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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彤姐姐,”流熏唤一声,似料到情形不妙,秋彤向她点点头,更不说话,直凑去老夫耳边耳语几句,老夫人微微一怔,愣愣半晌,才喟叹一声愕然坐下道,“由他们父子闹去吧。”
无数好奇地目光望向秋彤,秋彤款款一福告辞离去也不多言。
“秋彤姐姐,”流熏同方春旎尾随而出,秋彤似猜出她们要问什么,只宽慰道,“姑娘们歇息去吧。老太爷在祠堂里,不肯见人,横竖祠堂那地方女眷不得擅入的。”
“可是爹爹和祖父应了公主,不为难哥哥的。”流熏急得眼泪都在眶里打转。
“这不是许了大公子入了谢府大门了?只是家有家法,大老爷只许大公子宿在外院客房,这内宅和谢府祠堂是不得擅入的。”秋彤说着,异乎年龄的沉稳。流熏知道这位默默守候在祖父身旁的女子平日言语的分量,她的话,多半是祖父的意思,难道祖父也首肯了爹爹如此刁难哥哥?
流熏心头焦急,爹爹如此,分明是向众人表明哥哥子骏即使人入了谢府也不过是暂住的外客,这不过是看在十公主讲清的份上网开一面留客,可是谢府并不承认离家出走如今载誉而归的哥哥是谢府子孙。难怪在十公主面前祖父答应的如此爽快,原来是缓兵之计!
如今哥哥只能在祠堂前长跪不起,身为人子,他岂敢去客房安睡?
“这分明是爹爹在有意刁难!”流熏脱口而出,一脸忿然。
秋彤惊得示意她轻声道,“熏姐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大老爷持家也有他的为难。大公子是谢府长子,公然拂袖离府对大老爷不满,若是如此轻易的回府,可不是当众打大老爷的脸?老太爷还能怎么办?老太爷只说一切由大老爷自己做主。大公子倒也是个明理的,自己长跪祠堂外请罪,就看大老爷何时能点头许他起身了。”秋彤拉住流熏的手轻轻拍拍说,“熏姐儿,莫任性!”
流熏哪里肯听,甩手挣脱秋彤的手疾步奔向前边走边嗔恼道,“我去同爹爹讲理。”
流熏径直奔去祠堂,反将秋彤和春旎甩去身后。
绕过池馆楼阁水榭花台,一片竹林掩映松柏夹道阔路直通祠堂。苍白的月色,疏影飒飒。
巍峨的御赐牌匾下,孤零零的跪着一个瘦长的身影。一袭白衣胜雪,墨发垂肩,显出几分清寒透骨,月华余晖更衬托出他的面色苍白。
流熏一见,鼻头一酸,奔过去喊一声:“哥哥!”不顾一切跪坐在他眼前。
谢子骏徐徐侧头,唇角微搐,愁眉轻扬,柔柔的声音透出沙哑,只从牙关挤出两个字,“回去!”
“傻哥哥,如今爹爹只听继母的枕边风,总然哥哥跪断腿,爹爹也不会理会的。”流熏有意扬高话音抽抽噎赌气道,反说得自己眼泪汪汪。她相信祠堂里听她抱怨的不止有爹爹,更有祖父。她同哥哥自幼丧母,继母对哥哥屡屡中伤,祖父心知肚明,定不会任由封氏算计了哥哥去。
只是,祠堂里肃静无声,更无一声咳嗽声,流熏的一颗心更是失望。哥哥如今为家门添光载誉而归,难道祖父舍得将哥哥逐出家门吗?
流熏伸手去扶哥哥起身,谢子俊却轻轻甩开她的手,深澈的眼眸中透出几分倔强,仿佛跪穿石板也要等待祠堂向他打开那一刻。
秋彤同方春旎随后赶来,秋彤劝道,“大小姐去了也是枉然。大老爷在祠堂,你进不去的。如今只他祖孙三人在祠堂内外对峙,尚且还好。若是闹得满庭风雨人人皆来围观,怕是大老爷想轻饶大公子,也难了。”
“横也不是,竖也不是,总之是爹爹没能出心头那口恶气,不如打一顿,反是痛快了。流熏去寻爹爹,要动家法出气,流熏替哥哥领责吧。”流熏泪水涔涔,急得推开秋彤就向前去。
秋彤一把拉住她急得摇头更递眼色,生怕她惊动了祠堂内的老太爷,惹出事端。
“妹妹!胡闹!退下!”谢子骏昂然道,目光只孤傲地望着谢氏宗祠那御赐金匾,更不看流熏姐妹一眼。那副破釜沉舟的决心令方春旎心疼。
“熏儿!”方春旎上前阻拦流熏,紧紧拉住她的手腕摇头递眼色,又回身对秋彤抱歉道,“让秋彤姐姐费心了,春旎劝熏儿回房去。”
方春旎奋力拉拽流熏离去,退去庭院外,才勉强松开流熏挣扎的手喝道,“熏儿,你莫一时意气用事,俊哥哥的事儿,我比你还急。”
第285章 微服出游1()
流熏终于平静了些,赌气的坐去栏杆旁,思忖对策。
方春旎泪光涔然叹气,“高中状元又如何?横竖俊表兄人在谢府,总是要受制于人,步步免不去那些人的算计。”
流熏扼腕气愤,只是继母深谙爹爹的性情,不知如何动了激将法挑拨,如今爹爹对哥哥更是势同水火,不肯相容。
“熏儿,依我说,俊表兄眼前的亏怕是必须要吃,他长跪祠堂是对的,认打认罚也是应该的。只有如此,才能平了舅父心头只恨,让封氏暂时得意了去。”方春旎思忖着说。
流熏柳眉倒竖,“这个恶气咱们就咽了?哥哥因何被逼离府,还不是因为她们步步紧逼,要拆散姐姐和哥哥的姻缘,还对哥哥暗放冷箭!”流熏忿然道,哥哥出走皆为了旎姐姐,如何旎姐姐此刻反要哥哥吃这眼前亏?
