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来挥之即去的?况且,今晚宫里还大摆琼林宴,三鼎甲俱要到场的呀。公主等会子回宫,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丹姝几句半真半戏的话,兰馨公主一听才默默道:“是了,我同他们不一样的,我回宫,随意就可以看到这状元郎。”
流熏心头沉吟,却故作不察,一边尝着醉华阁的点心,一边悠悠地讲了哥哥子骏的才华横溢,又说了江表兄的侠义才情,又说到沈孤桐师兄。说到沈孤桐,流熏有意将沈孤桐昔日如何落魄街头,她父女如何的慧眼识英才将他收留腹中。寒屋出公卿,如今沈师兄果然也是一举扬名天下闻。
虽然三鼎甲生的各个英俊潇洒,人中才俊,可听说沈孤桐出身清苦,草堆儿里飞上枝头的凤凰,平日里孤高任性的兰馨公主似对他并不感兴趣,话语里频频问着流熏关于谢子骏的事儿。
“小姐,大公子这夸官过后,就去赴琼林宴吗?”丹姝好奇地问。
“或是先回府吧?不过爹爹不知是否能饶过他呢。”流熏慨叹一声,眉头深颦。
兰馨公主好奇地问:“状元郎如何了?谢中堂如何饶不过他?”
流熏讪讪地望一眼兰馨公主,抿抿唇叹息一声,又看看左右低声道:“我只说给公主听,公主千万莫讲给旁人,哥哥是最好颜面的,文人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宁死不弯的。”
兰馨公主认真地点点头催促,“姐姐倒是讲呀!”
流熏说,“不怕公主笑话。公主是知道的,我们兄妹自幼丧母,”
“这个馨儿知道呀,姐姐的娘亲不是太子哥哥的亲姨母吗?”
流熏点点头,又深抿一下唇为难道:“哥哥那时已经记事,不知是年幼,还是听人传闻,总是认定家母之死同继母封氏相关。伺候继母对哥哥也颇是忌惮,总在爹爹耳边挑拨搬弄是非,让爹爹对哥哥痛加笞责。正月里,继母将母亲的灵位请出祠堂,哥哥因此冲撞了继母,竟然被爹爹险些打断腿,一个多月难以下床走动。”
“这,太可恶了!这个后娘心肠怎么这么坏!”兰馨凤眼圆瞪,义愤填膺,握紧粉拳。
流熏讲到这里,眸光里闪烁泪光,哽咽道:“到了二月里,祖母寿诞,继母又撺掇丫鬟去诬告哥哥同丫鬟私通,要爹爹将哥哥乱棒打死逐出家门。幸好她们露了马脚,当场被拆穿谎言,恼得江家舅父舅母当场要带走孤苦无依的哥哥”
兰馨一滴硕大的泪珠从颊边滚下,抽噎道:“状元哥哥怎么这么的惨呀?”
“这还不算,继母又三天两头的设计在爹爹面前诋毁哥哥,伺机对哥哥动手。哥哥怕继母阻挠他科考,只得离家出走去古庙里栖身苦读,可是又被继母四处传言,说是哥哥忤逆父亲离家出走。爹爹恼火,扬言不许哥哥重回家门,就是回家门,也要打断腿!”
“这么狠毒!我去同她理论,这蛇蝎妇人,饶她不得!”兰馨公主气恨交加,挽了罗衫的袖笼就要冲出去,被流熏一把拦住。
“公主不可!若是公主心疼流熏兄妹,自当不知此事。爹爹如今偏信继母的言辞,继母诡计多端。便是公主替哥哥出头,难免被她们小题大做的闹去宫里,反是对哥哥不利。不若”
“可是,就这么纵了她们如此作践状元郎哥哥吗?”兰馨不依不饶地跺脚,愤愤不平。
“如今哥哥金榜夺魁扬眉吐气,家里还有祖母祖父给哥哥做主。只是这回离家出走,哥哥委实是犯了家规,怕是一场板子是免不得的。可怜的哥哥”流熏目光里露出怜惜和无奈。
“那馨儿去寻中堂大人说理去,再不行,求情如何?”兰馨提议道。
流熏眸光里泛出些期冀的光彩问,“公主,果然能替哥哥求情吗?”
兰馨认真地点点头。
流熏喜不自胜的揉着手指,仿佛绝处逢生一般,她思忖片刻道:“莫不如,公主如此这般”
第280章 公主求情()
回府的途中,今科进士的程文满街都在叫卖,天下举子争抢。
街头巷尾都在传一佳话。说是谢中堂为逼儿子蟾宫折桂,将儿子在科考前赶出府去庙里居住,不中状元不许归家。
谢子骏状元归第,荣归府地。
流熏早已迫不及待地扑了出去,抱住一身锦袍官府的哥哥,乐得又蹦又跳,才到了仪门,谢祖恒的小厮跑出来传话,揉揉鼻子说:“老爷传话,大公子不得入内。谢家大门岂是哥儿想进就进,想回就回的?”
父亲余怒未消,如今大哥金榜夺魁了,父亲还为大哥离家出走的事儿纠结。
她转眸问:“老太爷那边”
“老爷说了,若是老太爷许了哥儿进去,那日后哥儿就不必尊他父亲,老爷说,当不起!”
流熏听得哭笑不得,父亲可真是老来的执拗孩子性情了。
左思右想无可奈何,谢子骏倒是干脆,一撩袍襟长跪在影壁下请罪,默然不语。
流熏急得跺脚,如此可如何是好呀?
