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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子?”黄芪、白术面面相觑,不知小姐如何半夜里突然起身梳妆,行为如此诡异?
方春旎缠个垂云髻,对了镜子仔细照看,用清香扑鼻的桂花油将鬓发抿得油亮一丝不苟,从菱花镜里看着她二人说:“熏妹妹说,今儿安瑞老王妃的寿辰,她要带我去过府拜寿凑个热闹。”
拜寿?黄芪和白术更是对视一眼,不知所云。
“你们两个,再若如此疏懒,待我出阁去何将军府做了将军夫人,你们可如何自处?听说何将军府虽然是武夫之家,可也是门庭谨肃。哪里容得你们这种疏懒的丫头?”
她说罢噗嗤一笑回头,见黄芪和白术惊得面色窘然,便说,“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伺候着。咱们主仆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她抿了唇红对镜中自照,“熏妹妹托人去打探过,你们新姑爷除去了为国尽忠瞎了一只眼,人物是极为魁梧的。日后还能世袭将军一职,那将军夫人可是一品诰命。有了将军府的依仗,严哥儿不爱读书,日后让他姐夫在军中给他谋个闲差都是有的。先时我不知这其中的好处,白白的自己吓了自己一场。”
方春旎起身,雍容的笑噙在唇角,桌案上摆满了平日珍藏着舍不得戴的名贵首饰,神秘的一笑对黄芪和白术说,“听说,今儿去给太妃贺寿,何府夫人也要去的。”
难怪小姐如此急于打扮梳妆,是要去见日后的婆婆。
丫鬟们将信将疑,原本只觉得小姐嫁去何家仿佛天都要坍塌,小姐寻短见,太太日日以泪洗面唉声叹气。如今小姐忽然发现这门亲事是桩宝贝,欢喜得不得了。平日里小姐矜持,如今竟然喜不自胜了。
丫鬟们伺候了她梳洗打扮,不多时,妆点出一位鲜活明艳的大美人来。方春旎平日里清雅脱俗如玉兰花一般,如今装点得显出几分春花般的耀眼夺目。鬓角贴了八宝点翠金钿,头插九尾凤钗,凤头衔了一串珍珠流苏,下面坠了一枚水滴状的红宝石就在她眉心前晃动,衬托得那如雪莹白的肌肤更是莹透诱人。聘婷行过,那条月华锦的裙子织得光泽旖旎炫然,仿佛光影流动的霓霞披在身上,衬托得个美人如天外仙姝。
黄芪和白术惊诧地望着举止反常的小姐,各个一头迷雾,白术惊得担忧地问,“小姐可不是疯魔了吧?”
黄芪牵牵她的袖笼低声:“仔细跟着,莫声张。”
清晨,谢府女眷们依例去老夫人房里问安,几位夫人伺候老夫人起床后,搀扶了老夫人去暖阁端坐,进食粥糜点心。
“啊,可是我来迟了,老祖宗恕罪。”
燕语莺声悦耳,方春旎花枝招展一脸温笑的进到暖阁,惹得众人惊诧不已。
老夫人正在谢妉儿的服侍下吃羹汤,一见春旎明丽夺人的模样几乎没有认出,待一看清,一口汤呛去喉头中,众人忙上前为她捶背摩胸,咳嗽许久才喘过气来。
春旎上前接过母亲手中的汤碗,盈盈道:“母亲,让旎儿来伺候老祖宗。”
她亲自端汤用白玉瓷羹匙舀起半勺,凑去唇边仔细的吹凉,送去外祖母唇边,满脸温然的笑意含愧告罪,“都是旎儿不懂事,惹得老祖宗和母亲担忧了。听说这门亲事可是大姨母费劲心思在太后面前为旎儿觅得的良缘,日后可是能做一品诰命将军夫人的。旎儿险些拂了大姨母的美意,辜负了老祖宗和太后的恩典。”
谢妉儿诧异的看着女儿,仿佛女儿在梦游痴人说梦的没有醒来。
谁人不知何家父子是武夫,何猛男粗俗彪悍,是个摧花高手。女儿如何鬼迷心窍的忽然改了主张,欢欢喜喜的应了这门亲事,还对什么一品诰命颇是觊觎。更令她吃惊的是,竟然这门亲事是大姐姐赵王妃向太后提议的,这分明是要害旎儿?难怪。可惜还是自家姐妹,竟然如此冷血无情。谢妉儿又急又气又担忧,但方春旎却一脸志得意满的笑容。
“都是旎儿糊涂。若论旎儿的家世,纵然有谢府照拂,老祖宗疼爱,可惜毕竟是方家的女儿,能攀上将军府这种门第,当是多少人望尘莫及呢。亏得有大姨母和老祖宗的偏疼不然如此的好事,岂能落在旎儿一个孤女头上?”春旎说到此处有些花容惨噎,反令老夫人一惊,诧异地打量她的神色。春旎这孩子平日行事谨慎小心,但不如流熏狡黠诡计多端,正在犯疑,流熏却笑着凑来说:“老祖宗,要如何奖赏熏儿呢?熏儿可是拿出了纵横捭阖之才,三寸不烂之舌,两行伶俐齿,才说服了旎姐姐欣然允了这桩良缘的。”
流熏贴坐在老夫人跟前撒娇道,老夫人豁然开朗,原来是流熏劝了春旎。转念一想,听说旎儿这丫头为了抗婚寻死觅活的,许是流熏不忍见她作出傻事来,不知用什么鬼点子劝服了方春旎。事已至此,她也无可奈何,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她叹息一声道:“乖乖,你们自己去耍,出门在外要格外仔细。”
第207章 惊闻()
流熏如今是郡主身份,朝廷中的诰命府里的婚丧嫁娶,都会来下帖子请她。可她未出阁,若是不情愿的应酬但可以寻个借口推辞。但流熏心性还凑热闹,老夫人也知道的,又听流熏叽叽喳喳地同方春旎说,“你怎么穿这条月华裙,宁妹妹许是今儿也穿一条同样的裙子去老王妃府里贺寿,莫撞了衫子惹闲气,姐姐不如去换了吧?”
