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熏心头猛然一颤,不过区区四个字,却让她如冰川雪地里僵冷的身子遇到一团温暖的火焰,她极力去贴近,无可抗拒。
她努力奋力挣扎着向回头看清那张脸,可是她被紧紧的挤贴在角落里,感受着那心跳,噗噗的夯实有力,那是多么博大的心胸,只靠一双臂膀就为她强自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忍呼啸声哭嚎声如潮水汹涌耳边,胆战心惊又入阴曹地府鬼哭啾啾,忽然间,流熏鼻头一酸,好不敢动,因是从第一刻被他在险境中拉住手腕起,那肌肤接触神秘的瞬间,她就毫不迟疑的断定,是他,就是她,那蒙面恩公,几次在她危难时刻悄然出来救她的天神般的护花使者,可总是神秘的不让她看到他的脸,至今她都不能断定他是谁?可想想那荒诞不经的十二皇子景璨,她如何也不想将这两个云泥之别的人混为一谈。分明一在天,一在地。
渐渐的,她的一颗心逐渐平静,在他小心翼翼的庇护下,她似听到他轻轻的呻吟声,暗藏了身后被推挤撞打的痛苦,但他独自承受。一点点的滚烫黏黏的东西一滴滴落在她头顶,渐渐的从她额头滚落,她看不到,只是惊奇中,她隐隐看到了殷红的鲜血,是血,哪里来的血?
第294章 救命恩公()
“你,你怎么了?”流熏慌得问。
“嘘”那嘘声痛苦总带了几分戏谑,粉饰太平,但身后的哭号声令流熏胆战心惊,那是阴曹地府里才有的声音。
终于,哭声稍缓时,流熏正要回头挣扎去看。猛然后脑被猛砸一记,她头一昏,身子一晃,没了知觉。
流熏醒来,却是躺在宫里,旁边是哭红双眼的兰馨公主。
一见流熏醒来,含泪的笑了几声欢喜着,“熏姐姐醒了,熏姐姐可是醒了。”
“亏得大内侍卫英勇,闯回乱作一团的人群中抢出了熏儿,理应重赏。”端贵妃说,又搂住流熏哀哀地唤一声,“我的儿呀,可是吓死人了。”
流熏一眼懵懂的四下望,不见了蒙面人,也没有那顽劣不羁的十二皇子景璨。
她脱口问,“我,如何在这里?十二殿下人在哪里?”
“十二?”端贵妃呜呜的抽噎泣不成声,宫娥嬷嬷们忙规劝着,“娘娘莫急,官兵清点尸首,并未发现十二殿下。十二殿下吉人天相,更是至福之人,一定能遇难成祥。”
十二他没回来?流熏心头更是生疑,他,他果然是那蒙面人吗?心里满是疑惑,而兰馨公主更是呜呜地哭了问:“让你们去打探骏哥哥的下落,可是有了消息?我分明记得是骏哥哥在乱民当中爬在馨儿身上护住了馨儿的,还抱了馨儿奔跑出来。如何馨儿醒来,就变作了沈孤桐?”
“公主殿下!救公主的是沈探花,并非谢状元。”嬷嬷冷个脸面无表情地纠正。
“是他,是他,就是谢子骏!馨儿抱住他的脖颈,紧紧的不放手,那些乱民从他背上踩踏而过,她就拼命地抱起馨儿。还有”
“馨儿!”端贵妃厉声制止。
一片肃静,难道公主逃难途中也遇难,也同她一样的遭遇,被一男子搭救,却看不清容颜?这是多么的悲哀。
“不论是沈师兄还是家兄,搭救公主是人臣之本分,本不足挂齿的。”流熏冷静道,但那蒙面人又是为什么几次三番的救她?
牛公公在一旁唉声叹气道:“郡主苏醒了,老臣就去启奏皇上,皇上还担心呢。谢阁老为皇上微服私访的事儿大发雷霆,太后也恼了,吩咐皇上去太庙自省呢。”
“都是馨儿惹的祸,撺掇你父皇微服出宫,险些酿成大祸!”端贵妃责怪道,流熏心头一沉,是她鼓动的公主去缠磨皇上微服出宫,如何能让公主代她受过?她才要开口,就听牛公公更是慨叹:“娘娘莫去责怪公主殿下了,听皇上和几位大人推测,怕是有奸人别有用心,那醉华阁之乱,分明是有人暗中操纵,利用黎庶的无知贪图小利。”
端贵妃频频摇头,“如何就这般的巧,若是往年不见得能轰动京城。偏偏今科的三鼎甲是开国至今难得的少年才俊夺魁,民间百姓翘首期盼一赌三鼎甲的风姿也是当得的。不知是什么人如此险恶用心。”
若此事远非是一场天灾意外,那其后的动机就更是可怖。流熏的心头一阵阵泛寒,推想此前的蛛丝马迹,仿佛是有人撒下的一张大网,诱了她们君臣几个跳入。
流熏忙告辞回府,也不待太医来再为她诊断,她只说要回去看看兄长,免得爹爹余怒未消为难兄长。兰馨公主一听,自然不做挽留,却不放心的护送流熏离去,更不忘记将自己身边好吃的好玩儿的一古脑的包去让流熏带出宫去。
送流熏离去时,兰馨公主偷偷凑去流熏耳边羞涩地所:“姐姐,你替馨儿去查查,馨儿忽然记起,馨儿当时很怕,指甲深深的抠进恩公的脖颈里,姐姐只需去看看骏哥哥的脖颈上,可有伤痕?”
