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城 作者:[加拿大]阿瑟·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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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城 作者:[加拿大]阿瑟·黑利-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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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有办法的,”巴巴拉应道。“我已经跟导演韦斯·格罗佩蒂谈过了,我们一致认为不管怎么样描述内城,一定要通过住在那里的人——个别人来表现。我们认为,其中一个应当是靠‘困难户’招雇计划混到饭吃的人。”
  温盖特告诫道:“困难户招雇计划不是常常行得通的。你们也许要为一个到头来还是失败的人,拍掉很多胶卷呢。”
  “如果实际情况是那样的话,”巴巴拉坚持着说,“我们就照那样讲出②
  来。我们可不搞《波利安娜》的翻版(《波利安娜》为十九世纪美国儿童文学女作家埃莉诺·波特的小说,女主人公波利安娜是一极端乐观的人。现称盲目乐天派为波利安娜。译者注)。”
  “那么也可能有这么一个人,”温盖特沉吟道。“你总记得我告诉过你——有一天下午我钉过那个教导员,就是他盗用了支票,随后又骗取了背书。”
  她点点头。“我记得。”
  “第二天,我又去看他访问过的几个人。地址,我是都记下来的;我的办事人员把地址跟姓名全都配上了。”伦纳德·温盖特掏出笔记本,一页页翻过去。“其中有一个,我对他有点感情。我也不清楚是什么种感情,不过,我劝过他回来工作。就是这个。”他翻到这一页,停下来了。“他的名字叫罗利·奈特。”
  原先巴巴拉是坐出租汽车到布雷特的公寓来的。那天深夜,伦纳德·温盖特临行前,约定他们三个人不久再碰次头,他一走,布雷特就驾车送巴巴拉回家。
  扎勒斯基一家住在伯明翰东南郊外一个中等住宅区御橡树。布雷特身边紧紧挨着巴巴拉,一起坐在前座,他们走枫树路穿城时,布雷特说:“这真见鬼!”他一下刹住车,伸出两条胳臂搂住她。他们吻得又热烈又长久。
  “听着!”布雷特说:他把脸埋在她那柔滑的头发里,紧紧搂着她。“我们到底干什么朝这个方向开去?回去,今夜跟我一起住。我们两个都需要,实在没一点理由,为什么你不该那么做啊。”
  先前,温盖特一走,他就提出过这样的建议。在过去,他们也曾好多次提到过这方面的事。
  巴巴拉叹了口气。她柔声说:“我叫你大失所望,是吗?”
  “你从来不让我发现你会不会叫我失望,那叫我怎么能知道呢?”
  她嗬嗬笑了。他有本领逗她发笑,甚至出其不意叫她笑出来。巴巴拉伸起胳臂,手指顺着他的额角摸去,抹掉她心目中的皱纹。
  他抗议道:“这是不公道的!认识我们的人,个个都认为我们是睡在一起的,只有你我两个才知道我们没有那么做。连你的老头子也是那样想的。你说,是不是?”
  “是的,”她承认道。“我想爸爸是那样想的。”
  “我完全清楚他是那样想的。再有,我们每次碰头,老傻瓜总是让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们见面。因此,我好比受到两面夹攻,来也不行,去也不好。”
  “亲爱的,”巴巴拉说,“我知道,我知道。”
  “那么我们何不干点什么——就在此刻,今天夜里?巴巴拉,心肝,你今年二十九岁了;你不见得是个黄花闺女,所以我们干吗还要装腔作势呢?
  难道毛病出在我身上吗?难道我身上有股模型泥的味儿,还是在其他什么方面冒犯了你?”
  她使劲摇了摇头。“不管在哪方面,你都把我吸引住了,过去,不论哪一次,我说这句话,都是从心底里说出来的,这次说的也是真心话。”
  “无论什么话我们都已经说过不知多少次了。”他快快不乐地补了一句:
  “过去,不论哪一次,都不象这一次有意义。”
  “求求你,”巴巴拉说,“让我们回家吧。”
  “回我的家?”
  她笑了起来。“不,回我的家。”
  汽车开动了,她碰了碰布雷特的胳臂。“我也说不上;我是指有意义啊什么的。我猜想,眼下人家似乎都不象我这样思考问题;至少,我还没有象人家那样思考问题。说不定这是老式……”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想要尝到那个甜头,我就得跟你结婚。”
  巴巴拉厉声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甚至也说不上,要不要跟什么人结婚;我这人事业心很重,记得吗?我也知道你不是一心想结婚的。”
  布雷特咧嘴笑了笑。“这可给你说对了。因此我们何不在一起生活呢?”
  她沉吟道:“也好。”
  “你这话当真?”
  “我说不上。我想不是不可能,不过需要时间。”她迟疑了一下。“布雷特,亲爱的,如果你希望有一段时间我们彼此不见面,如果我们每次见面,你总要扫兴……”
  “那不是已经试过了吗?不管用,因为我想念你。”他毅然决然说道:
  “不,哪怕我常常弄得象一匹关在栏里的种马,我们还是要照这样子继续下去。再说,”他又高高兴兴添补了一句,“你也不会倔到底的。”
  车子一路开去,他们都没吱声。布雷特把车子转往伍德沃德街,向南行驶,于是巴巴拉说:“为我做件事吧。”
  “什么事?”
