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枪刺枪两方鏖战。
却说这四路人马恰是两军,在这河东路温阳城西,范石滩一带,直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鲜血染衰草,喊声动山川。必竟永和两山人马,远道而来,渐渐的感到气力不支,慢慢败下阵来。由那大刀天子蒋威和双鞭皇上周龙率领,那二女将王翠英王翠平和马四刀三人断后,杀开一条血路,过了九曲桥,向南山苏家滩一带突围去了。花花寨人马和温阳城军将合兵一处,看看天色不早,也不追赶,返回温阳城来。
再说永和两山人马,他们退到苏家滩西沟,又顺着南坡爬了上去,来到天成庙西侧,正碰到一片梨园,那金黄色水灵灵香喷喷的梨子还都挂在树上,众喽罗看见,纷纷跑到树下,他们举起长枪打树上的梨子吃,那蒋威、周龙、马四刀、也都下马去吃梨子。霎时,已有二十多树梨子被打下来,众喽罗还要下南沟接着去打。这时,只见那女将王翠英和王翠平骑马赶在前边,横刀挺枪将众喽罗挡住。那王翠英大声说道:“速速返回山顶,本夫人有话要讲,违令者斩。”众喽罗看到二夫人的威严,忙收住脚步,转身向山顶返回。那王翠英和王翠平也回到山顶,王翠英下马和那周龙蒋威说了几句什么,又见她登上高处,大声宣布道:“众军将听令,前边庙宇叫天成庙,庙前村庄叫赵圪垛,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安营扎寨,梨园内就有水井,现在就埋锅造饭。我们是永和两座有名的山寨,今日来到温阳,是为了找那知县狗官陈廉和包拯报仇,冤有头,债有主,不可胡来,坏了我们的名头!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再打梨子,不可入庙扰僧,不可进村扰民。不管是双锁山来的,还是茶布山来的,如有违令者,定斩不饶。众喽罗军健听了,虽心里愤愤,却谁也不敢多言。这时,西边已燃起晚霞,太阳下山了,这永和两山人马就在这赵圪垛山上安下营来。
有道是:草莽绿林中,又出女英雄;虽不辨忠奸,却懂爱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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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回)()
三十八、赵圪垛蒋威斩泥胎天成庙观音作说客
却说那八月二十日晚上,永和两山人马在赵圪垛山上安营扎寨,息了下来。夜晚,所有头领聚集在一起,正在商量“大刀天子”蒋威提出的“夜袭温阳城东门”的计策。忽然守寨门的茶布山喽罗进来,跪下道:“禀大王,寨门有一老和尚求见。”那周龙一弯头道:“轰走!”那喽罗道:“小的们也轰他来,可那和尚就是不走,一定要见众大王。”那蒋威听得不耐烦了,他大声对那喽罗道:“轰他不走,一刀杀死他!”那喽罗应了一声,出去了。王翠英站起身来道:“还是出去看看吧,怎么就把人家一刀杀死哩?”说着,她和妹妹翠平走了出来。她二人来到寨门,只见六名守门喽罗正在驱赶一名老和尚。那老和尚身穿红色袈裟,头戴黄色僧帽,看样子像天成庙的住持长老。王翠英和王翠平心里有些奇怪,便喝住那些喽罗走上前去。翠英问那和尚道:“请问长老,夜晚到这危险地方来,有何见教?”那和尚道:“施主错了,这是老衲的梨园,怎就成危险地方了?”王翠平道:“长老好大口气,是向我们讨梨子钱来了?”那和尚道:“正是,这位女施主不是茶布山的夫人吗?”王翠英一惊道:“长老,你怎知她是茶布山的夫人呢?”那老僧道:“贫僧不只知她,还知施主你是她的姐姐,双锁山夫人赛桂英王翠英。”王翠英一听,惊得说不出话来。王翠平道:“长老定是得道高僧,请问长老,你是这天成庙的住持吗?”那老和尚道:“是的。贫僧法号了然。”王翠英道:“长老,是我们的人口渴了,吃了贵寺二十多树梨子,请长老开个价,有我姊妹二人给长老赔偿银两。”那了然和尚道:“赔偿就免了,不知二位施主可否带老衲进去见见二位寨主?老衲有话要对二位寨主讲。”那王翠英道:“可以,长老请进。”她二人便领那了然老僧进去了。
