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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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闺秀- 第2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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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熏摇摇头,一笑道:“流熏是想,若是被大姑母和太后见到,不知要如何心疼珏哥哥。”

    是呀,世子景珏是太后的心尖肉,王妃的掌中珠,宫里有谁不知呢?就是皇上对这个侄儿都格外疼惜,反胜过了宫里的皇子。如今见他因为自己狼狈至此,流熏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安与愧疚。

    见他那一袭锦袍湿漉漉紧贴身上,透出几分清寒。换了旁人定要埋怨着料峭寒意,可他却依旧如此英武,仿佛永远屹立不倒的战神,从唇角到面部线条,无不勾勒出“坚毅”二字。

    衣衫渐冷,流熏起身说,“珏哥哥,流熏想去门外看一会儿星星,你先在火堆旁把衣衫晾晾干,仔细受寒着凉。流熏去去就回。”

    小女子是细心,话音的温婉,善解人意,景珏望着她唇角勾出痕弯弯的弧度,豁达的一笑,“呵呵,哪里就这么婆婆妈妈了?莫说是一身水,就是一身血男儿也毫不动容的。”眼见流熏略带惊诧地望着他,他似是自嘲的笑笑,“昔日戎马军中,顶严寒冒酷暑,风里来,雨里去,冰天雪地,烈日炎炎的摸爬滚打,湿点身子又算什么?”他无拘无束的几句话,见流熏眸光里闪烁着晶莹的光,安慰她说,“莫因小失大,荒野无人,你我还是在庙里安稳些。如今身负重任而来河南,旁枝末节的就别过心了。”

    他说得平平淡淡,旋即动手去解腰系的十三环蹀躞金玉带,也不见他脱下袍子,只从腰里取下一个荷包,紧张的从里面翻出一枚古朴的太平通宝,在衣袖上仔细的擦擦,然后四下看看,也无处放置,就递给流熏说,“帮我暂存一下。这枚通宝,是先皇珍爱贴身之物,听说它保了先皇三次逢凶化吉,占卜天相更是百试百灵,这是皇祖母赐给我珍藏身边的。若是被水锈去,景珏就罪该万死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通宝放去流熏的手心,亲手握住她的拳头包裹住那枚通宝,情真意切道,“在你身边,保你平安,我之所愿。”

    他说罢松开手,兀自揉着手腕,又搓搓手,对流熏说,“等会回到舟中,让下人们烧些姜汤水来给你喝,驱寒出汗,莫误了大事。咱们还要赶路。”

    那枚通宝,握在她的手心,带着他的温度。她放在手中把玩着,痒痒的,摩挲着她的手心,仿佛也在摩挲心间。

    她正发着呆,忽听他道,“熏妹可有随身之物怕湿的,一并拿来在火前烤干。”

    流熏本在把弄那枚太平通宝,仔细审视着,忽听他如此一提,不觉心头一动。景珏为何会忽然提起随身之物,他提出要在火上烤,是因为看出她的惴惴不安吗?可是看他的神情,并不像心中藏了事,难道是她多虑了?可是,毕竟这是太后千叮咛万嘱咐只她同太后二人知道的秘密。但太后到底对景珏交代了些什么?如何又忽然改变了心思派珏哥哥前来追她一路护送?

    她心头思量,既然太后舍弃了景珏父子,反将这自称比性命还紧要的宝贝交到她手中,要她毒誓承诺不会透露半分,那么,必定她怀里的东西同景珏有什么牵连。难道珏表兄如此殷殷的叮咛她莫辜负了太后所托,是另有缘故?或者,是太后改变了心思,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景珏表兄。可真若是如此,她可是左右为难了。

    刹那间,流熏的头脑飞速转动起来,若珏表兄已是洞悉一切,得了太后的懿旨而来,那她此刻所有刻意的遮掩隐瞒反是伤了他一片真心;但若是她同珏表兄坦言一切,若是她猜错了,反是弄巧成拙的透露出这个惊人的秘密,更负了她在太后面前发下的誓言。

    眼见了他的目光寸步不离在她眼眸,就在那转瞬间,一个心思浮过流熏的脑海,虽然有些邪恶,但是也只得如此了。

    她伸手去揉揉发酸的脖颈,然后顺手去脖颈下掏摸出太后赏的赤金缠丝镶翠太平金球,只微微拉着红线拽出几分,还不待景珏看清,就又塞回脖颈间说,“亏得我留个小心,将太后所赐宝物系在脖颈上,若果然系去金钗上炫耀,这一落水,怕早就被冲入大河无影无踪了。”

    “哦?”景珏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望着她,更痴痴的望去她脖颈蝴蝶骨下的那段红线系着半露的太平金球,若有所思,更是喃喃的叮嘱一句,“熏妹还是仔细些,莫掉以轻心了。那些劫匪,怕是来者不善。”他好奇的目光凝视她脖颈间,欲言又止。想是想开口求看这宝贝,但又守着人臣本分,忍回了那份好奇。

    不过须臾间,不言自明,流熏微微送泛一口气,原来果不出她所料,珏哥哥对她从太后宫里领了什么机要之物似并不知道,被她这几句话一蒙,他竟然深信不疑了去,还真以为太后托付她带出宫来河南的是这枚金球。

第388章 身世之谜1() 
流熏眸光一转,心里正在推测迟疑,景珏却笑了问她,“痴丫头,在想什么?太后赐你的什么,我不需要知道,我只担心你的安危,更担心你不要辜负了太后的重托。皇祖母这一生呀一世好强,却事事不如意”景珏叹息一声,眸光散漫在熊熊的篝火中,那干柴哔啵跳溅点点火星,在他手中木棍捅动中一片片的扬起火星雨一般散落。

    流熏打量他,却仍有些余悸,竟然如此轻易,便被他看去了自己的心事。不过一个神色,便让自己在他面前漏了原形,仿佛这世上没有他所不能洞察的秘密。

    景珏望着她一笑问,“熏妹可是知道,当今皇上我那三伯,并非皇祖母亲生。”

    “什么?”流熏惊得难以置信,但她分明听清了景珏表兄的话。朝野人人尽知十八爷赵王是皇上最宠爱的幼弟,难道不是亲生?