  “把那幅画画完。就是我们今夜看的那一幅。”
  看来他吃惊了。“你的意思是说,那可能对我们有关系吗?”
  “我说不上。我确实知道那是你的一部分,特别重要的一部分;应该露露头的内在东西。”
  “象一条絛虫?”
  她摇摇头。“一个了不起的天才,正象伦纳德说的。这种天才,汽车工业怎么也不会给他个适当机会的,即使你把汽车设计搞下去,一直搞到你老了,也不会给你机会的。”
  “听着!——我会完成那幅画的。反正我本来就有那么个打算。可你不也是干汽车这一行的吗。你的忠心又到哪儿去了呢?”
  “在办公室里,”巴巴拉说。“我只尽到五点钟为止。此刻,我就是我,所以我也要你做到你就是你——杰出的、真正的布雷特·迪洛桑多。”
  “就算我遇到那家伙,叫我怎么认得出来呢?”布雷特沉吟道。“好吧,就算我有画画天赋,没错儿。可你知道吗,一个艺术家,随便哪个艺术家,既要了不起,得到赏识,附带又要得到优厚的待遇,那可根本办不到?”
  他们车子一拐弯,开上巴巴拉和她父亲住的那幢朴素平房的汽车道。一辆灰色活顶轿车停在他们前面的汽车间里。“你老头子在家,”布雷特说。
  “叫人突然一下子浑身都凉了。”
  马特·扎勒斯基正在厨房隔壁那一片兰花的前庭里,他抬头看着布雷特和巴巴拉穿过平房的边门走进来。
  十八年前,马特从怀恩道特迁到这儿,买下房子,不久就修建了这个前庭。那时候,往北搬到御橡树,正好表明马特的经济情况比他小时候的境况和他波兰父母的境遇要好得多。那一片兰花的前庭之所以修建,原是想借此培养一种陶冶身心的嗜好,来摆脱他协助管理汽车厂那种精神上的紧张。其实这也难得办到。尽管马特仍然喜爱兰花的奇异姿态,纤细纹理,有时候还喜爱兰花的清香,可是,他在家里那几个小时,越来越叫他疲劳,原来照料兰花是个乐趣,后来反而成了苦活,虽说这一嗜好,他精神上永远也摆脱不了。
  今夜,由于有几种紧张物资缺乏,他在装配厂里待得很晚,一小时前才回来,胡乱吃了一顿晚饭,猛然明白过来,有几棵兰花要种进盆里,要重新整顿,再也不能拖延下去了。等听到布雷特的汽车开来时,马特已经移植了几棵,最后一棵是黄里透紫的三稜兰,现在栽的地方,空气流动和湿度都会好些。他正在往花上轻轻喷雾,布雷特和巴巴拉两个人进来了。
  布雷特出现在露天前庭的门口。“你好,扎先生。”
  马特·扎勒斯基不喜欢人家叫他扎先生,虽说厂里有几个人也是这样称呼他来的,现在他本该打个招呼的,却只是哼了一声。巴巴拉也走过来了,她吻了一下父亲,就回到厨房,动手为大家煮一点滚热的麦乳精。
  “天呐!”布雷特说。他打定主意要显得和气一些,就去察看那一层层和一只只吊篮里的兰花。“你居然还有那么多闲工夫可以花在这种轻松玩意上,真是妙到极点。”他可没有注意到马特的嘴已经闭紧。布雷特指着架子上一棵长在枞树皮上的荷包兰,赞赏道:“真美啊!活象鸟在飞。”
  一时间,马特心情舒畅了些,一起欣赏那朵华丽的紫绛色鲜花,萼片和花瓣都向上卷着呢。他承认道:“想来是活象鸟。我可从没注意到。”
  无意中,布雷特破坏了这种情绪。“今天是不是装配厂里的一个皆大欢喜日子,扎先生?你那班流水一样手脚不停的装配工人拧成一股绳吗?”
  “就算是这样,”马特·扎勒斯基说,“也不是多亏有了那种莫名其妙的汽车设计,害得我们不得不动手干。”
  “说起来,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希望把一些伤伤你们脑子的东西丢给你们那帮车小子;不然的话,你们会单调得打瞌睡咧。”没恶意的开个玩笑,是布雷特的一种生活作风,就好比呼吸一样自然。偏巧他压根不了解巴巴拉的父亲却不是如此,马特所以把女儿那个朋友看做自作聪明的家伙,正是这个道理。
  一见马特·扎勒斯基双眉紧蹙,布雷特就添补了一句说:“你们不久就要搞‘参星’了。那倒象儿童围栏,是会自动搭起来的。”
  马特顿时发作了。他厉声数落:“什么都不会自动搭起来!这个道理你们那帮狂小子就是不懂得。因为你们那伙人带着大学的学位到这儿来,自以为什么都知道,认为你们画在纸上的一切都会实现。才不是呢!得要我这样的人——你管我们叫做车小子的;干活的饭桶——把它安装起来,它才……”
  他的话象连珠炮一般蹦出来。
  马特之所以暴跳,一则是,他今夜累得很;再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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