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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拂女柳眉倒竖道:“大师兄,你说的这话真不入耳。”
中年男子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入不入耳的不打紧,重要的是你赌输了,就得愿赌服输把那个女娃子就得放进去。”
红拂女听大师兄说到这里立时变了声调:“她在因缘桥上遇到第一位故人就泪如雨下不肯走半步,你叫我放她越阁不是坏了咱们金榜阁的规矩吗?”
中年男子啐出一口浓痰,斥骂道:“你个死心眼,什么是规矩?规矩就是拳头。谁的拳头硬就能讲规矩,别人就得守他的规矩。你也不看看那女娃子身边都是些什么人?陈老四那瞎子我就不说了,光是那个李密和庄周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哦,我还望了那女娃子的相好布衣才子王权,他刚刚越至隔层,若是得知你把这女娃子扣了下来,一怒之下杀将回来,你是准备卖笑还是卖身?”
红拂女闻言大怒,斥道:“大师兄请慎言!”
中年男子显然也不打算跟红拂发火,灿灿的笑了笑道:“你大师兄我不是着急嘛。这女娃子好歹是南池国的公主。虽然说如今南池国发生政变,老国主殉国,但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你能保证那些支持宋氏皇族的总兵哪天不振臂一呼,把黄袍套在哪个藩王身上?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我都是南池国的人,正所谓叶落归根,到老了还是要出塔回去的。真到了那时,还不得寄人篱下,看别人脸『色』?”
红拂女听到这,情绪也缓和下来,轻叹一声:“只是这规矩一破,以后犯禁者便会越来越多。”
中年男子不耐的摆了摆手道:“之后的事情轮不到你我管,我们只要管好现在的事情,便是对的起金榜阁上的那位老家伙了。”
红拂女点了点头,默许了大师兄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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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铭抬起厚重的眼皮,铮身而起环视四周,只觉天地混转,饶影重重。
此间浓雾萦绕,少年起初以为是仙境,待细细看来才发觉自己置身一木桶之中,四周以赤『色』帷幕遮挡!
自己竟然在赤身沐浴!
少年努力蹬腿想站起来,却发现完全用不上气力沉沉的跌入桶中,溅起好大一朵水花。
“你醒了?”一个莹莹清脆的声音响起,萧铭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紫纱衣的俏女子捻着裙角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也不避嫌。
萧铭赶忙拽起一片巾帛横在身前,颤声道:“姑娘!”
俏女子被萧铭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愣了片刻却大笑道:“原来是个雏儿。”她清了清嗓子道:“你不必害怕,我叫紫萝,是金榜阁的侍女。你晕倒在因缘桥上,中了瘴气,红拂姐姐叫我拉你来泡『药』浴。这不,你刚刚泡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回过神来了。”
萧铭听了紫萝一番话总算明白了个大晓,但细细思忖却惊呼出声:“你是说,你是说我跌倒在了因缘桥上,没有走过因缘桥?”
紫萝摊了摊手道:“是啊,你气力全无软倒在桥上,若不是红拂姐姐发现的早,容你再躺上半个时辰就得被瘴气化为血水。”
萧铭咬牙道:“该死!这么说,这么说一切都完了。”
紫萝见萧铭这般模样一时笑出了声:“什么完了啊,你已经通过了金榜阁的考核,得以在最后的金榜上留名。”
萧铭正自恍惚间听得紫萝这句话就如同于逆流中抓住了救命稻草,几近癫狂问道:“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你虽然晕倒在了桥上,却是这些人中坚持了最长时间的人。若是连你都不能在金榜上留名,那些家伙就更没资格了。”
紫萝将一套崭新的湖蓝『色』蜀锦套衫放到了木桶旁的一只矮几上,打趣道:“说来也有趣,这间闺房红拂姐姐便是大师兄都不许进,却偏偏把你小子放了进来,看来她很看好你啊。”
紫萝将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挤满了调笑之意,惹得萧铭满面通红。
“姑娘,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好换身衣服。”萧铭显然不想在这种尴尬的环境中再停留片刻,主动向紫萝拱手致意。
“好啦好啦,我出去便是了,真不知道你这小子心里想的是什么,别人是争着抢着要进红拂姐姐的闺房,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
紫萝也觉得调笑这个傻小子无趣,甩了甩紫纱拂袖也就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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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塔共为七层,而第四层是个分水岭,能够金榜题名者,才有资格登临塔阁第四层。
萧铭看穿了阴阳镜,走过了因缘桥,名字自然赫然立于金榜,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越阁之人。
红拂女在少年左臂上绑了一条红丝带,少年出于守礼虽然不知何意却也任由她去做,只在末了道了声谢。红拂女摇了摇头也不多说,目送着少年升入第四层阁。
生死有时只在一念间,这段红尘又如何剪不断?
