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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尔科夫快速地思考着,他幡然醒悟,从越过众神山脉到现在,他犯下了太多的错误,哪怕是今天对布里的伏击,也没有考虑周全,这也许就是他最终被杀的原因吧。
但至少,在生命结束之前,他做对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给拉肯瑠斯写的那封信。
黑暗渐渐吞噬了他,玛尔科夫想要哭泣,为他的国家,为他可悲的命运,可是,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奥卢斯的字迹一行行的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波利比乌斯,迦太基曾经享尽荣华,然而现在,我们却站在这一帝国灭亡的伟大瞬间。此刻,充满我内心的不是胜利者的喜悦,而是悲哀。我在想,我们的国家或许也会迎来这样的时刻吧。
第172章 秋尽(1)()
当那群伏兵忽然从席雷亚平原低矮的山地间出现时,赫克托确实陷入了短暂的恐惧,南方军团的伏兵们吆喝着,呈半圆的形状将赫克托所率领的近卫军团士兵包围在了其中。
但滚滚的尘土散去,真切的看到那些南方军团士兵模样之后,赫克托反而松了一口气。那群伏兵的数量虽然多于赫克托手下的近卫军团,但他们每个人身上的铠甲和手里的武器都显得十分老旧,而且那些南方佬看起来精神涣散,眼中也写着恐惧。这哪里像是来打仗的士兵啊?
其实说来也正常,相较于长期面临北方格尔曼人和匈靼人的北方军团以及多年处在东方珀息帝国压力下的东方军团,南方军团要显得悠闲得多。南方军团的设立原本是为了稳住人数众多的伊吉特人,但在共和国多年的统治之下,原本就温顺的伊吉特人几乎没有任何起义,而南方军团的士兵们除了偶尔松散的训练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分散在伊吉特地区各个城市,协助当地的治安活动。
赫克托很清楚南方军团士兵的成分,于是他下令所有的士兵们稳住阵脚,不可贸然行动。他要等待那群伏兵率先发动进攻,这样,当他们的进攻受挫之后,就会自乱阵脚,那时候赫克托只用带领骑兵部队收割战场即可。
果然,南方军团的伏兵们看到赫克托的军队不慌不忙地停了下来之后,他们率先沉不住气,朝着被包围近卫军团的方向阵型混乱地涌了过来。赫克托看到对面阵中一排弓箭手推搡着周围的长矛兵和盾剑兵,磕磕碰碰地挤到了队伍的最前列,极为吃力地拉开了手中的弓。
赫克托摆了摆手势,随后己方阵型中此起彼伏地响起了百夫长的命令声,“龟甲阵!”
随着“刷”的一声,近卫军团的士兵们有序地列好了阵型,重甲步兵来到了队伍的最前列,第一排士兵半蹲,将圆形大盾立在了地上,后排的重甲步兵依次将盾牌举起,这样一来,整个阵型的外围是密不透风的盾墙,保护着内侧的骑兵和弓箭手们。
但没过多久,赫克托就发现自己所布的龟甲阵其实是多余的。对面南方军团的指挥官们杂乱地发布着射击的命令,早就拉弓拉得青筋暴起的弓手们如获得解脱了一般松开了弓弦,漫天的弓箭如苍蝇一般在空中划着歪七扭八的轨迹,许多弓箭撞在了一起,有气无力地跌落在了地面。最终,只有极少数弓箭撞在了龟甲阵的盾牌上,发出了稀落的响声,大部分箭矢在近卫军团身前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或横躺或斜插。
赫克托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弓箭手是最难训练的兵种之一,而一支军队的强弱常常可以用军队中弓箭手的素质来衡量。
赫克托收起了笑容,再次摆了摆手,队伍有序的变换着,原本在阵心的弓箭手部队此顶在了前排,取箭,拉弓,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随着各百夫长们整齐划一的命令,一排箭雨密密麻麻地飞向了南方军团的阵中,那群可怜的南方军团弓箭手还未来得及撤退,瞬时死伤一片。
对面又是一阵慌乱,当那群灰头土脸的弓箭手们再次挤过人群回到后排之后,伏兵的几个方阵中同时涌出了一圈骑兵。
“长枪阵。”赫克托看了一眼对面的骑兵,马匹瘦弱,坐骑上的骑兵看起来更是没有接受过长期训练,他估摸着仅凭长枪兵组成阵型就可战胜他们,所以并未派出己方骑兵迎战。近卫军团的阵型再次改变着,拿着长枪步兵列于队伍的最前排,他们将手里锋利的长枪斜立起来,整个近卫军团看起来就像一只刺猬一般。回到后排的弓手们也没闲着,朝着不断向自己靠近的敌方骑兵射击着。
南方军团骑兵的冲锋队形也十分混乱,骑兵们前后之间的间距十分短,以至于当前排的骑兵被射倒之后,后排的骑兵很快也会被绊倒,随之形成连锁反应。那群可怜的骑兵还未冲向近卫军团的阵地便被近卫军团的弓箭手和自己的马匹消灭了大半。
侥幸活下来的那批很快也迎来了他们悲惨的命运,当他们发现在前方等待着的是尖利的枪尖之后,什么动作都来不及了,许多骑兵连人带马扎在了无数锋利的长枪之上,纵是如此,数量众多的骑兵还是给长枪方阵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不少士兵被强大的冲击力冲倒在了地上。
