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免会设法除去她灭口。流熏陷入沉思。
寒暄几句,景珏告辞离去。见他要率兵出征,流熏心头才有些不忍。自己平日任性,这么一闹,不知二人再见又待何日何时了?
前方叛军挑衅,战事愈演愈烈,仿佛有人振臂一呼应者云集,那些本就为六皇子鸣不平的叛军渐渐的汇聚去一处,纠集了塞北草原部落,兵马南下直指京城,前方告急吃紧,不过几日间,大军压境,势如破竹。
如今皇上进退两难,才架空了赵王的兵权,总不想自食其言,朝令夕改,就只得去求助于申老国公出兵。可惜申老国公年迈力衰,虽有廉颇老矣的决心,却心有余力。申家的儿子们却各个瞻前顾后,不想步赵王的后尘被削弱兵权,于是拖拖踏踏的按兵不动,任了叛军长驱直入后,才追在其后大呼大事去矣,晚了一步。皇上如今才真的急了。
这日,景珏得了圣旨领了虎符帅印即刻率兵出征,临行时心存忧虑的特地来向流熏和方春旎叮嘱照应六皇子,他面露难色道:“好歹,六哥也是我的兄弟。天大的错,我也不想见他同皇上父子反目。”他更是深深看了流熏一眼,不想她再生事。
景珏又抱拳马上对方春旎恳请道:“景珏一走,熏妹就拜托旎表妹多多照顾了。宫里的太后娘娘,也有劳旎表妹费心去探望。旎表妹医术精湛,堪比华佗在世。”
方春旎会意的一笑。
马鸣声声催行,不得耽搁,方春旎眼底包含那只有二人知道的秘密,深深望一眼世子景珏温婉的一笑道:“能帮上手的,春旎自然责无旁贷,只是春旎毕竟是姑娘家,也不见得帮上珏表兄什么忙。”
景珏率军去迎敌平叛,旌旗招展出了京城,好不气派。
不过两日后,太后头疼病发作,卧病不起,流熏同方春旎依旧留在宫里照顾。
太后周身忽冷忽热,不时说胡话,口中不停呼唤老十八的名字,怕是思念幼子心切。皇上无奈,只得吩咐人去传赵王进宫来请安伺候。
流熏待太后服了药沉稳的睡去,才揉揉疲惫的脖颈起身,方春旎递她个眼色说:“我去那边看看。”
注1:见第325章密道
第459章 真水无香3()
那边,是兴庆宫皇子所,未成年的皇子居在此地,这些日子六皇子被拘禁关押在此地,有御林军把守。方春旎得了景珏的嘱托要她照顾六皇子,更有怡贵妃托她为六皇子看病。她拿了怡贵妃给她的腰牌去给六皇子送药。今儿,该是六皇子服用那“真水无香”第二日的时候。
方春旎来到六皇子的寝殿,怡贵妃在一旁暗暗垂泪,她偷眼望了方春旎,点点头,似要她依计而行。
怡贵妃一手握住六皇子的手,在询问旁边的小太监:“六殿下这是睡了多少时辰?怎么还不见醒?”
小太监躬身禀告:“六殿下今儿五更时是曾醒过一阵子,对了蜡烛一阵哭一阵笑的,还读书写字的不许奴才们靠近,后来笔一扔,就去睡了,睡到这会子。”
小宫娥捧了药来到六皇子床前,乌漆嵌了玳瑁花的托盘内,精巧莹透的白玉碗盛了一盏褐色的药汁,那味道刺鼻的苦涩。
“毛手毛脚的,愣着什么?快服侍六殿下吃药!”怡贵妃怒斥道,越是遭难,她越要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对这些见人下菜碟的奴才假以辞色。
小宫娥吓得手脚发抖,诚惶诚恐的样子。
方春旎接过她手中的药盏温声道:“我来,你去拿个靠垫将六殿下的头垫起些,好用药。”
“娘娘,这是什么?”去扶六皇子起身的宫娥问。
枕头下掉出一封信,打开看,一张信笺,折叠齐整,展开一看,怡贵妃惊得失声惊叫,“琛儿”
那是一封遗书,写给皇上的遗书,信上和泪而写,自责愧疚,追悔自己因一己之私惹得天下大乱,唯有一死以谢天下黎庶。
“六皇子服毒了?”众人一片惊乱,太医应召急忙上前诊脉,更有人四下查看,就发现了床下一只小药瓶,凑去嗅嗅,大嚷着,“快,快,天灵解毒散。”
方春旎也凑去嗅了嗅,对洪太医提醒,“这不是孔雀毒吗?快先灌一盏凉茶或绿豆汤散毒,莫烧烂了肠胃。”
兴庆宫立时乱作一团。
太后在宫中诵经祈祷,她前些时头疼目眩,几乎难以下榻,病怏怏的才见有些缓和。皇上来佛堂给她请安,太后诵罢一部楞严咒,停了木鱼起身,看了皇上一脸愁容才叹气道:“看哀家说的话是否应验?哎!皇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皇上面带愧色,附身垂首道:“母后教训的是。”
“当年,皇上儿时就是这个性子。越说那香炉烫手千万不要去摸,皇上就偏要去一试。宫娥嬷嬷们为此日日担惊受怕,生怕烫到皇上。后来,哀家一恼,就吩咐人说,‘不必拦他,让他烫一次吃了苦头,日后定然就不去试了。’”太后自嘲的一笑摇头,轻轻拉起皇上的手,看着他手上难以遮掩的伤痕叹气,落下老泪,“可是哀家后悔呀,那日没有拦你,你竟然打翻了那香炉,被那炭火烧了手,掌心那道龙纹都被伤痕拦断了。钦天监说,这一断,就预示知天命之年后有场大劫。莫不是被应证了?”