方春旎的眸光中透出几分镇定,“不忍一时胯下之辱,难成日后的自在。听说翰林院有当值宿在翰林院的官员,替军机处誊写奏折。可是让俊表兄寻个法子,恳请老太爷出面保荐,只说去历练一番,如此留在翰林院不必回府,兴许还能逃避一时。”
“可这总非长久之计。”流熏寻思着这主意。
“虽非长久之计,可关键是这下一步棋,俊表兄也年近弱冠,该娶妻生子了,”方春旎透出几分迟疑,“放个外任几年,分房出去,如三舅父一般,也顺理成章。”
“姐姐是让哥哥日后分门立户?”流熏心头一惊,这计策虽然大胆,但是一条救哥哥出水火的好主意,若是哥哥留在谢府一日,就难逃封氏的算计,可偏偏哥哥不工于心计,暗箭难防。但若是分府出去
祖父定然不许,祖父还指望四世同堂之家人丁兴旺,长辈尚在高堂就分府可是家门败落的前兆?哥哥是嫡长子,自然不比三叔父自在,流熏徐徐摇头。
方春旎坚定道:“只有如此,才能保全俊表兄免遭屠戮。”
姐妹二人长吁短叹,一时苦无良策。眼下哥哥就是在祠堂外跪断腿,爹爹那口郁气不除,也不会轻饶他。况且饶过此次,后面又如何呢?
流熏长睫微垂,暗咬皓齿,寻思着说,“明日入宫,看看公主可否能从中周旋,咱们顺水推舟。”
“公主?她能如何?”方春旎透出几分不快。
流熏忙开解道:“听闻皇上明儿个要微服出宫踏青,年年此时,皇上身边都由爹爹和江舅父陪伴,不止是因他们是皇上的肱骨之臣,更因为昔日是皇上儿时伴读。”
“皇上会为了十公主所请,来给俊表兄求情?”方春旎诧异地问。
流熏淡然一笑,心里自有几分主张,胸有成竹道:“爹爹自然会承认哥哥这谢府长子的!”
入宫那日,流熏去拜见端贵妃娘娘。
兰馨公主已迫不及待地凑来含笑问:“那日我在谢大人面前救下了那书呆子,他可如何谢我?”
流熏见她小脸一扬,红扑扑的脸上透出几分炫耀得意,话音甜甜的,就连忙哄她说:“哥哥定然是要答谢公主的。”
说着,先将一只蒙了青布的笼子吩咐丹姝奉上说,“这是沈师兄孝敬公主殿下的猫儿,这猫儿名唤‘妙儿’,哥哥木讷嘴笨,沈师兄先替哥哥谢过公主救命之恩。若不是公主见义勇为去说情,怕是沈师兄也遭定池鱼之殃,要陪哥哥跪穿影壁前的青砖地呢。”说罢咯咯笑了掀开那青布帘,露出那只稀有的暹罗猫。
兰馨一看欢喜道,“这猫儿生得真有趣,它叫‘妙儿’吗?暹罗的猫儿,可听得懂中土的话?”
“她自然懂的,这些日子沈师兄也调教了她许久的。”流熏打开笼子报出暹罗猫,抚弄几下递给公主怀里,那猫儿倒也乖巧,毛茸茸的蹭腻去兰馨公主怀里,痒痒的,兰馨公主满心的欢喜。
“沈师兄还说,今儿是四月十五的踏青节,城里东市、西市可是繁华热闹了,就是庙会都比往年繁华不少。等会子沈师兄和哥哥带我去踏青,吃糖人糖瓜,看木鱼石的胭脂盒子。我去挑些回来替哥哥和沈师兄孝敬公主可好?”
流熏描述得那庙会热闹非凡,兰馨公主好奇地睁大眼问:“庙会吗?可是比那日状元公打马游街更热闹?馨儿还没去民间游玩呢,不如,咱们再换了小太监的服饰,混出宫去踏青逛庙会?”兰馨公主立时兴致勃勃倏然起身。
流熏为难道:“不是流熏不肯带公主前去,家父严厉,听闻今儿皇上也要出宫微服去踏青,带了家父和江舅父同往。若是中途被家父和皇上撞见了,哥哥和沈师兄可不要脑袋了吗?不妥不妥!”
兰馨一脸黯然,又心有不甘提议道:“可是馨儿想去看看嘛。不然,我们避开父皇”
流熏看她那失望怅然的模样,似乎白爪挠心一般的痒痒,就不觉眸光一动提议,“若是公主果然想去民间走走,又何必藏藏掖掖的?反不如光明正大的去玩耍。只要皇上肯带了公主同行出宫。皇上一项对公主疼爱有加,公主可否逃得皇上的恩典?”
兰馨公主一听欢喜地起身说,“我这就去央告父皇带馨儿同去。”
才跑出几步,忽然停步回身迟疑道:“可是,馨儿不想陪父皇和江国舅谢中堂去逛庙会,只想和姐姐还有那呆头状元哥哥逛市集”
流熏噗嗤一笑,正中下怀,提议说:“这还不容易?皇上微服私访,带上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