流熏一惊,如此,到底是哥哥还是沈孤桐救了公主一辩就知。兰馨公主抿嘴一笑,那唇弯弯的翘起,透出豆蔻梢头的春意。她悄声说出一个秘密,“馨儿搂住骏哥哥的脖颈,在他左颊上亲了一口,他的面皮真薄,腾的烫红如落水的虾蟹。馨儿死里逃生,又哭又笑,真想搂住他多亲几口。莫不是在梦里吗?”兰馨欢喜之余,晶莹的泪光中透出几分失望。
难道小公主果然心仪哥哥谢子骏?
不,这怎么可以?旎姐姐该如何是好?
如今可真正斩不断,理还乱。流熏灵机一动平静地问,“公主可是厌恶沈探花?”
兰馨公主一怔,旋即摇摇头说,“沈探花生的人物绝美,真真标致的美少年,可惜不是馨儿所爱。馨儿心里,只爱慕骏哥哥这状元郎。”
流熏满心无奈,这才是弄巧成拙,如今可如何收场?
流熏宽慰道:“公主但放宽心,流熏定然不辱使命,回府去一定位公主彻查是谁救了公主殿下。只是”她窥视四周无人,悄声问,“若果然是沈探花义勇在险像丛生的乱民中只身救了公主殿下呢?公主那时遭遇大难,头昏眼花也是有的若那是沈孤桐”
兰馨公主杏眼一睁秀眉一挑道:“那馨儿就嫁给他,招他为东床驸马!”
赌气还是任性?但兰馨公主的神情言语间不似在玩笑,仿佛真要对救命恩公以身相许一般。而流熏此刻心头如打翻五味杂陈,又是谁在千万乱民踩踏中只身救了她呢?她又当如何为报?
归去时,望着漫天星斗晶莹,街衢上华灯万点相映成辉,适才那场狂风暴雨已杳然无痕,仿佛一切都恢复了先时的宁静。
她不由思忖沈孤桐,取舍之间,沈孤桐是个聪明的人。虽然是鱼和熊掌不可得兼,不到最后取舍那一步,他沈孤桐一个都不会放手。
回府,府门紧闭。
不到宵禁时分,谢府却早早的封门,必有大事。
一见流熏乘坐宫里的车轿回府,早已丫鬟婆子们一早迎上来伺候她下车轿。
丹姝急得满眼是泪扶住她慌得问,“小姐如何去了宫里?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爹爹在哪里?祖父可在书房?”流熏问,她忽然想去见见祖父,今天这场意外之灾诸多疑团不解,她如何寻思,都像是有人有意借机要对皇上不利。
第295章 救命恩公2()
“小姐,老爷在书房候着小姐归来去请安呢,小姐随老奴来,莫耽搁了。”二管家谢安迎上前,挑个灯笼疾步要引流熏向老爷的书斋去。
流熏心想,父亲果然要问她些什么吗?都不容她去给老祖宗请安,就迫不及待地传她去书房。
谢安是家里的老仆人,憨厚忠实,平日少言寡语。流熏试探问,“安伯可知爹爹急急的传流熏去所为何事?熏儿想先去给老祖宗和母亲请安呢。”她整顿妆容,敛一把松乱的发髻,定定心神。
谢安却面露难色道,“大老爷吩咐,待小姐回府,刻不容缓的去书房见他。”
她心想,父亲应该担忧她的安危才是,如今她绝处死里逃生,从宫里才回府中,想必爹爹对她的遭遇也有所耳闻,老祖宗更是为她牵挂,爹爹就迫不及待的要见她吗?许是有什么事儿也为未可知。
“师妹!”一声呼唤,迎面疾步走来沈孤桐,一身素白色麻衣胜雪,反有几分山野散士的风流,他抖抖长袖露出手腕,手里提着一只绛纱灯,徐徐举去流熏面前为她照路关切地问:“情况大乱,孤桐急得四处寻师妹,想护送师妹逃离险境,可一转眼的功夫,师妹就没了踪影,不知师妹去了哪里?可是让师父师娘担忧得锥心的难过,就是孤桐也”他眸光里透出忧愁,淡淡的牵挂,淡淡的悲伤,让人一看动情。他沙哑着声音道,“若是师妹有个好歹,孤桐自责殆死!”
流熏心想,沈孤桐果然是个做戏的高手,分明他如今护花神般围住兰馨公主片刻不离,眼里哪里还有她?更有,分明她跌倒时觉得背后一把大手猛推她一把,虽然她看不到身后就被人群推搡踩踏在地,幸好被那蒙面人所救。但依稀中,她分明觉出,那身后那双大手前世里好生熟悉,那双有力的手曾经抱起身躯娇小的她去鸳鸯暖帐度春宵,那双手曾经温柔爱抚的拢过她身体每个角落,那双手又曾经举起那冰寒的利刃绝情的刺向她,嘴里狠狠地喊‘去死!’,如今,她更不会忘记那双背后的黑手心中那深藏的仇恨渐渐浮出心头,仿佛今世的安谧,险些让她淡忘了旧日刻骨铭心的疤痕。
不过瞬间,流熏忽然露出一份惊讶的神色道:“呀,难道沈师兄在一直忙着寻流熏吗?这可莫不是公主果然看走了眼?白白让十公主殿下空欢喜一场了。”
“十公主如何了?”沈孤桐眉头一紧,眸光里透出几分晶亮专注地问。
流熏故作天真道:“倒也没什么,就是公主提起沈师兄亲自抱她回宫,救了她性命,她万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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