就不走,她还说,待见了郡主后,她就去庙里给郡主祈福”
陈蘅生病,冯娥祈什么福?
就算真要祈福,那也是陈氏至亲之人。
第230章 商女求见2(六更)()
就算真要祈福,那也是陈氏至亲之人。
一个外人这般热情,还不是逼陈蘅见她一面。
莫氏恼道:“与她亲娘一个性子,不达目的绝不干休。”
清河年轻时行事张狂,上了年纪后,只为达目的,不求手段。
邱媪道:“夫人,这种小事,由奴婢去做。”
莫氏抬手,“清河告诉她,说阿蘅愿意引荐她入会,若因清河殡天,阿蘅就不予引荐,让世人怎么看?既然是答应了的事,就会做,即便清河没了,阿蘅依旧会照约引荐她入会。”
人走茶凉,许是旁人做的,但陈氏人不会这般做。
她是当家主母,陈氏宗妇,没道理却见一个商贾之女。
莫氏道:“让她到珠蕊阁外院花厅候着,仆妇丫头奉上茶点,告诉她,就说郡主病了,吃了药刚睡下,她怕是要等上一阵了,若身有要事,先回去也无妨。”
冯娥带着一群仆妇、丫头进了二门,里头风景独好,清河公主府虽好,却没有荣国府的雅致、宁静与贵气。
清河公主府的脂粉味太重,一年四季亦有花香飘溢,却让人觉得——俗。
而荣国府自有一股“雅”气,每一种花木都种植得当,花木园地里凤尾竹、潇湘竹、松柏、梅、兰、菊相映成趣。
南晋人性高雅,喜岁寒三友,爱梅兰菊莲,就连假山、小桥、流水,都多了一个雅趣,假山上有一个木制的风车,正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浇起了水流,增添了几分灵动气息。
白鹭走在前头,“郡主昨晚染了风寒。今晨醒来,浑身生疼,吃药后就睡熟。冯女郎恐是要等些时辰,若有要事在身,不妨先忙要事。待我家郡主醒来,小婢定会向郡主禀报。”
冯娥不敢多看,怕人小窥了她。
“我今日并无要事,特意来瞧永乐郡主的。她现下既睡熟,切莫唤醒她,我在花厅多等一会儿。”
白鹭道:“冯女郎,请——”
珠蕊阁原是二进的阁楼,内院是陈蘅的阁楼,外院是仆妇、丫头们住的地方,设有专门的小厨房。外院另设有一间大花厅。
冯娥步入花厅,“把冯家给永乐郡主的礼物都放下,其他人就回府门外等着。”
领首的仆妇应了一声“是”,心下暗暗称奇,若非女郎坚持,她们怎有机会进入荣国府,不愧是世家贵族,一门贵气,贵而不俗,富而不媚,满府的下人行事规矩,言行举止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味,若是内院,药味定会更浓、更重。
四个小丫头奉了茶点,规矩地立在花厅两侧。
陈蘅醒来时,已是未时二刻。
莫春娘备了清淡的吃食,小心地服侍陈蘅用食:“冯女郎携重礼拜访,上午辰时登的门,已在前院花厅等候多时。”
陈蘅道:“没告诉她,我病着,不会客。”
“说了,她想要见见郡主。”
清河大长公主没了,她的三个儿女骤然之间失去了依靠,三人各有不同的父亲,能得父亲的承认,并将他们带回不同的家,于他们来说,一切又得重新开始。
第231章 穿越女冯娥(一更)()
(续上章)并将他们带回不同的家,于他们来说,一切又得重新开始。
陈蘅倒是听说,清河大长公主生前给自己的三个儿女都弄了一份不错的家业,长子燕赤峰早在十二年前就开始打理公主府的产业,田庄、店铺上的事没少接触,此人他日就算不入仕,做个富家翁绰绰有余。
次子袁天宝,是真真被养废了,上有长兄,下有幼妹,与公主府的面首有些相似,不思进取,一心想寻个身份尊崇的公主或贵妇,成为面首,有贵妇养着他就好。
莫春娘继续道:“冯女郎颇耐心,在前院花厅吃茶,茶换了三回,依旧不急不燥,不慌不乱。晌午时,备了桌席面招待她,也算不得多好的,只是照了府里的规矩预备的八菜一汤,她也用了”
一个人的席面,莫春娘只是作为珠蕊阁的管事仆妇出面,替冯娥盛了饭,布了两回菜,之后就由小丫头们代劳了。
陈蘅透过窗户望向东厢房,门窗半阖,瞧不见人影。
莫春娘道:“正晌时,朱雀出过房门,用过晌午又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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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时,清河大长公主是在明年的五月殡天,死法与今生一般。
冯娥后来怎么了?