剪不断的往往只是人的痴心罢了。
自打步入因缘桥时,萧铭便与其余三人分散。平井一二自不必说,便是一向稳重的李密也渐渐落于少年之后。若论武学修为,少年远远在李密之后,却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最先登阁,实在是难得。
只是当少年从结界中走出时,便陷入了『迷』『惑』。
与前三层阁的阴翳苍翠相比,第四层阁的境景也太荒凉了些。萧铭放眼望去,只见黄尘滚滚,遍地皆是碎石荆棘。
他之前听李密说过,剑塔之内登阁越高,所见到的景象便越荒凉。李密说这是因为武道之途是个化繁就简的过程,学到最后已是万品皆存心中,自然也就返璞归真了。
萧铭心头苦笑,如今自己不过『摸』到了致知下境的门槛,武学修为远远没达到化繁为简的境界,却要强行登临四层阁,会不会被天地元气压榨的体无完肤?
只是此时的他却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塔内的每一份机缘对他来说都弥足珍贵。
此时夜『色』已深,萧铭抬首望了望苍穹,从褡裢中抽出两块破布绑在了腿上,紧了紧。
在蓟州荒原上常年狩猎的经历告诉萧铭,在荒漠戈壁上行走时永远不要迎风逆行。戈壁之上昼夜温差极大,夜间风沙极大,若是迎风而走不出半个时辰,想必就会被黄沙席卷埋在流沙之下窒息而亡。最好的办法便是顺着沙脊而行,沙丘自然形成的方向便是风流之向,即便遇到了大的风暴也可以有较大几率躲过一劫。
萧铭在因缘桥上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又被瘴气侵袭雪山气海,虽然洗过了『药』浴,多少仍是体态虚弱,能省力的地方自是省力的好。
夜空之上,寂月皎皎,映下几多空明。萧铭不时抬头望去,竟是生出一种今夜月明人尽望的感慨。不知此时,阿木和青雀还好吗?
荒原之上的沙砾很粗糙,夹杂了许多碎石,萧铭走了半个时辰后便觉得脚掌被磨得生疼,却又不敢停下脚步歇息。人在荒原之中最大的敌人不是天气而恰恰是人自己,许多人之所以无法走出荒原便是因为致命的孤独。
萧铭竭力打消心头的倦意,闭了窍『穴』气息,默然前行。少年隐隐发现此时的沙丘上因为生了许多骆驼刺,变得固化了许多,沙脊之上更显得英挺。
萧铭俯身『摸』了『摸』沙丘,只觉沙质果然比之前坚硬了不少,心中暗喜。
最艰难的一段路自己已经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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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毕生修为只因缘()
不知走了多久,萧铭只觉眼前闪过一抹光亮。
不同于皓月星辰的川润光『色』,这是火光,跳跃的火光!
萧铭心中大喜,暗暗加快了步伐。
每临绝境峰回路又转,沿着横亘沙脊行走数个时辰后,少年终于在背风处看到了一段坍圮的矮墙。少年深吸了口气,足尖发力轻巧的越过了坍圮矮墙,方是定睛一看,便惊得下意识向后退去。
一座数十丈高的石雕大佛横亘在自己面前,虽然历经风沙磨砺,损毁了不少,却仍是栩栩如生,慈态芸芸。萧铭本是不信佛的,但此时也不免被震慑了心神,只觉万物皆有轮回报应,而自己走的这一遭也是轮回之中。联想起因缘桥上蓑衣老者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萧铭竟是一阵心悸。
萧铭不由自主的从背后抽出名剑春秋,一步步的向大佛之下挪去。似乎感受到了少年身上的戾气,石佛右臂上竟是跌下了许多碎石,直朝萧铭头上砸来。
萧铭到底是致知下境的修行者,反应极为灵敏,立时挥剑作挡,将迎面而来的碎石悉数劈碎。
“善哉,善哉。”萧铭心中苦笑,将春秋拂去尘埃复收入剑鞘之中。佛祖面前动利刃却不是明智之举,萧铭还不想落得魔头一般粉身碎骨的下场,就不犯这个禁忌了。
走至佛祖脚下,萧铭才发现这个石佛是依山而建,高数十丈甚为雄伟。石佛左足旁开了一处石门,萧铭走至近前,轻轻敲击了数下,发现不同位置发出的声响截然不同,或灵动清脆或沉郁顿挫。
萧铭深吸了口气,默念清风明月剑的口诀,将雪山气海中的气机悉数牵引到右手手掌间,划出一道手刀砍向石门弱侧。
须臾间,石门化为齑粉。
“善哉。”萧铭垂首以作赔罪,继而阔步迈入尘埃隐遁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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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山而建巨佛,佛内藏有石窟。
少年步入洞窟,本以为会是阴森冷寒,转尔却发现其内两壁每五步立有一油灯,奇光莹莹,甚是暖漾。
“好一座彩岚佛窟!”萧铭望着穹顶之上镌刻的四个虬劲有力的大字,朗声赞道。
他曾听李密讲言,大周之内若属佛教兴盛,莫过于西秦故地;若属佛窟斑斓,则必言敦煌。敦煌之地,有大大小小佛窟三千余座。东千佛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