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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毅冲朱山花笑笑,继续吃。
正吃着,突听刚才不要找钱的那位怒声嚷道:“这玩意儿能吃吗?猪食似的!”
他身边的一个中年男性道:“罗林笙!少说话,吃!”
罗林笙怒道:“舅舅,我们又不是没钱,为什么非要到这里来糟这种罪?坐飞机从西谭到崎江才两小时,完全用不着坐火车,吃这个猪食!至少也得坐软卧,你非拉我来这里。没事自找苦吃!”
中年男性道:“住嘴!”
罗林笙仍是不服,大声在那里吵嚷,把饭盒贬得一钱不值,活似都应该全是喂猪的猪食。
一车人里,一部份人吃泡面,一部份人吃饭盒,听得他这样吵嚷,全都恼怒的看向他。这人心高气盛,完全不知人间疾苦。
罗林笙还在嚷:“我说错了吗?罗家人还吃这个,说出去都是笑话!”
“我叫你闭嘴!”那中年男性也生气了,厉声道:“罗林笙,你出来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我一早就说过,这趟出来是历练,你还没到崎江就嫌这嫌那的,坐飞机,吃大餐,手里捧着名酒,那是历练?不服就自己滚回去!继续做你吃不了苦的罗家二少爷!”
见舅舅生气,罗林笙气焰小了些,低声咒着开始吃饭。大约平时吃惯了好的,吃着这些平民食物当然难咽,越吃脸色越是难看,一张英气勃勃的脸挤成一团,痛苦的嚼着咽着。
阳毅看得暗笑在心,觉得刚才受的气也发泄了一点,饭菜更觉得香。朱山花与阳毅母子连心,哪里不知道阳毅在想什么,吃吃的低声笑了几声,扒了几口饭,道:“啊,还真是不错,比餐车的好多了。有些人哪,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罗林笙听见,那人便更郁闷了,泄愤似的扒着饭。才扒得几口,这人当真吃不惯这种低档的饭菜,竟然被咽着,顿时脸红脖子粗,瞪着舅舅直喘气。
朱山花瞧不过,拿了矿泉水递过去,道:“给,喝两口,完了拍拍胸口。”
偏生这个罗林笙实在可恶,眼光在瓶口扫来扫去,快给咽死了还嫌这瓶水开了盖,被人用嘴喝过,不干净。
阳毅一阵恶劣心思往外冒,走过去一把抓住瓶子,直接插他嘴里开灌。
罗林笙生吱吱唔唔的叫了两声,手足一阵抽搐,饭菜倒是咽了下去,却拿眼恶狠狠的瞪着阳毅,嫌恶的瞧着他手里的瓶子。
阳毅微笑:“好喝不?要不要再来几口?”
罗林笙大怒,一巴掌拍过来要打掉阳毅手里的手瓶,口中道:“谁爱喝你这个!”
阳毅只觉眼前一花,罗林笙这一巴掌快得出奇,半点反应也没有就让让他拍到瓶上。
罗林笙手掌一挨实,并不是直拍阳毅的手,阳毅仍只觉手腕巨震,竟像是被重锤狠敲了一下,整只手臂酸麻不已,矿泉水瓶子脱手飞出。
“罗林笙!”中年男性大喝,阳毅又觉眼前一花,那人电光火石之间已经从坐位窜起,一手抓住了瓶子,另一手虚空一推,罗林笙就跌坐在座位。
“舅舅!”罗林笙又惊又怒的喊。
那人手一动,阳毅完全看不清怎么回事,瓶子凌空倒飞回来,又回到自己手里。那人这才转头厉声喝道:“我出门时说过什么?”
罗林笙呼吸一窒,眼里露出讨饶的神情的,低声道:“不得向普通人……”
那人冷声道:“知道就好。下不为例。不然你也不用跟我去崎江,下车我就给你买好回程的机票!”
罗林笙顿时闭了嘴,闷声不响的开始扒饭。
中年男人才轻声歉意的对阳毅道:“对不起,我叫刘蒿,这是罗林笙,我侄子,脾气不太好,是我管教无方。谢谢你们母子伸手帮忙,是这小子不知好歹,还请不要见怪。”
阳毅心中惊疑不定,这舅舅侄子两个都不像普通人,动作之快,力道之奇怪,从来没有见过。当下点点头,捏着瓶子回到坐位。
儿子被欺负了,朱山花老大个不高兴,看着刘蒿哼了一声,粉脸拉了下来。
刘蒿苦笑了一下,看看老老实实吃饭的罗林笙,摇摇头,歉意的对朱山花笑笑。
朱山花也不是爱计较的女子,收到刘蒿的道歉,也露出笑脸笑了笑,表示没有关系。两人微微再一次点头,一为对方的真诚,一为对方的大度,互相都留下了许多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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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虚假的真实01()
接下来一直无事,透过车窗望出去,天色渐渐黑了。环视四厢里,有些少年少女的已经掏出mp3,psp的在那里听或是玩。阳毅没有这些东西,朱山花没有多余的钱给他买,阳毅自己挣的钱也尽数给了朱山花,兜里从不藏私,根本没有多余的闲钱。
他才十八岁,少年心性,看到别人玩好玩的,难免羡慕。但羡慕归羡慕,这些东西拥有不起,阳毅也知道强求不来,便收回眼光,去听广播里的歌曲。
今天的播音员品味还不差,正在播放blue这个乐队onelove。歌手微微沙哑中带着磁性的的多重合音把这首歌演绎得很完美,比劲舞团里摇滚版的onelove好得太多。
onelove-forthemother‘spride
唯一的爱,为母亲的骄傲
onelove-forthetimeswecried
唯一的爱,为我们一起流泪的时光
onelove-gottastayalive
唯一的爱,要努力活着
iwillsurvive!