进到大帐,王翠英要作介绍,还未开口,那了然和尚道:“女施主不必介绍,在场诸位施主,老衲都能认的;倒是诸位施主,却不认识老衲。”那周龙听了感到奇怪,他问道:“和尚,你说你能认得我们?”那了然长老道:“当然,你是双鞭皇上,这位是大刀天子,那位是飞弹大将军,老衲说对了吧?”众头领哑然,都看看帐内,灯火通明。那了然和尚又道:“老衲还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那蒋威道:“你还要说什么?”那了然和尚道:“我知众位头领来这温阳县是为报仇,今天远道而来,打了个平手,众位正在计议于今夜偷袭温阳城东门,老衲认为更不可取。”周龙问道:“何以见得?”了然道:“再过一刻,你们的探马就会来报,到时,你们就知老衲说的对了。”那蒋威道:“你这和尚是个出家的人,怎么管起我们报仇的事来?你是不是那包黑子请来的说客?要是,马上闭嘴滚开!免得爷们不高兴了,把你一刀杀掉。”那了然和尚听了笑道:“说客倒不是,不过贫僧确实是来劝诸位收兵回山的。”蒋威一听,“当啷”一声,拔出刀来喝道:“大胆妖僧,看你蹬鼻子上脸,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举刀便来个“斜劈华山”,只听咕咚一声,那老和尚已是身首两处,倒在地上。众头领看时,哪是什么老方丈,倒在地上的竟是一尊观音菩萨的泥胎神像。众头领倒吸一口凉气。这时,寨门军士又进来报道:“报大王,门上又来两名小和尚求见。”众头领大惊,那蒋威二话不说,手执宝刀,大踏步走了出去,众头领也都跟了出来。只见寨门上又来了两个身穿黄僧衣的光头小和尚,见蒋威手持利刃出来并不害怕,双手合掌,一齐躬身施礼道:“阿弥陀佛,我家方丈来到贵寨,为何还不见回?请众位施主快快放我家方丈出来。”周龙等头领听了还未说话,那大刀天子蒋威早将手中宝刀举起,只见火把的光焰里寒光闪了两闪,像夜空划下两道闪电;只听“咕咚、咕咚”两声响亮,两个小和尚早又都倒在地上,众头领喽罗看时,又是两具泥胎神像,身首两处。
这才是:兵败退来天成庙,又遇泥神来打扰;众人还在懵懂里,鲁莽汉子又动刀。
看到蒋威又砍倒两具泥胎,众头领都觉得有些不妙!那王翠平道:“莫不是这天成庙的泥胎都成精了?我们还是远离这神神怪怪的地方吧。”蒋威道:“泥胎有什么可怕的?再来,还劈了它!”双鞭皇上周龙道:“这座庙有些不对,泥胎神像怎么会自己跑出来?我们不如去看看。”那王翠平道:“姐夫说的对,我们去看看吧!”王翠英道:“要去,多带些人。”周龙便传下令去,集中二百喽罗点起火把,去看天成庙。正在这时,有探马回来报道:“禀大王,白璧关守将赵鹏亲自带领万余人马连夜而来,刚刚驻扎到温阳县东门外。那赵鹏现已带四员偏将登上城头到城楼里拜见钦差去了。另外,天刚黑,王进就将五辆温阳神弩拉到东城,加强了东城的防守。”周龙赏了探马喽罗,让他们先归营休息。王翠英说道:“看来,妹夫错怪了这些神像,这一定是来救我们的神,被妹夫你用刀劈了,不知神是不是会怪我们。”这时,马四刀已集中好二百人,二百小喽啰都打起火把,跟着飞弹大将军来到寨门。蒋威、周龙、王翠英、王翠平、马四刀他们便领着这二百人进了天成庙。
只见:火把光里,庙容严整;墙垣新砌,殿宇初修。两廊画壁才描就;满地花砖刚铺成。只是,正殿里不见了菩萨;恰好,神座旁失去了童子。
众头领看了庙宇,周龙说道:“看来,这天成庙刚刚重修过,原来并没有僧侣,是一座空寺。”王翠平道:“蒋威冒冒失失用刀砍坏了显灵的神像,这可如何是好?我们不如跪拜一番,请菩萨宽恕吧。”说着,她朝着那没了菩萨的神台跪了下来,王翠英见了也跪了下去,接着周龙、马四刀都先继跪下。就剩那蒋威,他手执宝刀和举火把的喽罗们站在一起,不肯下跪。众头领跪下,向那神台磕了三头,那王翠平正要祷告,只见那神台上焕出金光;接着,神台上出现一座金光闪闪的莲台。众人正在惊异,又见空中飘来五彩祥云,竟是观音菩萨带着两个童子从夜空降下。
只见:珍珠毗卢冠,披头焕吉祥;素袍银丝绦,背射七彩环。左手持净瓶,右手柳枝拈;慈眉聚仙气,善目带佛光;净瓶盛甘露,柳枝送儿郎;大慈大悲观世音,佛称菩萨道神仙。
且说观音菩萨驾临这天成庙,她面对永和两山众头领和喽罗坐于莲花台上,两个金甲童子侍立两边。只听观音菩萨开口说道:“那大刀天子听着,本菩萨好心派我的泥身去提醒你们,怕你们今晚全军覆没,你非但不领情,还挥刀砍坏本菩萨新塑的泥身,你可知罪么?”那蒋威到了这时,心里也觉得真是观音菩萨显灵了,便赶紧跪了下来,分辨道:“菩萨在上,蒋威粗鲁愚笨,还以为是遇到什么妖精,这才出手,还请菩萨大发慈悲,饶了蒋威,蒋威一定给菩萨重修庙宇,再塑金身。”众头领也一起祷告。只听那观音道:“你们以后要分清善恶、忠奸,远离奸佞,扶助忠良;大宋朝包拯是上天文曲星下界,刚正之名播于四海,万不可举兵伐他。周虎、和蒋猛的死不能全怪包拯和陈知县,要怪他们自己。那周虎不该为恶霸作教头,你们更不该结交那温阳县恶霸王半成和知县费一芳,这是造成二人遇难的天理,你们明白么?”众头领叩头道:“明白了。”观音又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五更过后,你们快快拔寨起程,赶回自己山寨,将来,大宋朝黎民百姓还有用得着你们后人的时候,千万不可在今天将这五六千人马葬送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