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气场散,其他人这才恢复行动自由,哗啦围过来查看情况。
王慧后脑勺有一道深深的裂缝,不住地向外冒着液体。甄男手忙脚乱,一会手用去堵,一会又撕下衣服去堵。
“王兄弟,挺住啊!呜没事呜坚持啊!”甄男泣不成声。
其他人也是一边哽咽,一边轻声呼唤王慧的名字。
“都别哭了!”盖地虎低声喝道,“甄大哥,王慧兄弟似乎有话要说。”
甄男让王慧的后脑枕在自己的臂弯里,觉得这样能阻止脑中的东西流出来,泪眼婆娑道:“王慧兄弟,你说吧,大哥听着。”
王慧凄然笑道:“甄大哥,别怪猴子,它救了大家。”
“能结识大哥,王慧死了也”王慧头一歪,含笑而终。
“王兄弟,大哥的好兄弟!”甄男悲恸万分,蓦然抬头怒喝,“姓尹的在哪里?给老子滚出来!”
什么理智理性,什么值不值得,通通去他妈的!甄男此刻,只想将尹乐乐撕成碎片。刚才还不屑于不良青年,他此刻就是一团肆意燃烧的火,失去了理智失去了价值判断,要催毁整个世界,甚至包括自己的一团地狱之火。
“甄大哥,他跑了!”付达鹏丹元运于目经,拿眼一扫,发现尹乐乐和他那个仆人余童不知何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说完这句话,他很奇怪,“甄大哥”三字竟然是脱口而出。
“甄大哥,追不追?”盖天龙问道。
“算了吧!”甄男突然泄了气,摆摆手阻止道。
王慧已经死了,他不想再看到第二个人兄弟因此而死。尹乐乐肯定要参加福契人大赛,那就大赛上见,自己要亲手宰了他,为兄弟报仇。
“那,王慧兄弟怎么办?”盖地虎问道。
“付队长,你以后还是叫我甄男吧,我想求你一件事。”甄男抬头道。
王慧一死,甄男对兄弟两字看得重了,那是两命合一命,是以命相交的交情,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叫兄弟的。
“好,你说吧,什么事?”付达鹏略感失望。
“我听说,神魂之体,只要人丹不毁,仍可再生,只不过没有了生前记忆而已。王慧是凤岭村的,落叶归根,他的再生,我想托负给你。”
付达鹏慨然道:“王慧兄弟也是我的兄弟,我答应你!”继而口气一转,略显迟疑道,“只不过,初生的生命都很脆弱,自罡风肆虐以来,几百年已鲜少有人复生了。”
“那就等罡风不再肆虐的那一天再复生王慧兄弟,我相信,这一天应该快了。”
甄男敢下这样的判断,绝非无凭无据的信口开河。那两个都指向自己的谶言,其中都有“五纪之期”四个字,说明这是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五纪之期始于血煞王降临幽灵星那一年,既然罡风是同一年相伴而生的,那就很可能在明年五纪之期届满时消失。
实力!甄男再一次生出了对实力的渴望,强烈的渴望!如果自己实力能再高出几个境界,或许就能对抗吕无法的威压,或许王慧就不会死。
当晚,大家进入溶洞,在洞中挑了块地方,将王慧就地安葬,并做了记号,以备将来合适的时候,将王慧的人丹带回去助他复生。
第二天准备出发的时候,不见了灵猴。甄男莫名忧伤,他以为灵猴因为内疚而选择了不告而别。其实他不怪灵猴,即便没有灵猴提前预警,即便没有王慧临终遗言,他同样不会责怪灵猴。你不能要求一只动物像人一样思考问题,灵猴在生死关头做出了一只动物的本能反应,那代表了对自己一份完全的信任和依赖。
大家找了半天,也唤了半天,不见灵猴现身。
“走吧,别等了。”甄男非常失落,“万事都讲个缘分,缘分不到,强求不来”
正当大家准备离开时,灵猴却突然回来了,猴爪上举一枝七叶仙草,献宝一般送到甄男面前。甄男一阵感动,接过仙草,来到王慧墓前,将这株仙草插在坟头上,默默拜了拜,起身道:“王兄弟,大哥走了,但愿来生再见。”
这可是一株七叶仙草,相当于兽魂丹了,就这么献祭王慧,但无慧已不能享用了,只能任由其发散于天地间了。但没人指责甄男暴殄天物,满心满怀的唯有深深的感动和浓浓的兄弟情谊。
大家轮流向王慧的坟头告别后,出了溶洞。
一夜过后,上游来水已大减,基本恢复了往日的流量,完全可以涉水渡河。一路之上,大家埋头赶路,气氛一直很压抑。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死者安息了,活着的人还得走下去。甄男觉得不能让这种悲伤的情绪长久影响大家的心态,便主动挑起了话题:“盖地虎,说说福契人大赛吧,我、甄大叔、赤兄弟,我们三人都是要参赛的,提前普及普及,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第99章茅塞顿开()
一行人当中,盖地虎算是最博学多才的一个,而且思路清晰,嘴皮子也利索,甄男当然要向他请教。
有关福契人大赛盖地虎之前曾粗略讲过,此时正在赶路当中,时间有得是,因此盖地虎巨细靡遗,讲的很是透澈。