正当赫克托犹豫着是否要派出骑兵部队时,南方军团的骑兵们率先收兵了,对面传来了嘈杂的叫喊声。赫克托抬头远眺,发现南方军团的步兵们如潮水一般朝自己这边扑了过来。他们也摆着艾科洛式的方阵,但怎么看都觉得很别扭,赫克托倒觉得,与其这样,倒不如像格尔曼人乱作一团的冲过来,那样的效果可能还会更好。
这算什么?车轮战吗?对于南方军团拙劣的战术,赫克托着实觉得可笑,他再次改变了阵型,重甲步兵重新回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准备正面直接同南方军团的士兵们进行接触。
看似汹涌的南方军团步兵就像潮水撞上了坚硬的石头一般,在接触的那一刻就四散开来,近卫军团的重甲步兵们顶着圆形大盾,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向前挺进,东北南三面与近卫军团相接的敌军步兵团率先崩溃,开始向后逃散,但后方的方阵却在同一时间朝前行进,他们一边为逃兵让着位置,一边想要努力地将队形排整齐,等他们终于来到近卫军团面前时,却毫无防备的被杀红了眼的近卫军团重甲步兵砍倒在地。
向后逃逸的溃兵与朝前行进的方阵间摩擦越来越大,一方急着撤退,另一方却急着进攻,一股焦躁的情绪很快蔓延开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总之,没过多久,逃兵与向前的方阵间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
第173章 秋尽(2)()
自己人和自己人打了起来。赫克托随军征战多年,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看见如此滑稽可悲的场景,他知道,完全击溃敌人的机会来。赫克托再次挥了挥手,骑兵部队完成了集结。
近卫军团主要是由重甲步兵组成,骑兵的数量并不多,但赫克托认为,对付眼前那群乌合之众,自己手里的这些骑兵一定足够了。
前方的重甲步兵极为配合的为赫克托让出了一条道,赫克托狠狠地用马鞭击打了一下脚下的坐骑,那匹马带着他飞速冲出了阵地,在他的身后,一群近卫军团骑兵跟着他仰天怒吼着,纷纷摆出了长刀。
疾驰的飓风从赫克托的耳边吹过,他跟着士兵们一同呐喊着向前,
这是赫克托最喜欢的感觉,相比于作为一个指挥官,赫克托更愿意当一名冲锋在前的战士,他享受那种感觉,他喜欢居高临下地将敌人砍翻在地。
赫克托冲在了整个骑兵队伍的最前方,那是最危险的位置,但同时也是最容易击杀敌人的位置,他放肆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马刀,在不断地挥动下,一片片血雾被抛洒在了空中,伴随着敌人可怜的哀嚎。
他所率领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而席雷亚本身是一片平原,极适合骑兵行动。敌方的阵型在赫克托三番五次地冲击下渐渐显出了整体崩溃的迹象。
而己方的近卫军团虽然在不断压缩南方军团,但由于人数相差悬殊,近卫军团也出现了一些的伤亡情况。
但赫克托相信,胜利一定是属于他的。他可以感受到战场的气势,近卫军团的士兵们士气高涨,他们不惧死亡,而南方军团的乌合之众则已经厌倦了这一切。
赫克托再次调整了马头,身后的骑兵们也迅速整理着队形,随着一声鞭响,新一轮的冲锋开始了。
红色,赫克托喜欢组成鲜血的红色,他更想看到它们如雨点一样被撒向空中。
可现在出现在赫克托眼中的却是一道黑色的烟气,这是他不想看到的颜色。
不,应该说是他所恐惧的颜色。
为什么会是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看到那道黑烟的一瞬间,赫克托仅仅来得急想起的两个问题。
黑烟飘过,赫克托忽然感觉不到自己手里的马刀了,他发现,不止是马刀,他甚至无法感觉到自己整个右臂。
刚才有什么东西疾驰而过,滚到了地上,赫克托转过头朝后望去,发现地上正静静地躺着一根手臂。他望向自己右侧,鲜血如泉水般朝外喷涌着,那一刻,他才懂:地上的那根是自己的手臂。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疼,可是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由于失去右半边臂膀的缘故,处在冲锋状态的赫克托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不幸的是,先着地的是他的脑袋,赫克托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意识。
过后的一切对于他来说仿佛如梦似幻,他迷迷糊糊地听见士兵们的叫嚷,也不知道是南方军团的士兵还是近卫军团的士兵,总之,那些人叫嚷着,“赫克托死了!近卫军团的总指挥赫克托死了!赫克托被杀了!”
然后又是一阵更大混乱。
赫克托以前曾经历过这种场面,那一次是在特雷斯草原,玛尔科夫手下的悍将格奈乌斯在那场战役中亲自砍掉了匈靼首领夏西亚的脑袋,整个匈靼军随着首领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