    景珏解释说,“三伯的生母过世得早,又是身份低微,是皇祖母抚养了他在自己宫里。那是皇祖母才是先帝的一名贵人,自己也有一子,可是她贤德大度,不偏不倚,反对三伯这孤儿格外呵护。后来,宫中一场大火,皇祖母舍身去火海中救出了三伯,自己的儿子反是葬身火海。因为丧子,她伤心过度,几乎哭瞎了双眼,此后多年,她一无所出。直到八年后,皇祖母才怀上我父王,也因我父王被先皇钟爱,母凭子贵,坐上了正宫皇后之位。后宫争斗,比战场还惨烈,这些年,皇祖母是和了血泪熬过来的。她说我生得我那火场中死去的伯父,自幼就格外宠爱我,父王性子暴,每当我触怒了父王,都是皇祖母呵护偏袒”景珏追思沉吟,忽然一笑说,“皇祖母刀子嘴豆腐心,同我母妃一样的脾气,难怪走进一家门来。你要知道,景珏此生亏欠皇祖母的太多太多,比起皇祖母对景珏的呵护关爱。景珏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皇祖母的这些年的呵护宠爱。”

    景珏意味深长的话徐徐道出,他的目光绵长怅然,流熏不觉有些诧异的望着他,听他的后话。

    景珏轻叹一声,面对那跳动的焰火,蒸腾得面色微烫,一片赤红,他满怀惆怅说,“说来此事也不必瞒表妹什么,”他抬眼,为难地看一眼流熏动动薄唇挤出几个字,令流熏大惊失色,“我,并不是母妃所生。”

    流熏愕然,一番话如石破天惊,惊得她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忍不住开口制止,“表兄说的什么糊涂话,大姑母视表兄如掌中珍宝,祖母祖父对表兄如此器重,怎么表兄有这种奇怪的念头?”珏哥哥怎么可能不是大姑母的儿子?大姑母只生了世子景珏和毓宁公主一对儿儿女,并以珏表兄为荣耀,一生足矣。

    流熏仿佛在嘲笑一个冥顽不灵的孩子,景珏扣了一枝树枝在手,随手撩拨那火堆下的残烬瑟瑟苦笑,“正因如此,我才起疑,母妃曾经请人暗中看病,瞒着父王。那药,郎中吃过药渣告诉我,那不过是治疗妇人不孕不育的药,药剂下得颇狠。后来我才怀疑,母妃根本不能生育。”见流熏不信,他又说,“更有,一次母妃房里的大丫鬟春容走口,她嘲弄府里养的一只珍珠鸟不会下蛋,不过窗外几句玩笑话,竟然被屋内午睡的母妃听到后勃然大怒,倏然起身下令将春容姐姐立时杖毙,血染石阶那时景珏年少不解,还苦苦替春容姐姐求情,不明白如何母妃发如此雷霆大怒,后来,才恍然大悟!”

    流熏惊讶地望着他,似在听天方夜谭,原本哭笑不得的面容渐渐变得凝肃。前朝旧事,夜谈秘闻,在这沉沉的夜色下,平添了几分凄迷诡异。正说间,一阵寒风破门而入,呼啦啦的庙门兀自的扇合乱响,惊得流熏倏然回身去看,却荒无一人,外面只有沉沉夜色。

    流熏的心开始怦怦直跳,假如这是真的,这一切背后,埋伏着多大的阴谋?

    景珏俯身,双手紧插,托了腮若有沉思,淡然一笑摇头:“不说了,我那时想,想必我是我那英俊多情的父王一夜风流同什么青楼女子所生的孽种,被母妃贤德抱养在身边,日久生情呵护备至。倒是父王因我而被皇上三伯父叱责,一见我就难以忘记他在皇上面前蒙羞受辱难以抬头,才屡屡苦苦刁难责备景珏。”他的话音喑哑,垂了眸不敢抬头,仿佛那心底的秘密透露。人人只道他是天之骄子,族中宠儿,却有谁透过那光耀万丈的锦衣去细细查看那不为人知的悲酸。人人都只艳羡在云端的人,可又有谁看到在云端背后,他们寂寥凄冷的身影。

    流熏迟疑片刻宽慰他,“姑爹不过是望子成龙心切,家父何尝不是如此苛责哥哥?珏哥哥多虑了,珏哥哥怎么会不是大姑母所生呢?”流熏好言宽慰,如今的她看到景珏如此少年英雄也有落寞之时,不禁心生恻隐。只见他神色黯然,深邃的眼眸噙了泪光,却极力抿紧了唇。尽管他勉力遮掩,流熏却看出,他薄劲而坚毅的唇,分明在颤抖。那凄凉孤绝的神色,令她仿佛看到一头乳虎凄然涕下,慌得她束手无策了。

    景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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