福契人大赛一般定在秋末,距现在大概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所有报名登记成功的阳人,即为福契人的候选者。候选者要经过层层遴选,最终决出九名福契人。
九名福契人进入位于盘龙镇罡山内的福地,先登晋阶之梯,提升修为,再攀母福缘树,采摘福源树种。修为越高,攀得越高,采的树种也就越多。
树缘树种采回后,经迎种仪式交给幽灵皇。幽灵皇先截留下皇城的那份,再将剩下的福缘树种分成两份,一份在四域之间平均分配,一份作为紧接着就要举行的夺种大战的奖品。
平均分配给各域的福缘树种,是按照一城九镇八十一村的标准分配的。也就是说,每一域可分得一枚金种,九枚银种,以及维持一城九镇八十一村基本规模的绿种。但是,这些分配来的树种远远不敷所需。
一方面,寿期十年的福源树,少数可能因人为或自然因素而致半路枯萎,需要及时补充。再一个原因,各域的狩猎场、不同用途的基地、临时性的资源采撷地等都需要有额外的绿福缘树进行庇护。这部分福缘树种,就需要通过夺种大战来获得。
盖地虎讲完了,甄男却陷入了沉思中。
毫无疑问,福缘树种事关生存和发展,各域之间的夺种大战肯定会相当激烈,甚至以命相搏。但是,幽灵皇为什么不把作为奖品的那部分树种同样平均分配给四域,而要画蛇添足搞什么夺种大战,乃至于搞得幽灵星不宁,四域之间形同寇仇?
甄男在杞人忧天,帝魂却在关心甄男这个帝使的安全,问道:“盖地虎,福契人大赛风险大吗?”
“甄大叔,不大!”盖地虎不假思索道,“据小侄所知,已经举办过的四十九届大赛,鲜有死人的情况发生。你们想啊,虽然晋阶之梯的诱惑足够大,但只有九名福契人才有缘登临,这个机会可说是非常的小,不说是千里挑一,几百里挑一还是有的。如果风险太大的话,那些境界低的阳人,自认为即便参加也没多少希望,谁还会冒失去性命的风险去争取渺不可及的机会?”
有道理,赤眉也跟着帝魂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但甄男却隐隐觉得这一届恐怕不会那么太平了。
毕升华保证余宝亮平安回到甄男身边时,曾提过两个条件,其中一个就是要求甄男参加福契人大赛。这似乎预示着这届福契人大赛与血煞门有着莫大的关系。既如此,还会像往届一样太平吗?
但,疑虑归疑虑,无论风险多大,这届福契人大赛,甄男是一定要参加的!
以参加福契人大赛换得余宝亮的平安归来是一个原因;自己肉身的完全康复是一个原因;对境界提升的强烈渴望是一个原因;替王慧报仇是一个原因;与帝魂和赤眉同在,共同面对风险也是一个原因无论其中哪一个原因,都迫使甄男不能选择置身事外。
这就是命,福煞星的宿命!或者,也是克煞星的宿命!
人生就是这样,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一辈子走过许多许多的路,但其中,大多数的路却是来自宿命的安排。
凤岭村,宋府。宋天保听完付达鹏的汇报,面沉似水,久久未开口说话。
仅仅为了泄愤,死了两个,失踪了两个,尹乐乐的胡作非为,固然让他震惊和愤怒,但甄男福煞星的身份,却让他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难道,传言都是真的?难道,五百年前的那场噩梦又要重演了?如今,镇煞塔上的血瞳已经不再发出骇人的煞光,而成功抑制血瞳的人就在眼前——这个身具净灵之体的半大青年。这让宋天保觉得,谶言正在成真。
可,一个十六字谶言,一个二十四字谶言,一个指向克煞星,一个指向福煞星,而所有的指向最终聚集一人——甄男。
可是,既是福煞星,又是克煞星,这互为矛盾且绝不兼容的身份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甄男,宋某很好奇,能否施展血金瞳术让宋某开开眼?”宋天保终于开口了,微笑背后,难掩沉重,或许还有杀机。
“好!”甄男痛快答应着,祭出了金瞳。
他很清楚宋天保的用意,不过这也是他自己的心结,他非常想听到来自旁观之人的评价。
金瞳和血瞳同出一脉,血瞳之下,曾经尸横遍野,因而恶名远播。那金瞳呢,同样是邪恶之术么?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甄男几次运用金瞳术,或者是迫不得已,或者是在盛怒之下,鲜少有主动的时候。
金瞳稍放即收,宋天保正当其樱,且并未刻意运转金元抵挡,神智感觉有那么一瞬的短路,旋即恢复正常。
宋天保内心极为震撼,再度久久不语。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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