皇上撩衣跪倒在地道:“儿子不孝,那时顽皮不懂事,听了宫人挑拨,还错怪母后。”
太后含了泪摇头道:“该给你的,哀家都给你了,哀家问心无愧。哀家已是愧对先皇,对十八有亏欠,哀家这一片心就差掏出来分给你们兄弟二人了,可你们还要争个谁多谁少些。”
太后双腿一软瘫坐在榻边垂泪,“还有什么比骨肉亲情更重的?琛儿他还年少,生得好些,难免被人嫉妒羡慕,百官推举他做太子,也不过是看他是皇子中佼佼者,可造之材。十八喜欢他,不喜欢老三,那是他同十八机灵的性子相投,老三木讷古板了些。也不见得有什么不是,风口浪尖就被莫名其妙的推上去,皇上对他太过苛责了些。这些人拿着琛儿当了由头借口的兴兵作乱,若是皇上赦免了琛儿,派他去劳军,不即可让那些叛军不战自退了?”
皇上正是一头官司,苦无头绪,猛听太后点醒,也是一怔,旋即问:“这,又是珏儿的主张?”他频频摇头道,“若是琛儿果然心存异心,岂不是纵虎归山?让天下人看尽皇家的笑话!”
“笑话?天下人如今还没看尽皇家的笑话吗?父子兄弟尚且如此猜忌,同室操戈,先皇若是地下有知,怕都难以瞑目。”太后猛然睁眼,冷冷地望一眼皇上叹气道:“皇上不必过虑,如今谁不指望家宅和睦,天下太平?”她的话若有深意,皇上沉思片刻。王顾左右而言他的道一句,“珏儿的兵马当出了承德了吧?”
话音才落,太监匆匆进来禀告,“皇上,太医来禀告皇上,六皇子这些时日痛哭流涕,追悔不已,食不甘味,才六皇子服毒自尽,被太医发现得早,灌了药才救活,如今儿开始昏迷不省人事了。”
皇上才要拔腿去看,忽然收住了步,骂一句,“孽障!”
不多时,怡贵妃哭哭啼啼的进来,跪地哀求,“皇上,求您救救琛儿,琛儿他,他快不行了。”
“他自己寻死,还要折腾多少人?太医院是做什么的?”皇上冷冷道,心却一沉,摆了龙袍道,“走,去看看那畜生!”
怡贵妃掩面哭泣道:“琛儿他回来就自责自己不孝,才惹得皇上猜疑他,他说他若是造反,就天打五雷轰。不如一死明志。这孩子,”
兴庆宫外一片哭声,哀声遏云,悲悲戚戚。
流熏赶来时,方春旎已疲惫的迎出来,对她无奈的摇头,姐妹二人对视无语,不明究竟的闪立一旁,眼见皇上的龙辇向这边来。
有小太监行过,唉声叹气道:“太医说,六皇子伤了心脉,如今命悬一线,怕是不过一两日的功夫了。”忧心忡忡的样子。
流熏叹息一声,“还当他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要一死明志呢,还动了真的了?”
方春旎却揉揉突突乱跳的右眼,言语间颇是含糊,“珏表兄,他不知何时返京?”
第460章 回天无力()
这真水无香的药须得解药才能还魂,还必须在三十六个时辰后准时服用,才能起死回生。原本一切都在景珏的规划中,她只需介时将那解药设法为六皇子服下即可。况且,景珏许诺她,一旦此事办妥,就可以替她去刑部查当年方家遭匪劫灭门一案的公文线索。
方春旎心情忐忑,见流熏那深不可见底的眸子却幽幽地望着她,似在探寻,刺得她心头一颤,垂下头去。
皇上凝视平坦在床上面容憔悴惨白的六皇子景琛,毕竟是骨肉连心,如今他也不由心生些悔意,自从知道六皇子贼心不死,还在惦记皇位,更同外族勾结,他就恨之入骨。或许这孩子有所冤枉,但是苍蝇不抱无缝的蛋,景琛自然是有了那份私心才被人利用。
六皇子长睫低垂,他本生得俊美优雅,便是闭目时,仍掩饰不住那本有的孤傲高贵。
皇上更是叹口气道,“待这孽障醒来,就让他整装去阵前当我圣朝使节,同叛军议和。”
怡贵妃哭仆在地谢主隆恩,皇上终于动心,赦免了六皇子。
傍晚,日落纱窗,一片昏黄。方春旎依计将那怀里的解药倒去药盅里,扶了六皇子服下。只是,六皇子那手冰凉如石块,伸手探去,更无鼻息,惊得方春旎心下一乱,这解药尚未服,六皇子忽然断气了?人果然没了脉搏,方春旎顿时觉得五雷轰顶,牙关发寒。方春旎兀自打个寒颤,身后的汗毛一根根的竖立起来,每个毛孔都渗透寒气。
她难以置信的频频摇头,只是那死人的牙关,如何能撬开灌药呢?
她不顾一切,拼命将那药往六皇子口中灌,但六皇子睁大眼无助的望着她,眸光里满是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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