我也要活着!
onelove;ohidobelieve
唯一的爱,喔,我真的相信
oneloveisallweneed!
我们都需要唯一的爱。
onelove可以译成唯一的爱,也可以译成大爱,一种包容一切的爱。
阳毅静静的听着,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是啊,就算生活再多挫折,就算再被现实迷惑,iwillsurvive,muchbetterthantoday!
就这么入神的听着,只觉得自己所看到的种种幻像都是运眼云烟,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活着,身边还有妈妈朱山花。所以应该努力活着,活着才有希望,而且一天会比一天更好。
眼光不经意落到罗林笙身上,那人玩的也是一个psp,还是新出3000版的,整体看上去轻薄亮丽,看外形就知道是限量版的那款。罗家二少爷上说这款还得抢购,动作慢了就没有。
阳毅看着他,发现这厮暴殄天物,居然把这个具有强大图形图像运算能力的掌上多媒体平台拿来仅当mp3用。浪费啊,活该被雷劈啊……阳毅大是摇头,控制不住的一直看他。
就因为这么一直看着,阳毅渐渐发现了不对。
不知什么时候起喇叭声越来越小,渐渐细不可闻。阳毅吃惊的侧耳倾听,发现并不仅仅只是喇叭的声音变小了,周围一切声音都在变小,感觉就像是被两只无形的手捂住了耳朵。
紧接着,在对眼桥上感觉到的那种自己与其它物体被拉远的距离感再次出现,阳毅就这么不能动弹的坐着,看着地面的罗林笙与自己的距离越拉越远,越拉越远,直到周围的声音全部消失,罗林笙的身体缩小成一个小黑点,消失。
动弹不得,喊也喊不出声音,有一种溺水之水就快被要淹死的感觉。
然后又有了光亮,在远远的前方的一点。坐过火车的人会很熟悉这个情景,当车进隧道的时候,探头出车窗往外望,快出隧道时会出现一点光,越扩越大,最后形成出口。阳毅看到的就是这样,只不过他没有伸头出去,也不是坐在火车的坐位上,不能言,不能动,他就保持着一种坐姿,坐在一边的无尽的虚空之上。
光亮越来越大,形成一个和隧道出口形状的出口。
下一刻,阳毅浑身一轻,破是破水而出,穿过一道无形的坚韧的薄膜,穿出了出口。
随着薄膜的被突破,出口外赫然是一片混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坐姿变成站姿,脚踏实地的踩在一片坚实的泥土地上,周围是一片中世纪的欧洲乡下才能看得到的农舍。小河、木制桥、家畜圈、风车、磨坊、奶牛、农人,一一映入眼帘,如果不是眼前过于混乱,阳毅会认为自己看到了一幅活动的中古欧洲的木版画。
阳毅呆呆的站着,看着眼前人来人往,难以分清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梦外。庄周梦蝶,不知道蝴蝶是他,还是他是蝴蝶,阳毅也如他一样,分不清自己在哪个境界。
1641年,笛卡尔在一书中说到意识感知世界,世界万物都是间接被感知的,因此外部世界有可能是真实的也有可能是虚假的。这一论点是怀疑论的重要前提,阳毅做为大一学生懂,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分清现在是虚假还是真实。
只是,庄周梦蝶,心情是愉悦的,在逍遥之境里悠然自得。而阳毅所呆的地方却很不好,非常之不好。
眼前,有许多人在奔跑,衣着打扮陌生而熟悉。陌生,是因为现实中国人这样穿会被认为是神精病。熟悉,是因为电视里常常演,中古世经的欧洲古镇的居民他们都这么穿,上衣里面粗布衫衣,外置麻质罩衫,腰间用布条系住;下身是长布裤,小腿用布条绑扎,其下是皮靴或是布靴。
天空中,一片乌沉沉的云直压顶,近得像是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腐臭味道,夹杂着阳毅在对眼桥头嗅到的硫磺味,像传说中地狱散发出来的黑暗气息。
乌云之下,一切都乱了套,男人们提着木棍、锄头这些简易的武器冲向一个方向。女人惊慌的乱叫,抱着孩子奔向相反的方向。口中胡乱叫嚷的古式英语阳毅模糊糊的能听懂一半,词汇间充满了:demon(恶魔)、darkknight(黑暗骑士)、necromancer(死灵法师)、bonefighter(骷髅战士)这样的怪异字眼。
男人们还在大叫:ho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