来来往往贺喜的官员见谢子骏长跪仪门,都大惑不解,议论纷纷。
流熏机敏地应答说:“都怪舅舅,好端端的来告状,说是哥哥会试的卷子落笔潦草轻浮,丝毫没有大家子弟的风范。如今虽然金榜高中,但此事惹得爹爹恼怒了,若不是看在叔伯们都来过府做客,怕是要动戒尺了。”
众人连连感叹说:“这可是新科状元公,焉能如此苛责呀?”
流熏唇角一撇,心里暗怪,昔日她也觉得中个状元何等了得,如今看来,状元就是个虚名。在府里是人家的儿孙,入朝不过是个翰林院闲官儿,位不高,品不显。来来往往的亲朋中,谁不比哥哥官高几品?若是待皓首穷经熬到爹爹的位置,怕是哥哥还真要苦熬几十年,可她总是等不得了。流熏想到这里,心里郁郁不乐。
沈孤桐疾步出来,见子骏长跪影壁,自己也撩了袍子贴了他而跪,陪他请罪,为他求情,一副侠义肝胆的样子。
“沈师兄”流熏委屈的喊一声,满腹的心酸,那哀哀的眼神一望沈孤桐,反令沈孤桐为之心碎。
如今他如愿以偿鲤跃龙门,虽然没有得个状元,可以是三鼎甲,显贵群雄。
“太子殿下到!”一声通禀,谢府上下震惊。
不多时,谢廷尧率领儿孙家眷出来相迎,两队殿下雁翅分作两列而立,太子稳步而至,身后随着三殿下晋王景璞,和一位摇个扇子四下张望的小殿下,看那清秀的模样和举止,看来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忽然,流熏眼前一亮,透出惊喜。
那位小殿下一眼望见影壁前跪的谢子骏和沈孤桐,一惊一乍地一合折扇上前惊叹一声:“呀,谢子骏、沈孤桐,你们不是奉旨去打马游街夸官吗?怎么跪在这里偷懒呀?”
那尖细娇柔的声音,流熏垂头一笑,她如何这般模样就来了?是十公主兰馨。
太子举止端方,赐众人平身,亲自上前搀扶谢阁老起身,看到兰馨凑去拉住谢子骏向起拽,羞得谢子俊面颊通红如落水的虾,慌忙躲避。太子景瓍温和道:“状元公、探花郎也请平身吧。”
二人面面相觑,谢祖恒才扫了二人一眼,低声喝道:“还不起来?”
二人才勉强起身,因跪得久,几乎站不稳,谢子骏才起身,身子一歪险些跌倒。流熏惊得上前正要搀扶,却不及兰馨公主眼明手快,一把搀住了谢子骏,关切道:“小状元,你的腿如何了?”
“皇上钦赐美酒,为谢老大人满门添喜。”太子说,摆摆手,身后太监鱼贯而入,捧了珠宝佳肴,太子一一介绍,皇上和太后赏赐若干,更有披红挂彩的猪羊若干,无非都讨个吉利说法。众人欢欣鼓舞。
“姐姐,馨儿来得可是雪中送炭如及时雨?”兰馨得意道,偷眼窥了谢子骏更是目光痴迷含笑。
流熏忙拉住兰馨公主去一旁轻声说:“我爹爹恼了,扬言待会子宾客散尽,要好好的拾掇大哥,打烂大哥的腿呢,公主好歹去帮忙求个情才是。”
兰馨一听,圆圆的娃娃脸上一双水润的眸子眨眨问:“谢大人这么大的声威呀?”她声音扬高,反吓得流熏急着要去堵她的嘴,无奈众人的眸光都被她吸引。
兰馨公主倒是直接,径直跳上去拦了谢祖恒问:“谢中堂。”
“公主殿下!”谢祖恒知道这位公主历来的无法无天,不好惹。
“大人可是要责打状元公?”兰馨翘了嘴不服气地问,一副抱打不平的侠义模样。
谢祖恒面色一怔。
“状元公是天子门生,打不得!”兰馨说,“父皇金口玉言,说今科的三鼎甲都是国之栋梁。”
谢祖恒心里一笑,那笑意颇是有趣,道一句,“国之栋梁不假。可皇上也有旨意,宫里诸位殿下都一视同仁,树不修理枝杈,难以成材。公主以为然否?”
似在嘲弄笑她,你爹都是我谢家门生。
兰馨公主被谢中堂一语噎堵得无言以对,看一眼谢子骏,反不甘心般,又低了声带了几分撒娇般央告,“谢大人就饶了状元公一回吧,明儿个状元公上朝去,一瘸一拐的,多难看呀。”
“馨儿!”三殿下景璞过来,挡住兰馨去身后,拱手赔罪说,“谢师傅见谅,都是舍妹没有规矩。”
分明兰馨眼眸里对谢子骏满是担忧,流熏看到眼里,心里盘算。这不过才一日的光景,莫不是弄巧成拙,这兰馨公主看中了哥哥?小女子情窦初开,怎么她对哥哥一见钟情?原本她只想借兰馨公主的任性骄纵来救哥哥免去今日一场重回家门家法加身的箠楚,可眼下如何又惹祸上身了?
流熏忙上前哀哀道:“公主殿下莫枉费唇舌了,爹爹家法森严,哥哥定是难逃严惩了。就是皇上亲自求情,怕爹爹都不允呢。”
“那馨儿就入宫去求父皇来为谢状元说情。反正今晚琼林宴,少不了状元郎到场的。若是谢大人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