陈蘅努力地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她。
她只知道,燕赤峰随生父燕赤白离开了都城,后来曾有传言,他去了燕赤家的祖籍,在那里做了一个富家翁,娶妻生子。
袁天宝不被袁家上下所接受,袁大司马只得将他安置在别苑之中,又挑了婆子、侍女、侍从服侍,可袁天宝不知几时与六公主德馨相识,成了六公主养在府中的面首之一。
冯娥
对于此女的事,她知晓得不多。
莫春娘道:“郡主若不想见她,可拒绝。”
不见?外头少不得又要议论一番。
清河大长公主没了,但她答应过的事,依旧会去做。
冯娥等了几个时辰,她还不见,颇有不近人情。
陈蘅也想知道,冯娥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她是要引荐此女入书画会的,不希望冯娥太过招谣,也不想她惹出大麻烦,若是出了大事,或是做出丢脸的事,连她也会被人笑话。
朝廷引荐官员入仕,引荐之人犯了大错,举荐人也会受到连累。
此理同然,虽然昔日清河大公主是逼迫于她,但她想对冯娥多一些了解。
“杜鹃,替我梳洗一番,一会儿请冯女郎到内院花厅。”
“是。”
白鹭、燕儿领着冯娥主仆四人进入内院。
珠蕊阁内院是个井字庭院,东、西各有厢房,又一座二层楼高的三间正房。院中种有花木,用蔷薇、月季搭建了一个不大的花廊,虽是深冬,月季的绿叶长得郁郁葱葱,院中小径两侧又种有兰草,在西南角,植有一棵梨树,瞧着有些年头了。
花厅上,陈蘅半倚在暖榻上,一身女儿家的娇憨之态,中间隔了一道屏风。
冯娥难掩激动,来不及打量屋中的摆设,连连福身行礼:“小女冯娥拜见郡主娘娘!”
莫春娘面露错愕,她今日观察了几个时辰,觉得这女郎知礼节,怎么一出口就说错话了。
陈蘅沉吟道:“郡主娘娘”她从未听过这样的称呼,“是冯商贾家乡的称呼?”
冯娥愣怔,因中央隔着屏风,瞧不清陈蘅的面容,她心里默哀:今儿等了几个时辰,就为了得见这位名垂青史的传奇女子,现在见着了,怎么张口就说错话。
娘娘?
现在是三国鼎立的燕、晋、魏之时,还没有这个称呼,这可是大凤朝时期才有的尊称,最初“娘娘”是称凤太宗皇帝的皇后,后来到了凤高宗皇帝时期,这称呼就成了后宫二品嫔、一品妃与皇后的尊称。
她一激动,就给弄错了。
冯娥忙垂首,恭敬地道:“郡主恕罪,这这是我父亲家乡的乡下村民对宫中贵人、公主、郡主们的敬称。”
“皇后殿下母仪天下,乃天下万千百姓之母。娘娘,这称呼倒也贴切”
冯娥傻傻地看着屏风后头的人,瞧不真切,但可以肯定,是一个长得极美的女子。
陈蘅望向莫春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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