方春旎却扶扶鬓角的花悠悠地说:“怕是再穿这女儿时的裙衫的日子屈指可数了,宁妹妹年少,来日方长呢。再说,今年月华裙在京城最盛行,便是我不穿,或许王妃府里更有旁的女眷穿呢?”言语间反透出几分无所顾忌的跋扈张扬,仿佛被圈禁了许久的小兽,乍出了牢笼的得瑟。
见姐妹二人远去,封氏面露些疑色。慕容思慧也打量了春旎的背影偷声问:“这旎丫头如何换了个人儿似的?”
丫鬟采荇在一旁低声说:“听丹姝说,昨儿大小姐委实为大公子急恼了一番,说是但凡能保住大公子不为旎姑娘的婚事所累做出有碍金榜夺名的事儿来,就是大小姐自己折寿十年都使得的。”
封氏冷冷一笑,果然是流熏这鬼丫头用了迷魂药蒙倒了方春旎。若说天下永远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共同的利益。如今在长兄和闺中密友间取舍,到底还是血浓于水,谢流熏放弃了方春旎。
安瑞老王妃的寿辰,贺寿者络绎不绝。
老王妃是皇上的堂姑母,平日里的礼佛不问世事,老王爷生前无嫡子,只一个庶出的儿子过继给老王妃名下承袭了爵位。但老王妃同太后却是姑嫂情深,太后亲自赐了一枝上好的沉香寿星拐,官眷们更是纷纷来贺。
谢流熏以郡主的身份招摇来拜寿,人进府门,王府的几位媳妇忙来迎接,早听闻这位孝敏郡主的声名远扬,只是无暇得见,如今一见,不过是个十四岁上下俊俏可人的小女子,是个美人,但也不似众人口口相传的天仙般的国色天香,眉眼间透出几分男子般的英气。反是她身边那小姐聘婷婀娜,步步莲花般娇艳夺目。
便有人轻声问:“孝敏郡主身边的姑娘是何人?可是谢府的四小姐?”
“听闻那位四小姐刁蛮无脑,这位姑娘出落得大方端庄还颇有几分妖娆”
“听说是谢府寄居的那位姑太太家的表小姐,姓方,似是要嫁给何将军府那位大公子了。”
“可是那位黑熊瞎子?吞食自己一只眼珠的?”
议论声不断,窃笑声传在方春旎身后,她仿佛听而未闻,抬了高傲的头,噙着从容的笑意,同众人寒暄,丝毫不逊色于谢流熏。
终于,姐妹二人在身材肥硕的何穗安的夫人宁氏身旁停步时,宁氏半开了口打量眼前未来的儿媳,透出几分惊喜。
方春旎同何夫人从容的见礼,不卑不亢,那姣好的模样,倒令何夫人有几分侧目。
她凝神打量方春旎,竟然有些失礼的直视她目光不转须臾。
方春旎温笑了问:“夫人可有什么不妥吗?”
忙用手背去沾沾自己的面颊,仿佛什么赃物沾去脸上,被何夫人凝神地打量着。
何夫人忙自我解嘲说:“姑娘头上这枝凤钗,可真是夺目耀眼。”
流熏笑了抢话说:“可不是吗?这枝凤钗可是赵王爷亲自赐给旎姐姐的,就只这一枚红宝石,价值连城,是边镇得来的伊利宝石。那珍珠粒粒饱满,是大东珠。”
东珠?那可是皇族才可以用的,得了如此赏赐当属殊荣。何夫人惊得侧目,想到王爷慷慨,就一笑说,“赵王爷果然慷慨的。”
流熏唇角一撇好不掩饰妒意说:“大姑爹的慷慨也是有限,只对旎姐姐独厚的。就说这枝簪子上坠的这枚血晶宝石,我同宁郡主妹妹几次讨要,大姑爹都不肯赐赏,反是赏给了旎姐姐。若非今儿来给老王妃贺寿,她平日都不见得一戴的,生生辜负了这宝物。”
何夫人一听,心里反有几分寻思,转念一想,怕是自己多心了。
方春旎娇怯羞恼的搡一般流熏道:“只你这丫头饶舌,看大姨爹回京我如何去告状?”
流熏笑了羞她说,“占了便宜还卖乖,妹妹哪里冤你了?若说你贴身的那雨丝锦的肚兜,可又是谁赏你的”说罢勾了手指刮脸羞她。
“哎呀,乱嚼舌根子的小蹄子,看我不掐你。”方春旎羞恼的追逐流熏而去。反尴尬了何夫人立在原地,和流熏身边的小丫鬟丹姝、白芍,去留不能的面面相觑。
何夫人眸光一转,笑眯眯地问她们,“你们表小姐和郡主倒颇是亲昵呀?”
丹姝欠脚望向两位小姐的背影有意无意的答:“那是当然了。”又瞟一眼何夫人一笑说,“这位是何将军夫人吧?”
“啊?何将军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